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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起航(五)

公元2149年11月16日,清晨。

明媚的阳光向下倾泻。纳达站在蓝鲸头顶,她任凭海风吹拂着自己的脸庞。斯蒂尔和小兔狲正在海面上。他们正在将物资送登上橡皮艇。

“哼,那个混蛋终于回来了啊。”纳达轻声嘀咕。她好像是在埋怨。斯蒂尔和小兔狲登上皮划艇。片刻之后,两人回到蓝鲸头顶。鲨和伊莲卡也陪在身边。纳达迎上前去。

“哟,玩得高兴吗?”

“纳达!!”斯蒂尔十分高兴。他立刻扑了上来。但纳达却是脸上一虎,她一把将男孩推开。斯蒂尔猛地一怔。

“纳达……”

“少套近乎,你一个人跑到岛上去玩,却把我和星月丢在这里。现在还那么兴高采烈。你是在故意嘲笑我们吗?”

纳达连珠炮般地发难。斯蒂尔惊慌失措,他连连后退。星月走上前来。

“够了,纳达,不要再欺负斯蒂尔了。”

“怎么,星月,连你都要帮斯蒂尔说话。”

“不是我要帮他说话。你好好看看,斯蒂尔都快要哭出来了。”

“额……”纳达抿着嘴巴。果不其然,斯蒂尔已经眼泪汪汪。纳达不禁生出一丝内疚,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抱住斯蒂尔。变异者男孩鼻子踌躇。他靠在女孩怀中。

“纳达……”

“对不起,斯蒂尔,我刚才说话太过分了。我真的没有生气。我真的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离开。昨天晚上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要走。我……”

“呜,纳达,纳达……”斯蒂尔哭丧着面孔。他不停磨蹭着女孩的胸膛。两个孩子深深相拥。灿烂的阳光照耀在他们头顶。

……

小兔狲“喵喵”直叫,看到纳达和斯蒂尔亲密的举动。它似乎有些嫉妒。星月淡淡微笑。他转向两位高阶变异者。

“谢谢你们,鲨,伊莲卡,谢谢你们给予的协助。”

“不用道谢,这也是为了我们自己。”鲨回答道。“接下来,蓝鲸会带你们到北美西海岸。我们就在这里告别了。”

“它认识路吗?”

“不要小看它,‘红瞳死神’,如果光论脑容积来说,这条鲸鱼可是比我们几个加起来还要大。它可是十分聪明。”

“真的吗?”星月将信将疑。就好像是在抗议一般,下面的蓝鲸突然高鸣,它掀起尾巴。大家的脚底都是一抖,他们差一点都被掀翻。最后的物资被运了上来。里面有满满的干粮和淡水,足够一行人吃喝半个月。星月再一次向“鲸鲨”部落表示感谢。他问。

“鲨,‘苍龙’那边怎么样了?”

“我尝试过与他们联系,但还没有得到回音。你为什么会对‘苍龙’那么关心。”

“因为我过去曾在‘苍龙’部落呆过一段时间……无所谓,这些都是小事。话说回来,鲨,你要小心。狼和北美定居点肯定已经知道你的立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这你不用担心。夏威夷位于太平洋中心,周围有强大的海上力量保护。就算狼或是北美定居点想要动手,也不可能轻易得逞。”

“但你忘记了吗?海上定居点,还有非洲的‘巨象’,‘归蝶’两部落,当初也都是号称‘坚不可摧’的。在这个时代,没有不可能的事。”

……

纳达和小兔狲相继返回蓝鲸体内。临别之前,小兔狲还特意对两位高阶变异者“喵”了一声,它似乎是在表达感谢。斯蒂尔最后跑到伊莲卡的身前。他的尾巴一甩一甩,脸上还带着阳光般的笑意。伊莲卡不禁心慌。她问。

“怎么了?”

“伊莲卡小姐,你一定要和鲨好好相处啊。”

“哈?”伊莲卡莫名其妙。而斯蒂尔则是一笑而过。他一路蹦跳着逃了回去。变异者们开始撤离,蓝鲸发出高亢的嘶喊,很快,它便向着东方进发。

***********************

鲨和伊莲卡站在岸上。他们目送蓝鲸的影子越来越远。鲨说:“终于走了呢。”

“应该说,麻烦终于离开了。”伊莲卡嘟囔道。鲨回眸一瞥。“你所说的麻烦,该不会是斯蒂尔吧,昨天晚上,你对他都说了些什么。”

“你看见了吗?”

“偶然而已。”

“……”伊莲卡嘟起嘴吧。好久之后,她终于开口。“没什么,只是那个孩子闯入了交配的仪式,当时我就在附近巡逻。看见他手足无措。于是我就在他会闹出麻烦之前,先将他拉了出来。”

“那个仪式啊……真是怀念呢。”

“那种仪式有什么可以怀念的。”伊莲卡红着面孔。她嘴巴里嘟囔。鲨轻轻抚摸着伊莲卡的脸庞。伊莲卡脸上发烫,她赶紧将鲨的手甩开。蓝鲸的影子彻底从海面上消失。伊莲卡喃喃开口。

“我已经教给斯蒂尔了力量,仅此一次的力量。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我只能祝福他好运……我只能这么做。”

“当然,他们需要好运。因为他们运气越好,我们‘鲸鲨’部落受到的压力就越小……伊莲卡,我马上就要离开夏威夷。”

“什么!?为什么我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你当然没听说过。这是我昨天晚上刚刚决定的。”

“那你要去哪里?也是去北美?”

“怎么可能。我还不至于愚蠢到这个地步。北美那边有‘红瞳死神’一个人就足够了……我是要去青藏高原。”

鲨的表情无比阴沉。伊莲卡面露惊愕。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

“青藏高原,‘苍龙’部落,但是为什么?”

“以现在的情况,我必须要和龙见面。现在,六大变异者部落只剩下‘鲸鲨’与‘苍龙’。人类一边,北美定居点自然是敌人,欧洲定居点算是与我们达成了和解。但这个和解到底是到哪个程度,我也不知道。而东方定居点的态度也是暧昧不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再不与‘苍龙’结盟,那就是自取灭亡。”

“但你已经派出使者了啊。而且,六大变异者领袖之间,应该有互相联络的方式。就像你之前和狼联络的时候一样。”

“……”鲨抬起眼皮。他悄悄从怀中掏出一块绿色的小石子。这块小石子只有一抹橡皮屑一般大小,但在这黯淡的绿光中,却是隐藏着巨大的能量。伊莲卡吞咽口水。

“‘哈米吉多顿’的碎片。”

“没错,这就是‘鲸鲨’部落的陨石碎片。据说,这东西最早还是从北美带过来的。过去70年间,我们也正是依靠着这块‘哈米吉多顿’的碎片,才能与外界取得联系。‘哈米吉多顿’陨星有一种天生的力量,能够让高阶变异者远距离感知到彼此。就在昨天晚上,我想要通过陨石碎片和青藏高原取得联络,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末就是龙不在陨石碎片旁边?”

“或许,但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我必须亲自走一次,与龙面对面商谈。这次会面将会决定变异者的未来。这不是其他人可以承担的工作。”

“我可以承担啊。让我代你去。你是‘鲸鲨’的领袖,必须留守夏威夷。鲨,你该不会连我都信不过吧。”

伊莲卡脱口而出。鲨看着女子。但渐渐地,他的视线却是漂移出去。“当然了,伊莲卡,我相信你。但这一次,还是应该由我去。”

“为什么……”

“因为你必须留下来,作为‘鲸鲨’的眼睛,保护我们的家园。哪怕我回不回来,你也必须活下去。”

“鲨!!”

“这是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未来。”

鲨喃喃说道。伊莲卡一时噎住。她按住肚子。明亮的天空一望无际,那薄薄的细云,看上去是如此的虚无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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