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没有一个葬礼,被学校火化后又被父母草草下葬。”
李乾的语速渐缓,黑黝黝的眸中一片死寂。
梵端来一杯热茶,递向李乾。
“喝杯茶,凝神静气。”
“你只想过用死亡来换取解脱吗?”
李乾双手捂着茶杯用干涩的唇抿了抿杯沿的茶水。
“我又何曾没有想过挣扎,却换来更深的绝望将我溺毙。”
梵歪过头有些疑惑的眨眨眼,“你会恨你的父母吗?”
“他们生我养我的恩情我还不尽……我恨他们的愚昧无知将我亲手推进地狱!”
梵摩挲着手上花纹繁复神秘的银镯,眼前人的记忆正一丝一缕的录入其中。
梵起身,以前额抵住他的前额,轻声说道:“你会重获新生的。”
梵走到了柜台后拿出了一个崭新的匣子和黄色的纸条。
李乾愣愣的看了几眼,似是想起什么的又絮絮说道:“我知道我终将死去,但我希望这一次我可以体面的离开人世。”
“我想穿着干净整洁的寿衣,双手交叠在腹部躺在棺木里,埋入土中长眠。”
梵顿了一下又转过身来问:“你是文科生吧?”
李乾:“啊?”
梵摆了摆手:“没什么,我说好的。”
李乾的魂魄化作白色的星尘被收入匣中,梵抬起手指似乎在空中蘸了些什么,当指尖触碰上黄纸时,纸面便出现了一串串的符文。
将匣子收进秘银镯中。
梵吹灭柜台上的蜡烛,拿起柜台上的长明灯向后院走去。
假山前有一道木雕的拱门,梁上刻着一只在山水缭绕间振翅欲飞的重明鸟,在长明灯明明灭灭的烛光下更是诡谲神秘。
梵将长明灯挂在门框的挂钩上,抬脚走进了门。
门自梵进入后析出一道道银光缠在了梵的手腕上,又归于虚无。
在梵的耳边幽幽的响起了一道机械音:“任务开始。”
颠簸的感觉让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廉价发动机发出难听的噪音,劣质的皮革座椅沙发着难言的臭味。
梵没有即刻睁开双眼,搜索记忆片段立马对上了现在的处境,他们正在前往那个学校的路上。
车子停下后一个人将梵领到了某个地方,梵睁开了一点点眼缝看了看周围,直到被丢进一个仓库里。
正打算装出一副刚刚醒来样子时突然迎面泼来一桶水,梵惊跳起赶紧抹了抹脸朝边上呸了两口。
周围光线十分微弱,可以看得出是个空旷的空间,在极高处有几扇小天窗维持着室内的可见度。
几个身影强壮的大汉双手抱胸站在梵的身前逆着光看不清面容,拿脚尖踢了踢半躺在地上湿漉漉的少年。
雄浑的嗓音大声的吼道:“站起来!”
梵伸手撑了一下地板,颤颤巍巍的起身,脸色因衣服单薄又被水泼了一身显得十分苍白。
然而几位大汉自然是没有半点同情心的,看着那副样子的梵便直接拎起他的后领用力的把他微驼的脊背拍直。
一位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边眼睛的中年男人自大汉后方走出,虽是医生的装束却生了一副尖嘴猴腮的猥琐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