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9064700000007

第7章 碗水

杏花巷有口水井,名叫铁锁井,一根粗如青壮手臂的铁链,年复一年,垂挂于井口内,何时有此水井有此铁锁,又是何人做此无聊事奇怪事,早已无人知晓真相,就连小镇岁数最大的老人,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传闻小镇曾经有好事者,试图检验铁链到底有多长,不顾老人们的劝阻,对于“拽铁锁出井口者,每出一尺,折寿一年”,这条口口相传的老规矩,那人根本没当回事,结果使劲拉扯了一炷香后,拔出一大堆铁链,仍是没有看到尽头的迹象,那人已是精疲力尽,便任由那些拽出井口的铁链,盘曲在水井轱辘旁,说是明天再来,他就偏偏不信这个邪了。此人回到家后,当天便七窍流血,暴毙在床上,而且死不瞑目,不管家人如何费劲折腾,尸体就是闭不上眼睛,最后有一个世世代代住在水井附近的老人,让那户人家抬着尸体到水井旁边,“眼睁睁”看着老人将那些铁链放回水井,等到整条铁链重新笔直没入井口深水中,那具尸体终于闭眼了。

一老一小缓缓走向那口铁锁井,小家伙,是个还挂着两条鼻涕虫的孩子,可是说起这个故事来,口齿清晰,有条不紊,根本不像是个才蒙学半年的乡野小娃娃,此时孩子正仰起头,大大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轻轻抽了抽鼻子,两条鼻涕小蛇就缩回去,孩子望着那个一手托着大白碗的说书先生,努努嘴,说道:“我说完了,你也该给我看看你碗里装着啥了吧?”

老人笑呵呵道:“别急别急,等到了水井边上坐下来,再给你看个够。”

孩子“善意”提醒道:“不许反悔,要不然你不得好死,刚到铁锁井旁边就会一头栽进去,到时候我可不会给你捞尸体,要不然就突然打了个雷,刚好把你劈成一块焦炭,到时候我就拿块石头,一点点敲碎……”

老人听着孩子竹筒倒豆子,一大串不带重复的恶毒晦气话,实在有些头疼,赶紧说道:“肯定给你看,对了,你这些话是跟谁学的?”

孩子斩钉截铁道:“跟我娘呗!”

老人感慨道:“不愧是人杰地灵,钟灵毓秀。”

孩子突然停下脚步,皱眉道:“你骂人不是?我知道有些人喜欢把好话反着说,比如宋集薪!”

老人连忙否认,然后岔开话题,问道:“小镇上是不是经常发生一些怪事?”

孩子点点头。

老人问道:“说说看。”

孩子指了指老人,一本正经道:“比如说你拎个大白碗,又不肯让人放铜钱进去。你还没说完故事的时候,我娘就说你讲得不坏,云里雾里,一看就是坑蒙拐骗惯了的,所以让我给你送几文钱,你死活不要,碗里到底有啥?”

老人哭笑不得。

原来是先前在老槐树下说完故事的说书先生,让这个孩子领着自己去杏花巷看那口水井,孩子起先不乐意,老人就说他这大白碗可有大讲究,装着了不得的稀罕玩意儿。那孩子天生活泼好动,被爹娘说成是个投胎的时候忘了长屁股的,他很小就喜欢跟着刘羡阳那帮浪荡子四处瞎逛,但是为了钓上一条黄鳝或是泥鳅,这小屁孩也能够在太阳底下暴晒半个时辰,一动不动,耐心惊人。

所以当老人说那白碗里装着什么,孩子立即就咬饵上钩。

哪怕老人一开始提了个古怪要求,说要试试提起他,看他到底有多沉,想知道有没有四十斤重,孩子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了,反正给人提几下也不会掉块肉。

但是让孩子一次次翻白眼的事情发生了,左手掌心托碗的老人,卯足劲用右手足足提了他五六次,可一次也没能把他成功提起来,孩子最后斜瞥了眼老人的细胳膊细腿,摇了摇头,心想同样是瘦杆子,陈平安那个穷光蛋的力气,就比这个老头子大多了。只是想着自己还没瞧见白碗里头的光景,仿佛天生早早开窍的孩子,就忍着没说一些会让老人下不来台的言语,要知道,在泥瓶巷杏花巷这一带,论吵架骂街,尤其是阴阳怪气说话,这个孩子能排第三,第二是读书人宋集薪,第一则是这个孩子他娘。

老人来到水井旁,但是没有去坐在井口上。

古井由青砖堆砌,

无形之中,老人呼吸沉重起来。

孩子走到水井旁,背对着井口,往后一蹦,屁股刚好坐在井口上。

这一幕看得老人冷汗直流,这要是一个不留神,那个兔崽子可就直接掉下去了啊,以这口古井的历史渊源,收尸都难。

老人缓缓向前几步,眯起眼,俯身审视着那条铁锁,一端捆绑死结于水井轱辘底部。

“风水胜地,甲于一洲。”

老人环顾四周,百感交集,心想道:“又不知道此件重器,最后会花落谁家?”

老人伸出空闲的左手,凝视手心。

掌心纹路,斑驳复杂。

但是出现了一条崭新纹路,正在缓缓延伸,如同瓷器崩裂出来的缝隙。

神人观掌,如看山河。

只不过这位老人,当下只是在看自身罢了。

老人皱起眉头,惊叹道:“不过短短半天,就已是这般惨淡光景,那几位岂不是?”

孩子已经站在井口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老人,大声催促道:“你到底给不给我看白碗?!”

老人无奈道:“你赶紧下来,赶紧下来,我这就给你看大白碗。”

孩子将信将疑,最后还是跳下井口。

老人犹豫片刻,脸色肃穆,“小娃儿,你我有缘,给你看看这碗的玄妙,也无不可,但是看过之后,你不许对外人提起,便是你那位娘亲,也不行,你若是做得到,我便让你见识见识,若是做不到,便是被你小娃儿戳脊梁骨,也不给你看半眼。”

孩子眨了眨眼睛,“开始吧。”

老人郑重其事地向前走到井口旁边,一低头,发现兔崽子这次换成双脚岔开坐在井口上,老人有些后悔自己招惹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娃儿了。

老人收敛杂念,面朝井口,五指抓住大白碗的碗底,掌心开始微微倾斜,幅度几乎微不可查。

孩子感觉自己等了挺久,也没见头顶那个白碗有丝毫动静,老头子也始终保持那个姿势。

就在孩子的两条鼻涕虫快要挂到嘴边,耐心耗尽的前一刻。

只见手指粗细的一股水流,从白碗中倾泻而出,坠入水井深处,无声无息。

孩子呲牙,就要破口大骂。

他突然闭上嘴巴,有些惊讶,片刻后,孩子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茫然,再然后,孩子开始恐惧,猛然回过神,一下子跳下井口,往自己家逃去。

原来,老人用那只白碗倒入水井的分量,早就一大水缸都不止了。

可是一直有水从白碗向外倒出。

孩子觉得自己肯定是白天见鬼了。

刘羡阳随手从路边折了一根刚抽芽的树枝,开始练剑,整个人跟滚动的车轱辘似的,癫狂旋转,根本不心疼脚上那双新靴子,小路上扬起无数尘土。

高大少年出了小镇,一路由北向南走,只要走过宋大人出钱建造的廊桥,再走三四里路,就到了阮家父女开办的那座铁匠铺,刘羡阳其实一向心高气傲,但是阮师傅只用一句话,就让少年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们来这里,只为开炉铸剑。”

铸剑好啊,刘羡阳一想到自己将来就能有一把真剑,就忍不住兴奋起来,丢了树枝,开始边跑边喊,鬼哭狼嚎。

刘羡阳想着阮师傅私下传授的那几个拳架子,就开始练习起来,倒也有模有样,虎虎生风。

少年与廊桥越来越近。

廊桥北端的台阶上,坐着四个人,姿态婀娜的丰腴美妇,怀里抱着一个大红袍子的男孩,他高高扬起下巴,像是一场刚刚获得大捷的将军,台阶那一头,坐着个满头霜雪的高大老人身边,老人正在小声安慰一位气鼓鼓的小女孩,她粉雕玉琢,宛如世上最精巧的瓷娃娃,她的稚嫩肌肤在阳光照耀下,晶莹剔透,以至于能够清晰看到皮肤下的一条条青筋脉络。

两个孩子刚刚吵完架,小女孩泫然欲泣,小男孩愈发得意,

老人身材魁梧,如同一座小山,旁边的妇人投来一个致歉的眼神,威严老人对此视而不见。

台阶底下,还站着个姓卢的年轻人,正是卢氏家主的嫡长孙,叫卢正淳,兴许是真的一方水土,能够养育一方人,在小镇土生土长的人物,皮囊相貌总要生得比别处男女更好些。只不过卢正淳早就被酒色掏空了底子,落在台阶坐着的四人眼中,就更是不堪入目。卢家拥有的龙窑,无论数目还是规模,都冠绝于小镇,也是族内子弟走出小镇,去外地开枝散叶最多的一个姓氏。可是以往在小镇威风八面的卢正淳,神色拘谨,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好像稍有纰漏就会被人抄家诛九族。

男孩说着小镇百姓听不懂的话,“娘亲,这个姓刘的小虫子,祖上真是那位……”

当他刚要说出姓名,妇人立即捂住孩子嘴巴,“出门前,你爹与你叮嘱过多少次了,在这里,不可轻易对谁指名道姓。”

男孩掰开妇人的手,眼神炙热,压低嗓音问道:“他家当真代代传承了宝甲和剑经?”

妇人宠溺地摸着幼子脑袋,柔声道:“卢氏用半部族谱担保,两件东西还藏在那少年家中。”

男孩突然撒娇道:“娘亲娘亲,咱们能不能跟小白家换一下宝物啊,咱们谋划的那具宝甲实在太丑了,娘亲你想啊,换成那部剑经的话,就能够梦中飞剑取头颅,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比一个乌龟壳厉害太多?”

不等妇人解释其中渊源缘由,隔壁那边的女孩已经怒气冲冲道:“就凭你也想染指我们失传已久的镇山之宝?此次我们来此,是名正言顺的物归原主,可不像某些不要脸的家伙,是做强盗、做小偷、甚至是做乞丐来着!”

男孩转头做了个鬼脸,然后讥笑道:“臭丫头你自己也说了,是镇‘山’之宝,山门辈分而已,了不起啊?”

男孩突然变换嬉笑脸色,从妇人怀中站起身后,眼神怜悯地俯视小女孩,像是学塾先生在训斥幼稚蒙童,“大道长生,逆天行事,只在争字。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以后如何继承家业,又如何恪守祖训?你们正阳山后裔,历代子孙务必每隔三十年,就需要拔高正阳山至少一百丈,臭丫头,你以为从你爷爷到你爹,做得很轻松不成?”

小女孩有些输了气势,神色萎靡,耷拉着脑袋,不敢正视那个男孩。

满头霜雪的魁梧老人沉声道:“夫人,虽说童言无忌,但是万一害得我家少主道心蒙尘,你们自己掂量后果。”

妇人妩媚一笑,重新将脸色阴沉的幼子拽回怀中,绵里藏针道:“孩子吵架拌嘴而已,猿前辈何须如此上纲上线,莫要坏了咱们两家的千年友谊。”

不曾想老人脾气刚烈至极,直接顶回去一句,“我正阳山,开山两千六百年,有恩报恩,虽千年不忘,有怨报怨,从无过夜仇!”

妇人笑了笑,没有做意气之争。

此次小镇之行,人人身负重任,尤其是她,更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儿子的前程、娘家的底蕴,三者都孤注一掷,豪赌一场。

这位妇人,虽然衣裳朴素,却气态雍容,只是小镇百姓没有见过世面,不知其中关窍玄机。

从头到尾,卢正淳始终背对着廊桥台阶。

之前第一次在卢氏大宅见到这些贵客,自己的那个亲弟弟,不过是年轻气盛,定力不够,这才暂时忘却祖父的告诫,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美妇人的胸脯,便被气得浑身发抖的祖父让人拖下去,活活杖杀在庭院中,好像行刑的时候嘴里塞满了棉布,所以继续陪着祖父在大堂议事的卢正淳,既听不到弟弟的凄惨哀嚎,也见不到血肉模糊的画面。等到商议完毕,一起出门寻找那个姓刘的少年,卢正淳跨出大堂门槛,才发现庭院当中,血迹早已清洗干净。那四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哪怕是如同金童玉女的那双小孩子,对此也毫无异样,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一刻,卢正淳有些茫然。

死了一个人,怎么像是比死了一条狗还不如?

何况那个人还姓卢,在前一天深夜,与他这个哥哥喝酒壮胆的时候,无比雀跃,说是以后一定要飞黄腾达,光耀门楣,兄弟二人再不做井底之蛙了,要联手在外边闯出一片天地。

直到走出卢家大宅后,卢正淳的脑子仍是一片空白。

在那之后,卢正淳就开始心生恐惧,陌生贵人们问话的时候,他说话嗓音会颤抖,带路的时候,走路步伐会飘忽,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会贻笑大方,会让祖父失望,让家族蒙羞,但是年轻人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好像全身都在从骨子里渗出寒气。

祖父在去年年关,带他们兄弟走入一间密室,告诉他们一个消息,卢家很快就要为某些贵人办事,是天大的福分,一定要小心办事,做成了,卢家会将报酬变成栽培兄弟二人的敲门砖,只要贵人愿意点点头,那么以后他们兄弟脚下,就会出现一条阳关大道,平步青云,最终获得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何自己和弟弟,需要从小就学习那么多种稀奇古怪的方言。

卢正淳看着那个越来越靠近廊桥的刘羡阳,他突然开始无比仇恨这个人,这个曾经被自己带人堵在小巷里的穷光蛋,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如果不是某个小王八蛋跑到巷口那边喊死人了,他和几个死党原本已经按照约定,正要脱裤子,给地上那个不识抬举的少年,当头降下一场甘霖。卢正淳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为何会对刘羡阳刮目相看,至于他们所谓的什么宝甲、剑经,什么正阳山,长生大道,还有什么争机缘抢气运等等,卢正淳好像都听得懂,其实又都听不懂。

但是卢正淳能够很确定一件事,就是他无比希望刘羡阳死在这里。

至于真正的原因,卢正淳不敢承认,也不愿深思。

在内心深处,卢正淳绝对不希望卑贱如狗的刘羡阳,见到自己这位锦衣玉食的卢家大少,竟然沦落到跟他姓刘的一个鸟样。

奇耻大辱,莫过于此。

美妇人望着那个喃喃道:“来了。”

高大少年一路打拳而来,到后来出拳迅猛,越打越快,以至于少年的身形都被拳势裹挟,有些踉跄。

在行家眼中,初具雏形的拳意当中,已经透出一丝刚柔并济的大成风范。

武道拳法一途,有句入门口诀:不得拳真意,百年门外汉。一悟拳真意,十年打鬼神。

美妇人如释重负,果不其然,这个姓刘的少年就是他们要找之人,确实天赋不俗,哪怕是在他们的那些仙家府邸里,根骨资质也不容小觑。

当然了,在美妇人和魁梧白发老人的广袤世界里,数量最多的,也正是这种人。

美妇人站起身,对台阶底下的卢正淳吩咐道:“你去告诉那少年,问他想要什么,才愿意拿出铠甲和书籍这两样传家宝。”

卢正淳转过身的同时,就已经低头躬身,同样用小镇百姓绝对听天书的某种方言,回答道:“是,夫人。”

妇人淡然道:“记住,你与那少年说话的时候,要和颜悦色,注意分寸。”

男孩伸出手指,居高临下,厉色道:“坏了大事,本公子就将你剥皮抽筋,再把你的魂魄炼制成为灯芯,要你灯灭之前,时时刻刻生不如死!”

卢正淳吓得打了个激灵,弯腰更多,惶恐不安道:“小人绝不会误事!”

小女孩终于觉得扳回一城,嗤笑道:“在这些凡夫俗子面前,倒是威风十足,不知道是谁在来的路上,被同道中人当面骂做野种,也不敢还手。”

魁梧老人对那对势利眼母子,其实一开始就观感极差,于是补了一句,“小姐说错了,哪里是不敢还手,分明是不敢还嘴。”

一袭鲜艳红袍的男孩,咬牙切齿,死死盯住女孩,脸色阴森,但是也没有什么撂狠话,最后反而展颜一笑,很是灿烂。

妇人更是视线始终放在前方道路上,脸色云淡风轻,至于她是否心生芥蒂,天晓得。

小女孩冷哼一声,跑下台阶,蹲在溪边,低头望向水里的游鱼。

偶尔有成群结队的鲤鱼,在她视线里游曳而过,数目不等,红青两色皆有。

一些个小镇上了岁数的老人,在老槐树底下闲聊的时候,经常说在雷雨天气里,他们经过廊桥的时候,都曾看到桥底下游出过一尾金灿灿的鲤鱼。

只是有老人说那条金色鳞片的鲤鱼,大小不过手掌长短,也有人说那条奇怪鲤鱼,大得很,最少也有半人长,简直就是快成精了。

众说纷纭,老人们争来争去,以至于听故事的孩子们谁也不愿意当真。

此时,小女孩凝视着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双手托着腮帮,目不转睛。

白发老人蹲坐在她身边,轻声笑道:“小姐,如果卢家没有说谎,这份大机缘已经落入别人口袋了。”

小女孩转过头,咧嘴笑道:“猿爷爷,说不定有两条的!”

于是她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滑稽光景。

小女孩很快意识到这一点,赶紧伸手捂住嘴巴。

老人忍住笑意,解释道:“还未走江的蛟龙之属,最讲究划分地盘,不允许同类靠近。所以……”

小女孩哦了一声,重新转过头后,双手托着腮帮发呆,喃喃道:“万一有呢。”

在小女孩这边始终慈眉善目的老人,第一次流露出威严长辈的神色,伸手轻轻按住女孩的脑袋,沉声道:“小姐,切记,这‘万一’二字,委实是我辈头号死敌,决不可心存侥幸!小姐你虽是金枝玉叶之身……”

小女孩抽出一只手,使劲挥动,娇憨抱怨道:“知道啦知道啦,猿爷爷,我的耳朵要起茧子啦。”

老人说道:“小姐,我去盯着那边的动静了,对方虽然是咱们正阳山台面上的盟友,但是那一大家子人的秉性品行,呵,不提也罢,省得脏了小姐的耳朵。”

她只是挥手赶人。

他只好无奈离去。

这位身份像是家奴的魁梧老人,双手垂膝,走路之时,后背微驼,如负重而行。

岸边的女孩,突然使劲揉了揉眼睛。

她发现小溪里的水位,分明开始缓缓上涨,肉眼可见!

若是在小镇之外,例如在正阳山,或是在家乡任何地方,哪怕是整条小溪流水瞬间干涸,她也不会有半点惊奇。

小女孩疑惑道:“不是说在这里天然封禁一切玄术、神通和道法吗?而且越是修为高深,反噬越是厉害吗?猿爷爷就说过,哪怕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在这里待得时间久了,如今差不多也是泥菩萨过江的艰难处境,很难真正阻止谁动手争夺……”

她最后晃了晃脑袋,懒得再想这个谜题了。

小女孩转头望去,看着猿爷爷的高大背影。

她欢快想着,等到这里彻底开禁之后,她就请求猿爷爷将那座名叫披云山的山峰搬走。

带回家乡后,当做她的小花圃。

同类推荐
  • 一念为魔为哪般

    一念为魔为哪般

    为魔者,毋需断情绝意,只愿心随意动;为仙者,不可肆意妄为,必须断情绝爱;她与他,一为魔,一为仙;一执断人生死判官笔,一持斩人魂魄绝情剑他们相识于招摇山、相知于相忘于三生石的姻缘由谁来编织……
  • 最穷仙尊

    最穷仙尊

    李晓川穿越仙界之后,经历百般磨难,一统八城,创立天庭,却依旧不忘初心,落的一穷二白。成为仙界史上最穷的一位仙尊。
  • 伐仙

    伐仙

    如风一样的自由,谁也不能束缚,我的命运,只有我自己主宰,谁也无法阻拦我脚下的路,冷月刀法,七位兄弟,打造我独一无二的强者之路,所向披靡,勇不可挡!
  • 毕生劫

    毕生劫

    活了18年的张丹突然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人、是一颗仙丹,而自己的祖爷爷是鼎鼎大名的张天师。祖爷爷说:“丹丹啊,一颗仙丹想飞升、需要历天劫,积功德,还要上学考试!”此后,上下五千年、轮回三千界、张丹利用课余时间成为了一个勤勤恳恳帮助各族人民找东西的小仙丹。直到有一天,天帝大人告诉张丹:“如今三界正面临灭顶之灾,小仙丹你可愿拯救世界?”张丹说:“天帝大人,小仙为世人找了半辈子东西,自己却有一物不曾寻见。”“何物?”“那小仙次次轮回都会弄丢的那颗心…”
  • 仙武大帝

    仙武大帝

    仙武大帝九世轮回,幸留一缕神识,穿万千位面,只为重登那绝世巅峰!
热门推荐
  • 重生之纨绔千金

    重生之纨绔千金

    女主角=女强+纨绔+自信+腹黑此文YY无限重生前:她自卑胆小,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在家被后母和同父异母的姐姐欺负。生性懦弱,从未想过反击或抵抗。重生后:她光彩照人,自信潇洒。敢作敢当,纨绔异常,讨厌拘束,喜欢赛车,在钢琴界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水凌被好友推下海,一朝穿越,却未想一缕芳魂依附在一个胆小懦弱,连未婚夫都被自己姐姐抢走的女孩苏浅沫身上。“什么?”这个女孩是因为未婚夫才自杀?邪魅一笑,怎么办,她在也不会这么懦弱了,她要夺回她的一切。重生后,本为孤儿的她,得到了父亲的关爱,可一场蓄意的车祸,带走了父亲,后母和同父异母的姐姐串通律师,夺走了她的一切……遇上恶魔夜银澈,成成为她翻盘的依靠,接受恶魔的契约,从此沉沦……从此,掀起狂风巨浪!父亲的家产,她要拿回来,当年谋杀的真相,她也要血债血偿!有了夜银澈背后的财力帮助,加上自己在哈佛寒窗苦读四年的经济学,一手遮天,让那两母女披头散发流落街头。【片段一】再次面对前世好友时,她已经大放光彩,风光无限。苏浅沫邪魅的一笑:“你把水凌推下海,就要想到会有什么后果。”小晴故做镇静的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苏浅沫走到小晴面前,小声的说:“不要装了,我会找出证据来的,你等着。”跨着女王般的脚步,离开了。【片段二】“欢迎各位东林的同学们,来到我们学校当交换生,我是学校的导师艾琳。”一个年轻的美貌的女人,穿着职业服,一脸微笑的说,但眼底的嘲弄出卖了她。五个人先是一愣,什么,东林?这个不是臭名远扬的学校?她们什么时候来自那里了?送他们来的司机也走了下来,“这几位就是我们东林的学生,虽然有些土里土气,不过她们都很棒。”【片段三】,“又是苏浅沫,导师怎么每次都叫浅沫,而且出的题,就连他们也都不会,而且还是难题。”浅沫无所谓的走上黑板前,思考了几秒,嘲笑的说,“老师,这道题我不会,请你教教我吧。这题,您会让我上来解答,说明很简单,全班人都会,就我不会,你也可以找同学来解答。”浅沫的话把导师接下来要说的话堵上了,也不知道如何应答。导师也没想到浅沫没有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的,而是理直气壮。这道题可是大学生的题目,她也不太会,她只知道答案。霸道的他:用尽办法想挽回她.温柔的他:以契约的方式赖上她.冷漠无情的他:以赛车的理由缠上她.……她该如何选择?
  • 黑帝狂妻之至尊召唤师

    黑帝狂妻之至尊召唤师

    前世,她是世界最耀眼的异能特工组长,一手火系异能出神入化,半本元天诀制霸整个古武界,还是夜家百年一遇的天才人物。奈何树大招风,由于太过优秀,让那些人感到了威胁,最后被联合围攻。所幸,夜无双带着那些想要她死的人一起上路了。重生,她是天夜国的废物公主,寄人篱下,受尽虐待。当她成为了她。说我废物?先天满级灵力瞧瞧。说我不能召唤?极品神兽了解一下。黑帝,元天大陆最强者,暗夜神殿统治者,手一挥,嘴一动,分分钟有百万大军来碾压你,自从被夜无双救了以后,变成了这样:“你在干嘛?”夜无双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用圣水洗菜,‘魔炎’烧饭的人。“双双,你先等等,饭马上做好了。”某帝撸起袖子又加了把火。“普通的食材经不起你这样尊贵的待遇。”某帝一深思,“走,宝库里拿点东西出来煮了吃。”身边的暗卫一个趔趄:尊敬的黑帝陛下,天材地宝不是这样用的,您这样暴殄天物,良心不会痛吗?……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你松开!”“不!”“还想要你的嘴吗?”“不要了,就想长你身上。”……本文一对一,强强联手,身心干净。
  • 30几岁男人的活法

    30几岁男人的活法

    30几岁的时候,你必须哪些问题?30几岁的时候,你该为自己的人生做好怎样的准备?30几岁的时候,你应该选择怎样的人生方向?30几岁的时候,你应该对自己的工作,生活,人生做出怎样的规划?30几岁的时候,你渴望过上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 灵魂傀儡师

    灵魂傀儡师

    一个傀儡魔法师打破了平衡。就在他为自己的事业和爱情奋斗的时候,属于异界的恶魔终于嗅到他所创造灵魂的味道。人类无法战胜异域的恶魔,当人类为这个世界的覆灭哀悼时,他带着属于自己的傀儡踏上了光复人类的道路。
  • 历代家书

    历代家书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历代家书》收录了上起先秦,下迄明清的一百余份家书,堪为家书中的佳品。其中当然有部分与我们现在的价值观念、伦理意识不相符合之处,但去芜以存真、披沙以见金,唯看读者朋友鉴别与取舍。
  • 重生之神魔召唤师

    重生之神魔召唤师

    计划《与神共舞》是26世纪推出的最伟大的计划,而在其中虚拟网游‘驭天’则是最关键的一部分,其中十大封神级玩家之一的张天辰号称“御兽之神——落叶之辰”。然而在一次活动中,离奇下线,从此了无音讯。在现实生活中的他,因为一件宝物而被暗杀,本以为他就此死去,可是没人知道他重生在了十年之前……
  • 极品悍女六小姐

    极品悍女六小姐

    她,修真界奇葩,紫溟拥有者,据说得紫溟者,方能一统六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遭至六界至尊轰杀,灵魂被吸入黑洞,附身于灵武大陆四大家族的夜家六小姐身上。她,灵武大陆夜家六小姐,五个月能言,六个月能走,七个月就开始识字,六年看遍夜家藏书,奈何身中剧毒,导致全身经脉堵塞,无法吸收灵气,更不能修炼斗气,被家族抛弃。父母身陨后,毒发身亡,与修真界奇葩的灵魂融合。当两者灵魂融合,一个全新的紫落现身于人世,将会掀起怎样的浪潮?将以何种姿态立于六界之上?
  • 红玫瑰,白玫瑰

    红玫瑰,白玫瑰

    主人公范希文被父母和大舅舅定了去舅舅设在深圳市的一家投资公司工作,在几个舅舅的庇护和帮助下,范希望炒股每次都很顺利,如鱼得水的他发了一笔大财,从此他的命运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常言道,男人有钱就变坏,那么他还能与他那位大学的女朋友在一起吗?他们的感情生活发生了什么?
  • 悍师戏萌徒

    悍师戏萌徒

    她本是天界仙女,法力高强,却被至亲所害,神魂寂灭之际,她忍受剥魂离魄之痛,生生抽离一缕魂识,逃入人间。他是万年前的天界至尊,受万仙朝拜,万年后却成人间稚童,失去所有,忘记一切。她说,你便叫清溪,因我在这清溪之畔遇见你。她说,我是师傅,你是徒弟,我负责教你人生道理,带你闯荡江湖,而你则负责伴我左右,供我差遣,护我周全,任何事都要听我的。你要懂得尊重师傅,一切以师傅为先,以师傅的安危为重,有好吃的要先给师傅吃,有好玩的要先想到师傅。。。他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十分委屈道:“师傅,夜间睡觉时,能否别将口水擦在我身上?”
  • 小人物史记Ⅱ

    小人物史记Ⅱ

    本书时《杭州日报》西湖副刊创办“倾听·人生”版的集结,它的宗旨是“以小人物的命运来反映时代的变化”,以第一人称讲述自己的经历。十年时间,每周一期,每期六七千字,500多个小人物敞开了心扉,他们的故事打动了更多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