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喜昨夜睡得安稳,所以醒得也早些,灵儿刚进门就看到她坐在桌边。
“小姐今个儿怎么起得这么早?”
灵儿将手中的水盆放下,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醒了便起了。”
“我还以为小姐是想去看热闹呢。”
灵儿一边伺候着胡喜洗漱一边讲。
“嗯?”
“小姐忘了吗,今天是天灵宗初选的第一天呀,听店里小二说那队伍都排到东市了。”
那还真是挺壮观。
不过胡喜却一点儿要去凑热闹的想法都没有,让灵儿去将小二唤来,要了份早饭慢腾腾得吃了起来。
灵儿年纪不大,正是活泼的时候,原以为顾将楚会去,还想跟着去看看热闹,却不想自家小姐窝在客栈里,动也不肯动。
小丫头有些遗憾,时不时朝着窗外看去,只是这地方里城门远得很,哪里能看得见什么。
吃着吃着,胡喜突然说了声,
“想看便去看吧。”
说完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灵儿猛地回头,慌忙屈膝行礼,向胡喜认错,
“小姐,奴婢知错,奴婢不敢。”
胡喜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筷子搁下。
“灵儿,你先起来。我是说,你若想出去玩玩便出去玩一会儿,你不必如此。”
自己有这么可怕么,胡喜有些哭笑不得,她也没对这小丫头做过什么啊。
“小、小姐?”
灵儿抬起头偷偷地打量了一眼顾将楚的神情,看到她嘴角挂着无奈地笑,确实没有半点儿生气的样子,这才忐忑地站起来。
“去吧。我待会儿要看会书,不想别人打扰,左右也没什么事需要你做,你便出去看看吧,顺道还能给我带些东西。”
重新拿起筷子,不再理会她。
灵儿心中有些犹豫,但想到胡喜看书最不喜欢别人在跟前打扰,所以朝胡喜道了谢,便跑出去了。
一连三天胡喜都闷在客栈里,还让灵儿找了好几样东西,碳灰,粘土,墨汁这些乱七八糟的。虽然这些东西也常见的,但顾将楚要突然这些却让灵儿有些糊涂。也不知道小姐要捣鼓些什么。
灵儿好奇,偷偷看了几眼,见胡喜将这些东西挑挑拣拣的然后又拌在一起,加了水弄成糊状,又搓成细细的条,放火上烤。
胡喜也没解释,她其实就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弄只铅笔什么的出来,毛笔她实在用不惯,圆珠笔是不可能了,只能把目标放到铅笔上。
但是她的动手能力实在差,看着桌子上一坨乌漆吗黑不可名状的东西,再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她果断地放弃了。
将东西都扔掉,再把手洗干净,胡喜拿起桌子上的毛笔,一点点艰难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灵儿没上过学,也没认识几个字,但她以往帮忙收拾的时候见过自家小姐的字。她总觉得小姐现在写的和以前不一样。
那些字都好生奇怪,那些线条歪歪扭扭的,她一个都不认识。
胡喜不是没有注意到灵儿的目光和眼里的疑惑,但是她也不怎么在意,就算她知道了也没关系。
搁了笔,等纸上的墨迹干透,胡喜将它叠了起来,收到怀里。
“老爷子有派人过来吗?”
“没有。”
灵儿摇了摇头,她一直守着,但没见有人来过。
“嗯。”
胡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头开始思考。
今天是初选的最后一天,按理说胡喜要进天灵宗这初选该去一趟。
但是……
胡喜想起那块牌子,牌子都直接递手上了,自己怎么说都是特招进去的,这要去也不是自己愿意的,考试应该就免了吧。
摸了摸下巴,胡喜愉快地决定了,如果他们不说,自己也就不用多事了。
然而,这想法刚落定,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灵儿隔着门朝外边儿问了声,
“谁啊?”
就听见老管家的声音在外头响了起来。
灵儿看了胡喜一眼,见她点了点头,才把门打开。
“四小姐,老爷请您回去一趟。”
“行,我知道了,待会儿就过去。”
胡喜也没见有什么不满,应了一声便跟着管家走了出去。
见到老头子的时候,胡喜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不过她没多想,只是问他还有什么事要说。
顾老爷子呵呵地笑了两声,面上挂着慈祥的笑意,甚至带了宠溺和不舍。
那样的眼神让胡喜有些不大自在。她心里清楚,这是顾老头子对顾将楚的不舍,顾将楚是他的孙女,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关系如何,也不知道为什么顾老头前几年对顾将楚不闻不问。
但是她的感觉告诉她,这老头子是真的疼顾将楚,不只是因为她能给顾家带来利益,而是亲人之间的感情。
但她不是顾将楚,她只是她,胡喜,仅此而已。
胡喜静静地听着老人的嘱咐没有说话。
末了,老人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将它递到胡喜手里。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东西,你应该能用得上。我已同安公子商量好了,明日他会来接你。天灵宗离得稍有些远了,且宗门不比家里,你此番离家,切记要保护好自己。这袋子里边儿我放了几件宝器,若是遇上什么事,可用来保命,不必觉得可惜。里边儿我放了传音符,要是有事找我,捏碎了这符就能联系……”
老头子又絮叨了一会儿,说着又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色泽通透,触手温润,上面雕了只貔貅。
“这玉佩里有我一道精神力,也是用来保命的。”
胡喜一愣,她若记得没错,分离精神力是极费力的一件事,且会伤及自身。要将精神力注入器物更是难上加难,短时间内是做不出来的。
她将玉佩捏在手里,望着老人,
“记住了。”
“行了行了,你走吧。”
老人的神情放松下来,然后像是不耐烦似的,朝她挥了挥手,催她离开。
胡喜眼中染上几分笑意,微微勾唇,身子却没动。
“老爷子陪我下盘棋吧。”
“哦?”
顾老爷子闻言惊讶地看向她,竟还会下棋,他不记得她有同谁学过,难不成是自己学会的?
胡喜笑了笑,也不说话。
她确实学过,只不过并不精,略懂一些皮毛罢了。
当初胡爸喜欢下棋,各种棋都会,不过他最喜欢的是围棋。没事的时候总一个人对着棋盘发呆。
胡喜从小受到他的影响,对围棋也有些兴趣,但也只是和胡爸玩一玩,并没有专门学习专研过。
这一局一直下到了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