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秦朗和凌志坤在屋里谈得不亦乐乎,文斌感觉自己没有在屋里的必要,便借故走出了房间。凌雪应凌志坤的吩咐,陪同文斌一起在院子里散步。
凌府的后院内栽满了各种品种的竹子,大雪刚刚过去,未待融化的积雪覆盖在青色的竹叶上,青白相间,好似一幅水墨画。积雪压弯了竹叶,但却始终压不断竹干,任凭雪有多大,它依然不畏严寒,傲然挺立。
文斌伸手抚摸着坚强的竹叶,好像在抚摸婴儿般一样。他问凌雪:“为何院子里会种这么多的竹子呢?”
“我爹酷爱竹子,他说竹子不仅不惧凌寒,迎风招展,并且它还有节,代表的是一种品格,一种精神。”凌雪回答道。
文斌称赞道:“想不到凌老爷一个经商的文人,却对气节如此重视,实乃不易啊。现在的文人墨客,有几人能有此心胸呢,除了争权夺利,哪还有气节可言。”
凌雪看起来对文斌的话题挺感兴趣的,她好奇的问道:“哦,王公子既能口出此言,必然是对如今骚客略有了解喽?不妨说来听听,就当做你我的闲聊之话。”
文斌盯着凌雪看了好久,他从凌雪的言谈举止中可以感觉得到,这个凌雪不仅是一个外表温柔大方、举止得体的大家闺秀,而且对文人墨客的了解也颇有见解。他问道:“凌小姐可有学习音律诗词?”
“小时曾和兄长学过,略懂些皮毛,谈不上见解,茶余饭后的乐趣而已。”凌雪见到文斌如此问自己,只得谦虚一番。
文斌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就是凌雪痴痴看着秦朗的画面,这个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迟迟不肯退去。他问凌雪道:“你觉得秦大哥怎么样?”
被这么一问,凌雪先是愣了一下,脸有点发红。旁边的彩儿听见文斌这么问,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弄得文斌摸不着头脑。
凌雪答道:“世人无人不知秦将军是当世英雄,十几岁便随老将军驰骋疆场,几下无数战功;他为人又很和善,关心下属,善待他人,胸中负有狭义之心又不失大义,乃当世之英杰也。”说到深处,凌雪双眼泛起涟漪,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听了这些话,文斌的心里似乎有些疼痛,他也说不出这种感觉。他在嘴里嘀咕道:“他真的有这么好吗,我怎么看不出来?”他忙对凌雪问道:“那我呢,你觉得我是怎样一个人?”
凌雪围着文斌仔细的观察了一圈,用手托腮思索道:“你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做事情似乎漫不经心,但是内心却似乎有很多的事情。我可能没有权利去问你,但我却越发的对你产生了兴趣。”说完用手遮着嘴角呵呵笑了起来。
文斌支支吾吾的问道:“凌小姐,您这么好的条件,是不是有很多人上门提亲啊?”
旁边的彩儿一脸无邪的答道:“从去年到现在,不说有几十,八九个也还是有的。那些人全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家里家财万贯的不在少数,不过我家小姐一个也没看上。”说着笑嘻嘻的拉着凌雪的手,弄得凌雪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
文斌好奇的问道:“既是如此,凌小姐为何看不上那些富人子弟呢,每个女孩不都是希望嫁个好婆家吗?”
“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小姐自小就不喜欢那些富人子弟。他们要么是家里有钱,有么是父辈有权势,他们却一点真本事都没有。我家小姐心仪的是那些驰骋沙场、奋勇杀敌的将士。那些只会靠别人的人,我家小姐看都不看他一眼。”彩儿仔细的向文斌解释道。
“公子也是军队里的军士吗?看您经常和秦将军在一起,应该很得秦将军赏识吧?”彩儿问文斌。
文斌朝凌雪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我并没有入行伍,只是在秦大哥的军营里呆着。我本人并不想入伍,秦大哥也常劝我,但人各有志,他也没有强求于我。”
“哦!”彩儿和凌雪同时嘘了一声。“可,这是为什么呢?”彩儿不解的问。
“有些事,现在我不便明说。”文斌说道:“以后你们就会知道的。”
凌雪看了文斌一眼,那种眼神,是一种看不起,不,是鄙视的眼神。眼神之犀利,目光之寒冷,让文斌不觉背后一凉。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的不只是冷漠,还有失望。
“彩儿,我们回去吧!“凌雪拉着彩儿的手便走。彩儿还想说什么,可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三人回到房间里,秦朗和凌志坤正好谈完事。秦朗刚刚起身,就看到三人进来,他看到文斌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又看了看凌雪,发现凌雪的表情略有不悦,碍于人多,她没有表露出来。
凌志坤似乎也看出了些端倪,但他却装作不知道一样不做声,只是在那里偷笑着。
为了缓解房间里的尴尬场面,秦朗站出来说道:“怎么样,小老弟,这凌府的景色不错吧!”
文斌什么也没说,一直站在秦朗身后。秦朗起身,抱手作了一揖:“凌老爷,时间已经不早,我等便不再叨扰你们了。”
凌志坤起身挽留,可秦朗也知道,军中不可无主,并且今天他还有些事要做,便不再多留。寒暄了几句,就和文斌离开了凌府。两人拍马快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三天后,秦朗的军营里。
秦朗正在和手下的几个副将商谈部队改变训练方法的事情,文斌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得如火如荼,一直拿不出来一个合适的方案来。
“报……”门外闯进一个气喘吁吁的传令兵,他手里拿着两封信,一进来就拜在秦朗的面前:“报告将军,秦老将军已经在城北校场上率兵北上出征,特要我将此信交于您。”
文斌冲出来激动的问道:“什么,老将军出征了?怎么没有得到一点信息。”
那传令兵似乎早知道文斌会有这种反应,因为有了准备,他并没有什么慌张,他答道:“秦老将军说,部队行军是属于军事秘密,所以不能对外说,不过老将军有一封信是给王公子的,请过目。”说着把信递给了文斌,另外一封给了秦朗。
文斌看了一下信封,是单崇写给他的,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信件,信封里只有短短的两句诗: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文斌手里一抖,信从手机掉落下来。他突然反应过来,快步跑到马棚里面去。他纵身一跃,跳上了一匹战马身上,手里的皮鞭一扬,马想离铉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文斌心里一直默念着“快,快,一定要赶上啊!”可是心里越着急,战马跑的似乎更慢了。皮鞭一直抽打在战马身上,把马屁股都抽出血了,血迹染红了皮鞭。
当文斌骑马登上城北校场旁最高的一座山时,北上队伍早已不见了踪影。他正要扬鞭出发时,却被一人拉住了马缰绳,此人不是他人,正是秦朗手下一个副将,姓潘名松,善使一口大刀。他对文斌说道:“王公子,我家将军叫你回去!”
文斌此时正在头上,不想理睬潘松,拉起马头便想过去,可是那副将死死的拉住马头,不让文斌走。
文斌拿起皮鞭就往潘松身上抽去。“啪!”一声脆响,彻底给文斌惊住了。皮鞭稳稳的打到了潘松的身上,疼得他咬了咬牙。
文斌也愣住了,他本不想打人的,他只是想吓唬他一下,谁知他竟然躲都没躲。文斌感觉到自己的过失,连忙下马来关心一下潘松。
潘松自然不会放过这一个好机会,只见他拉起缰绳,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让文斌乖乖上马,回军营去了。
一到军营,文斌看到的还是秦朗在和身边的副将们商谈训练事适宜,他们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而搅乱了会议内容。
见到文斌进来,众人先是一惊,然后便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秦朗看了看文斌的模样,然后对手下的人说道:“你们先回去,把我今天说的事情重新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下去吧!”
那些军士听见秦朗的话,全部都退了下去,留下文斌和秦朗一起。
秦朗意味深长的对文斌说道:“我理解你的感受,以前我刚刚出征时也和你有一样的感受。不过在以后的时间里我也就慢慢习惯了,你也要一样,不要这么任性,你这样做,只会让别人更看不起你。”
文斌把眼角的泪水擦了擦,手里拿着师傅给他的信封,把它放在包袱里面最深处。
他回过头来问秦朗:“秦大哥,我能在军营里工作吗?就算做一个马夫也可以。”
秦朗哈哈大笑:“小老弟,别说你在军营里生活了,就算你要求当个校尉,带兵打仗。我也会赞同的。”
文斌推辞道:“谢谢将军美意,吾只爱教别人,传授武艺枪法,至于其他的,我现在没有那心思。”
秦朗理解文斌的苦衷和难处,所以也没有直接命令他做什么官,而是让他在军营里当一个枪棒教头,负责提高军队的整体武艺水平。
文斌很开心的干了这些工作,从来没有怨言。他觉得,自己既然不想当兵吃粮,那就教育士兵,提高士兵的枪法,让他们和别人交战的时候不处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