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置鞬落罗决定回援老巢的时候,拓跋诘汾也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东部鲜卑被灭了,灭的彻底干净,连族人都被大汉掳走。
这对于游牧民族特别是鲜卑人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掳掠汉人的百姓来给他们当奴隶,可是现在,他们的百姓却被汉人掳走了。
置鞬落罗的使者是在黄昏的时候赶到的,这不符合惯例,一般出使都是晚发朝至,这是一种礼貌,可如今的形势已经不允许在乎这些礼貌了。
好在拓跋诘汾也明白这一点,因而没有为难使者。
听到置鞬落罗使者所说的情况,拓跋部的头人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使者面色愤怒,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他是敢怒不敢言,只是期待地看向拓跋诘汾。
拓跋诘汾没有笑,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台下的众人道:“这很好笑吗?”
笑得最大声的拓跋力微冷冷道:“可笑那置鞬落罗还像狗一样听从李宣的安排,以为可以从中渔利,得到中部鲜卑这块地方,现在倒好,李宣调转枪头就杀向了他,我倒要看看他置鞬落罗有何面目再见他的族人!”
拓跋诘汾听罢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得眼泛泪光。他边笑边向拓跋力微走去。突然一挥手,重重地扇了拓跋力微一个耳光,直打得拓跋力微一个趔趄,嘴角立刻溢出了鲜血。
拓跋诘汾满脸凄然地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他置鞬落罗是很可悲,然而到得此时,我们已经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他,醒醒吧!西部鲜卑被灭的那一天,便是我拓跋鲜卑亡族灭种的开始!”
拓跋力微被父亲一个耳光打愣在那里,但他很快便明白了父亲话里的意思,如今东部鲜卑已经不存在了,如果西部鲜卑也不存在了,那么李宣会把他们拓跋鲜卑留下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拓跋诘汾立刻斩钉截铁地道:“停止攻击西部鲜卑,让他们离开,全族备战,准备迎击从北方攻来的汉军。”
拓跋诘汾所说的正是关羽率领的骑兵,因为东部鲜卑的北方与中部鲜卑有很多的道路相同,即使没有道路,那茫茫的戈壁滩也到处可以通过。
为了应对随时可能从北方的任何地方出现的汉军骑兵,拓跋诘汾下令所有的拓跋鲜卑部众全部集结在弹汗山以北一千多里的一个湖泊边。
如今的拓跋鲜卑已经不能与之前相提并论了,四十多万的人口,如今已经不过剩下二十万,精锐军队更是不剩多少,能够战斗的主要还是拓跋力微新募的五万多骑兵,可是战斗力着实是一般。
然而拓跋诘汾还是有信心在这里击败汉军骑兵的,他们毕竟还有十数万的百姓,那是团结的拓跋部落,他的子民随时愿意为了拓跋族去死。拓跋诘汾有这样的信心。
之后是紧张的备战,几次大战拓跋部的大型城池已经全部被毁,如今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城池,拓跋部众只是在外围摆满了拒马等防御工事,因为他们要对付的是汉军的骑兵,他们这样认为。
可惜他们猜错了,首先来攻击他们的竟然是李宣率领的步兵,而且是偷袭。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突然有大批的军队杀入拓跋部的驻地,他们见人就杀,不分男女老幼,不分军人百姓,他们还四处放火,无论是帐篷还是牲畜圈蓬,统统放火,特别是草料场等地方。
等到拓跋骑兵集结好的时候,敌人已经迅速退去,拓跋力微大怒,下令骑兵追击。可是很快,拓跋力微便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应该在夜晚追击这支汉人的步兵。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立刻下令返回,然而,一切都太晚了,他遇到了汉军的那支可怕的斩马兵,而且是在夜晚遇到,拓跋骑兵根本对这些专门克制骑兵的斩马兵毫无办法,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拼命的逃,而这却成了一条漫长而血腥的逃亡之路,沿途不断有弓弩兵向骑兵射出箭矢,偷袭他们,阻挡他们,截杀他们。
等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拓跋力微率领的一万多骑兵,只有五千人返回,拓跋力微跪倒在拓跋诘汾的面前请父亲惩罚,可是拓跋诘汾哪里还有这个心思,他一把拉起拓跋力微,大喝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拼死抗击汉军,你知道吗?!”
拓跋力微正色道:“孩儿誓杀李宣!”
誓言是很让人振奋的,可惜实现起来很困难,汉军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了,任凭拓跋部的斥候在茫茫的戈壁滩如何搜寻,只是找不到他们的一点痕迹。
西部鲜卑的本部,十几名大头人齐聚一堂,望着端坐正中的置鞬落罗,等待着他的命令。
可是置鞬落罗该下什么命令啊,汉军不见了,只是在西部鲜卑的地盘上转了一圈就消失了,之后也没有听到任何一个部落被攻击,没有任何一支斥候军队被袭击,汉军去了哪里?
突然一个斥候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置鞬落罗立刻精神一震,这个斥候或许发现了李宣的去向。
果然,置鞬落罗没有失望,斥候告诉他李宣攻击了拓跋部的集结营地。
置鞬落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道:“传令全部,我要起兵十万支援拓跋部!”
这一命令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前不久才攻击了拓跋部,而且两把打得十分惨烈,如今竟然又要派兵支援,这让他们在心底里有些不太好接受。
置鞬落罗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可是如今的形势是汉人要彻底消灭我们鲜卑人,不是消灭拓跋部,也不是消灭西部鲜卑,而是全部,我得到消息东部慕容鲜卑已经彻底被灭,几十万百姓被屠戮殆尽。我们现在必须要与拓跋鲜卑联起手来,才能继续生存下去!现在,还有谁反对出兵!”
帐中诸人躬身道:“全凭大人吩咐!”
两天之后,西部鲜卑的十万骑兵在置鞬落罗的率领下向拓跋鲜卑的驻地进发。
“报大人,置鞬落罗起兵十万,气势汹汹地向我军杀来!”拓跋部的一名斥候向拓跋诘汾报告道。
拓跋诘汾一愣,眉头紧皱道:“置鞬落罗此时出兵,究竟用意何在啊?速速派人前去与置鞬落罗联系,问明他们的目的!”
拓跋力微立刻安排一个亲信前去,然而几天之后依旧杳无音信。
拓跋力微怒道:“置鞬落罗此来定然不善,否则为何我的亲信去而不返呢?!”
拓跋诘汾也很是紧张,但是还抱有一丝希望,看向拓跋力微道:“再派,如果还是无果,我们再与他厮杀不迟!”
又几天之后,派去的亲信终于回来,而且带来了西部鲜卑的使者,向拓跋诘汾汇报道:“西部鲜卑置鞬落罗大人向尊敬的拓跋大人问好,我军此次是来援助贵军的,请大人万务见疑!”说罢,还呈上了置鞬落罗的亲笔书信。
拓跋诘汾拍手叫好,随即问道:“不知置鞬落罗大人的军队何时能到?”
使者道:“我军全部为骑兵,想来今夜可以赶到!”
拓跋诘汾大喜道:“好!太好了!有置鞬落罗大人的军队为援军,我拓跋族无忧矣!”
突然,紧盯着使者道:”既然如此,使者就不必再回去了,且住片刻,等着大军到来便是?!”
使者闻言笑道:“正该如此!”
拓跋诘汾这才轻松的大笑起来。
这天夜里,拓跋部中重要人物皆等在拓跋诘汾的大帐中,等着西部鲜卑大军的到来。
直到三更的时候,西方传来了马蹄踏地的轰隆隆声,大帐中的众人立刻笑逐颜开,这也难怪,对于此时的拓跋鲜卑来说,西部鲜卑的这十万精兵,无疑是雪中送炭一般,他们如何能够不高兴。
拓跋诘汾起身,面带微笑道:“传令外围放行,让盟友进营!”边说边望帐外走去。
远处人喊马嘶的声音越来越近,拓跋诘汾轻松地看着那一片火把,心中一块大石放了下来。
突然那边惨叫声响起,火把迅速向这边移动,没有喊杀声,有的只是四处乱飞的火箭,到处是火光,不久火焰冲天中,一队骑兵如同猛虎下山般杀了过来。接着无数的黑影和箭矢破空声响起,不等拓跋诘汾回过神来,一支羽箭飞来,将依旧面带笑容的拓跋诘汾钉在了大帐上。
一个时辰之后,敌军退走。
等到天亮的时候,营地的大火被扑灭,只留下到处冒着的黑烟和躺倒一地的死尸。
拓跋力微怔怔地看着依旧钉在大帐上的拓跋诘汾尸体,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
不多时,西部鲜卑的使者被带了上来,那使者蓬头垢面,想来昨夜也是被吓得够呛。
拓跋力微将一支羽箭给了使者,淡淡地问道:“这羽箭认识吗?”
那使者看了一眼,不由大惊道:“怎么可能,这一定是有人陷……啊……”
不等他说完,拓跋力微的佩刀已经刺透了使者的心脏。
拓跋力微也不去看尤自在地上抽搐的使者,咬牙切齿道:“我拓跋力微发誓,誓要斩下置鞬落罗的人头。”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