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豺狼看到头狼死在了云栈手下,在云栈冰冷的眼神下。不自主的退后了几步。
却仍然不肯离开,云栈眸光闪烁了几下。半敛着眸看着手中带血的匕首,苍白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惊艳的笑容。随即,云栈抬起头。一双凤眸里满是冰冷杀意,她把手中的匕首缓缓的放在了唇边。然后,看着在头狼死后一只迅速站在狼群最首的新头狼。眼神之中带着挑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锋尖上的血迹。末了,还对新头狼放肆的笑了笑。
新头狼看完云栈的动作,向天长啸了一声,逐带领狼群离去。
云栈就一直保持着嘴角那抹挑衅的笑容。背脊如青松般挺拔的伫立在原地,手中执着匕首。眼神冰冷地看着狼群消失在视线内,这才收起了满脸的肃杀之气。面色平静的垂眸,看着手中的利刃。眼神沉沉浮浮,漂泊不清。
雪狼王看着云栈,定了两秒。然后,消失在了朦胧的夜色之中。
感觉到狼群彻底离开后,云栈这才抬起头。面色苍白,目光平静的看着狼群离开的方向。然后,从背上的包袱带子上,撕下一小块灰布。一点一点地擦着匕首上已经凝固了的鲜血,一点一点。脸上越发缓和的神色,仿佛在擦试什么珍宝般……
没有做任何停歇,云栈收起擦拭好的匕首后。继续向着冰原方向走。
要达冰原,必先走出狼嵊。
这点世人皆知,云栈自然也毫无意外。
月光下,只剩下少女孤傲冷清,挺拔如竹的身影。一步步,向着越发黑暗、未知的深渊踏进……
不知走了多久,夜空中的月亮越发的圆,也越发的亮。山隘中的每一步,都已被银白的清辉照亮。她仿佛已经走出了爻隘那条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塌方的峡谷,月色笼罩。眼前的景色也渐渐展露在云栈面前。
这是真正的狼嵊——寸草不生,一望无际。沙砾遍地,每走一步,都感受得到脚下的尖锐。每呼一口气,都像吸进了无数的沙子。放眼望去,除了枯树残枝,残垣断壁。别无他物……
戈壁上的风沙似乎格外的多,微风一吹,云栈就感觉黄沙进了眼睛。不免眯了眯,才堪堪看得清楚周边的景物。
狼嵊昼夜温差大,此时已经接近深夜,气温下降的极快。云栈黑袍下掩盖的纤细身躯不可否认的打着颤。当务之急,是先找一个庇护所将自己安顿下来。
向着前方走走停停,终于走到了一处地势略高的山丘前。
抬头往上,云栈看到了一块大石下的空隙,空隙很大,长长一条。
云栈费劲爬上去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空隙,而是一个类似于断层的山洞。断层低矮,就像是巨大的石体中间被切断了一样。不过云栈可以在这个断层所形成的山洞里直立行走。
身上带有火折子,洞穴里黑。云栈打开火折子,瞬间就照亮了面前一米之内的景物。
洞穴往里不大,一间屋子的空间。由于里面更深也更暗一些,云栈并没有打算在里面歇息,而选择了靠近洞口的地方,准备拆下包袱准备睡觉。
不过为了安全着想,云栈还是决定先升一堆火。防止夜里有野兽靠近洞穴。
借着月光,云栈走出了洞穴。在洞穴周边拾到了很多枯枝,看着一旁已经堆积起一小堆的的柴火。估摸着够燃到黎明后,云栈便运作两趟,将拾的柴火都抱回了洞穴,然后在洞口顺风处烧起了火堆。
火光很明亮,将整个山洞照得恍若白昼。云栈坐在火堆旁,用一根粗大的骆驼刺(戈壁或沙漠里常见的植被,具有防风固沙的功能)将火堆边缘燃烧得只有半截的枯枝挑进火里。节约能源,避免浪费嘛!
火越烧越烈,火堆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随着柴火的燃烧,火光也越来越亮。
云栈眼角的余光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洞穴深处动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一顿,云栈眼神专注的继续看着面前温暖的火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又是一声嘤咛,云栈微微敛下眸子。手指无意识的摩娑了一下。下一秒,便起身从火堆里抽出了一根烧得正燃的木枝。随即轻轻地向适才动静的地方走去。
洞穴深处从外部看,与外面一样平坦。但其实不然,里面是一条陷下去的条沟。条沟是被雨水日积月累给冲刷出来的。狼嵊少雨,所以条沟并不深,只有大约一米宽。
而此时,这个看似平常的条沟里,却躺在一个人。
这人浑身上下被玄色的披风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苍白精致的下颚。用以呼吸。云栈站在条沟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沟里的人。
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尸体。
正当云栈天人交战打算救与不救之时,沟里的人忽然咳嗽了一声。
虽然带了些沙哑粗粝,但云栈还是在听到这声咳嗽时。淡漠的瞳孔缩了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然后迅速跃身跳下条沟,揭开沟里躺着的人身上的披风。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纵然有些许憔悴,却依旧惊尘绝艳,天下无双。
“云策……”云栈皱眉摇了他一下,试图将他摇醒。然而结果让她失望了。
想起贴身藏着的匕首,云栈看向云策的眼底,不经意间带上了一抹温柔。
随即将云策扶了起来,拖着他出了条沟。
将云策安放在原来自己打算躺的地方后,云栈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人。心底忽地涌起了一股微妙的情绪……当时,是他让她先走的。
眼光复杂的看云策一会后,昏迷的云策忽然说“水”。云栈连忙从包袱里拿出水囊,然后拧开。蹲下身子,轻柔的将水囊里的水喂进了云策口中。
眸色温柔,就连云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或许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但当云栈拿开他身上盖着的玄色披风后,破损的白衣间一条又一条的血痕,几乎遍布云策全身。云栈见此,明明不该有什么异样。但心底的酸涩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她。她——担心这个少年。这个原本表明了会杀她,最后却在危机时刻递给她一把匕首,让她先走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