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花搬出板凳,躲在一旁搅面粉,又去摘了些薄荷叶捣烂了混在里面。等她去拿肉末的时候,发现杨五花满满切了一大碗,忍不住说道:“这也太多了吧……”
杨阿花听了以为杨五花心疼肉,便说:“肉还多着呢,能烧一大碗呢,还给你们留了些,一会腌了过两天吃。”
杨五花端过面糊糊给阿花看,低头小声说:“……多了……”
杨阿花看了五花的面糊糊,一会说水放太多,一会说没醒面,最后说:“你放着我来做吧。”
原来这杨五花只会摊蛋饼,要薄饼就把面糊搅稀一点,要厚饼就搅稠一点。至于醒面什么的,她可不会。她原先只是觉得搅一点肉末在面糊里,摊起饼来味道可能更好点而已,所以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好了。
看着杨阿花揉面团,杨五花又忍不住问道:“大姐,你会做包子吗?”
杨阿花说道:“包子没做过,馒头到会,你姐夫进山的时候我经常给他蒸几个大馒头当干粮。”
杨五花问道:“三姐也会吗?”
杨阿花摇摇头,说道:“这我不知道,小时候咱们家不做这些,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这还是我婆婆教我的。”
“那我们做馒头吧?”杨五花心血来潮,她还不知道怎么做馒头呢。
杨阿花面露为难,说道:“今天怕是不行了,没有面引子这馒头可发不起来。”
“那面引子怎么做?”
“这一般都是我婆婆做的,不过我也会些……”杨阿花刚说了个开头,杨五花已经听的满头雾水,忍不住出声打断道:“大姐,我听不懂,你等等,我叫三姐来学。”
杨阿花也不介意,只笑着说:“是挺难的。”
杨五花看三花听的很认真,心想,也不知道三姐学不学的会,就算学不会也没关系,不吃就是了,反正以她自己的智商是学不会了,她还是老实做饼吧。
杨五花徒手揉着面剂子,心想,需要一根擀面杖啊,她还没用过擀面杖呢!用手掌将面剂子压扁,裹入事先腌过的肉末,揉成一个球,再用手掌轻轻压扁,抹上刚用花椒熬过的猪油,小火用煎了。虽然样子不好看,闻起来却很香,吃起来更香,反正她们穷,只要沾上肉,什么都觉得香。
不知道那只啃过树叶的小狗黑花,是不是也这么想,摇着尾巴围着小花儿不停的呜呜叫。
杨小花倒是个大方的,眼见着就要把饼递给黑花,让它咬一口,好在杨五花发现的及时,告诉她要掰下来给黑花吃。
杨阿花见了忍不住跑去拍了下黑花的脑袋,说道:“你倒真会吃,她们自己都没吃过几口肉呢,以后自己去林子找吃的去。”又嘱咐小花只准给一小口,还只能给面皮,肉要小花自己吃。
原先的面糊糊依旧做成了薄薄的薄荷小饼,给六花小花装在袋子里。又想到杨阿花的女儿香香没有袋子,杨五花便偷偷跟杨六花商量:“香香没有包包装饼,你的能给她吗,明天我给你做个新的。”作为“长辈”的杨六花本来就喜欢香香,又懂事,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赵平安真是个国民好姐夫,回到山里就把野韭菜花连根拔了,装满了一个大箩筐里,一个人背着就走来了。
当赵平安背着满满的一筐野韭菜出现在杨家门口的时候,几朵花儿们都吓了一跳。赵平安本来就人高马大,背上的箩筐更是超级大,目测能装下好几个杨六花。赵平安简单的解释了下是怕花谢了所以赶紧过来种上,说着就要去刨地。杨五花连忙说道,她是要吃的,不用种。赵平安听了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倒也不觉得奇怪,他自己小时候也是什么都想挖来尝尝。
赵平安又拿出一个布团子给杨三花说:“你姐做的面引子”,然后又说:“我走了。”转身便走了。
杨五花呆呆赵平安远去的背影,问三花:“姐夫不过夜吗?不是很远吗?”
“大姐不来,姐夫都不会过夜的。而且姐夫自己走的比较快吧,这次他来的也比平时早。”
五花歪着脑袋想了想,也是,赵平安腿长脚大体力好,又不用推车推媳妇,几乎没背什么东西,可不比就快了嘛,使劲跑跑说不定天黑前还能到家呢。
杨五花回过神,看到六花小花蹲在那里看韭菜花,一边说着真漂亮,一边还拿起来闻一闻。杨五花蹲过去,说道:“我们做花花吃好不好?”
杨三花在一旁问道:“这是要腌了吗?”
杨五花感到吃惊:“三姐,你怎么知道?”
杨三花笑着说道:“你又不要种,这么多我们又吃不完,那可不就是要腌了嘛。只这花真的能吃吗?”
“虽然没吃过,可这么香,腌了肯定也香!”杨五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它捣烂再更香!”
韭花酱,韭花酱,不捣烂怎么叫酱。
杨三花听着觉得有些道理,想了想又说道:“不知道家里的盐够不够,我们先把花集起来来看看吧。”说着姐妹几个就动起手来,连小花儿也来帮手,反正是要捣碎的,撕碎了也不要紧。
野韭花被洗干净铺在竹匾里滤水,杨三花粗粗的估算了一下盐量,说道:“勉强够用,不过要入味的话,还差一点。”
“自然是入味些更好,兴许还能当盐使。”杨五花觉得要么不腌,一腌就要腌彻底。
“那你跑趟春妮子家借点盐使,也不用很多,一半就行。对了,带点韭菜过去,这季节虽然老了,但也是能吃的,她们家要不爱吃的话拿来喂鸡也可以……嗳,算了,还是我去吧。”
春妮子家也住的也是草屋,不过比杨家好些,有三间房,老两口一间,春妮子和秋娃子住一间。有个很大的院子,开了一块迷你菜地,种些葱蒜青菜,边上围了矮篱笆,里面养了鸡。院子的另一侧是简易厨房,兼放杂物。据春妮子说,等来年开了春,她爹娘准备把厨房重新修一下,隔成两间,老两口搬过来住。春妮子和秋娃子都大了,再住一间不合适。
杨三花去的时候,春妮子和她娘陶婶子正在踩在大缸里腌咸菜呢,陶大叔在一旁理菜。春妮子一看到杨三花,便说道:“正跟我娘说起你们呢,你倒先来了。你们家有多余的菜缸不?你篮子里的是啥?”
看三花一脸困惑,陶婶子笑着拍了一下春妮子,说道:“你这孩子,说话不清不楚的。”又转头对三花说:“是这样的,今年我们家菜腌的多了,缸都不够用了,这小罐子里也塞不了几颗,不好腌。你们要是有不用的菜缸,就借我们一下。”
杨三花笑着说道:“刚好!我们家还嫌菜缸大占地方呢!一会儿我跟五花给你们送来。之前发豆芽,浪费了好多,现在养成习惯,只用小罐子了……这是山里的韭菜,我大姐夫刚送来的,老了不好吃……”说着说着,杨三花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明知道不好吃还送人,便改口说道:“拿来喂**……”
陶婶子笑着接过篮子,说道:“老了怕啥,有啥不能吃的!又不是那城里人,只吃春天那一茬。嗳!这么长呢!这山里的,就是比自家种的长的高……还带根呢,回头剪了我把它种起来。”
杨三花见陶婶子没嫌弃,心里松了口气,说道:“我大姐在等它结籽呢,等回头她要是给了我种子,我再给您拿点。”
陶婶子听说三花要借半罐盐,随手拿了边上的小罐子舀了一大罐,说道:“……我们家为了腌菜买了很多呢,吃到开春都富余。”
“那我等下回大姐来了进城的时候,让她捎上一罐子再还您。”杨三花谢过抱着盐回去了。
此时的杨五花也在种韭菜,六花儿在一旁帮忙刨坑。韭菜看着多,炒一炒也没几盘,一下吃多了还容易上火。杨五花想来想去,还是先种了,要吃的时候剪一点,做韭菜饼或者当葱使,都是可以的。她虽然没种过韭菜,但起码知道这样能延长保质期,一时半会蔫不了,实在不行到时候还能喂鸡呢。
想到那只鸡,就想到了韭菜炒鸡蛋,杨五花越想越得意,手脚也越来越麻利。
捣菜花也是个体力活,没几下手就酸了,好在也不是什么精细的活,砸几下捣捣烂就行了,两姐妹轮流着来,总算也是捣完了。腌起来倒很快,不到天黑就弄完了,也不多,就一小瓦罐。二人想着要给杨阿花一些,索性盐罐糖罐腾了出来,分成两小罐,便开始封罐。
杨三花在罐口上厚厚的蒙了几层布,用草绳扎紧,又在上面铺上厚厚一层草,然后开始抹泥。杨五花在一旁学习,心想封一次这么麻烦,要是每次吃的时候都来上这么一遍,那不是烦死了,开来开去还容易坏,便问三花:“还有更小的瓶子吗?小小的,多封几个,想吃的时候开一个。”
杨三花想了想,觉得不错,又找了两个小小的酒瓶子,其中一个里面残留着一点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