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从高门中窜出来的红影,“人参精”觉得心里舒坦了。
“小人参!你来……找我了???”本来欢脱的狐绡瞅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的大个。华丽丽的呆住了。
???这美人谁???
“怎么?在上官家玩得乐不思蜀了,连我都不记得了?”
“小人参?”
“嗯,是我。”
“你哪里偷来的皮子?那么好看!”长眉,俊唇,妙骨,妖气直生生入了眼尾。
“本尊本来就这般。”
“你不是人参?不对,你不是人参精?”
“之前是。”
“……人参,你不厚道,说好了等你长大了,给我咬一口的。现在长大了,不是人参了!”
“补给你,什么人参都行。”
“不要!”
“那你咬我……”
“不要!”
赶出来的上官惜月看着自家大门口斗嘴的两个人,不对,两个妖。
上官惜月觉得自己良好的教养止住了自己把那只狐狸薅回来的冲动。
“咳咳。”上官惜月找了下存在感。
“老人参,你怎么做到长那么快的,偷吃什么好东西了!”狐绡气急败坏。
好的,上官惜月找存在感失败了。
“本来这般,不许喊我老人参,小人参也不行。”
“喊了千八百年了,现在提意见?不管用了。臭人参!”狐绡把牙咬的嘎吱直响。
被骗好久的感觉让狐绡很不爽!
“两位,可否到府中一叙。外面人多眼杂,多有不便。绡儿,你的烧鸡要凉了。”
诚然。吃的比上官惜月存在感要高。
狐绡欻的回头:“这就来!”
“臭狐狸,谁给你改的名。”狐绡感觉身后一凉。
“呵呵。”狐绡干笑“上官惜月帮我起的,姓狐名绡,好听吧。一曲舞红绡的绡。”
“呵,你喜欢?”
狐绡感觉如果自己说喜欢,这个老人参能把自己活吃了,当补品。
“还行,习惯了。”狐绡打哈哈,不敢看人参那张黑脸。
狐绡几乎是被人参拎入了房间。
看着坐在眼前陌生的大高个儿,还有旁边一脸复杂的上官惜月。
“臭人参?”狐绡小心翼翼的问。
“玉阑。我名字。”
“嘿,真好听,谁给你取得呀?”狐绡惊诧,第一次听说这棵人参精有名字。
“你有,我为何没有。”
啧啧啧啧,傲娇啊。
上官惜月觉得被忽视的更彻底了。
“玉阑公子,敢问贵姓?”上官惜月好听的不得了的声音一出现。
气氛开始不对了。
“本尊为妖,无姓。”嘶――这语调,能把人冻成冰碴子了。
狐绡抬眼,悄悄的想,本尊?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这人参不少秘密啊。
上官惜月倒是丝毫不影响的笑着。
“绡儿与我正要去游历,不知玉阑公子是来送行还是?”
“同行。”
狐绡内心惊涛骇浪,有这人参跟着,这一路上得被冻死。奇了个怪,来了趟人间,白痴小胖墩直接变成了妖艳贱货。
“绡儿?发什么呆呢。”上官惜月润如春风的笑脸出现,狐绡觉得,不错不错,这路上还是有春天的。
“啊?在……在想多带点干粮,他比我能吃多了。”
玉阑尊上的脸更加黑了。
――――――
玉阑第一次进上官家的大门,就觉得颇为古怪,安安静静的,干净的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一门罩一门,家仆婢女低眉顺目,动作麻利,悄无声息,仿佛只有他们三个是带气的活物。
明明是数得上名号的大家伙,这上官家却是处处平淡,好像只是宅子大了点的有钱人。
可是严丝合缝的青石地面,高耸入云的鸦青色屋檐,一丝妖气都闻不到的方圆几里,都透露一点抓不住摸不着的震慑。
呵,上官。可真是命大的姓氏。
垂首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干净利落的皮囊竟是一丝掌纹指纹都没有。
筋骨磅礴的指节,与苍白透明的好像初生的皮肤,在黑色压金线的长袍对比之下,有种寒凉的美感。
红衣裳的狐狸伸出纤细的小手,向上一探,似捧雪一般。
峰回路转之间,就抓住了眼前那个宛如发呆智障的黑衣男子的头发,用力一扯。
然后那黑衣服美男子白生生的皮就绿了个彻底。
“几天没揍你,你就傻了?”
“松手。”玉阑内心崩溃,那么久还不是不见还不是因为你乱跑。
“不放。这头发怎么不变人参须子了?哎?再给我拔两根看看。”看着手上顺滑柔软的青丝,狐绡伸手就要再拔。
感受着头上的撕扯,黑衣服美少年的脸黑了个彻底。
特别是看到那个姓上官的人类雄性在旁边看戏一般的模样。玉阑尊上觉得自己千八百年积攒的好修养炸了。
把作乱那狐狸的小手一抓,就化作一阵风消失了。院子里的奴仆还是静悄悄的做事。除了那个坐着喝茶看戏的人眯了眯无害的眼睛。
能随意进出上官大宅的妖啊。可比那成精几千年的人参少见多了。
――――――――
上官家几里开外的一处茂密小树林里。
随着一阵风过,一个黑色长袍的男子拎着一只红衣服的小人悄然出现。
“臭狐狸,说吧,打的什么鬼主意。”玉阑尊上一张脸黑了个彻底。随手就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扔到了草地上。
“嘶――真的是不可爱了。比以前那个小人参坏多了。”红衣服小美人一张白生生的俏脸疼得拧巴到了一起。光华四射的眼狠狠剜了旁边那家伙一下。
一边揉屁股一边观察旁边那个人好看的晃眼的脸蛋。
看着看着就呆了,然后看见一只手,伸向了自己。
“口水。”玉阑伸着手停在了眼前花痴狐狸的嘴角。
“啊?”狐绡猛地回神,后知后觉的抬眼看着眼前人黑的像墨块入水的眼睛。
一瞬间,一只万年蠢狐狸懵懂无知且无畏的傻样直挺挺撞进玉阑的眼里。
玉阑觉得,这狐狸,长的,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这双蒙了层烟一样的招子,不管谁被盯着,心都得软的一塌糊涂。
“你是玉阑,还是小人参?”狐绡抬头,定定的看着玉阑。
“都是。”
“呦,厉害啊,整个合体?”
“……本尊是纯种的。”
“哦~”
“……”
“什么时候突然……长大的。还是,其它的原因?”
“出灵谷后,发生了一些事,已经解决了。”
“懂了。变不回去了?”狐绡低头,盯着自己已经变得圆润干净的爪子。
“嗯。”玉阑看着眼前一身落寞的笨狐狸,突然觉得,好像恢复真身,没那么好。
“你……”
“你……”异口同声的开口后,狐绡看着眼前好像有点伤心的大妖怪。难得让步了一回。
“你先说。”
“这次人间之行,我全程跟着。”玉阑摸了摸下巴,带臭狐狸这种事,早已经熟能生巧。
除了……还有一个麻烦的拖油瓶。
身为拖油瓶的上官惜月,很不应景的打了个喷嚏。
想着,这两人。不,这两妖怎么还没回来。
狐绡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脆弱的血管。想起了身为灵狐这个很严重的事。又想到自己来人间的目的。
“我来人间,想看看让龟爷爷留恋了一辈子的迷樱花。还有……这个让人着魔的江湖。
修仙嘛,修了那么多年,没意思,想去试试红尘滋味。说白了,我好奇。”
玉阑表示支持她胡闹,不出大事一切都好说。
狐绡问:“什么样的算大事啊?”
“事情是大是小我说了算。”玉阑笑得很是无耻。
“……”她想骂人。但是鉴于他支持她的情况下呢,翻了个白眼,姑且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呗。
命运朝前走,可做人呢,有讲究,不能向后瞧。
因为,回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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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至白夏,迷樱花恰是最盛的时候。
放眼望去,满满当当的粉白花骨朵。
阳光下剔透的让人移不开眼,灵谷那几棵花树,比起这遍地的芬芳,查的实在太远。
一路上玉阑和上官惜月几乎没交流,就一次,狐绡用刀切肉干。
这肉干是上官惜月从家里带的,五香粉腌制后用果木点火熏的入味了,刷上酱料烤熟了失了水,然后用油纸封好,一大块一大块的存在干草篓子里。
就一个缺点,太硬了。
狐绡一嘴小尖牙也不能完全咬断。凭白累的腮帮子疼。
结果这心大的狐狸直接使尖刀戳了一块肉就往嘴里送,两个大老爷们都想拦着,结果都没来得及。
然后狐绡捂着呼呼流血的嘴皮,愣愣的看着黑袍美人和白袍公子互相用眼神凌迟对方。
狐绡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这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含情脉脉的对视,放着自己的伤不管,着实发人深省。
于是自己捏个决,把血止住了。
然后玉阑炸了:“这么大的伤口!抹药!”然后不知道从袖口什么地方摸出来一盒药。
狐绡怀疑的看着他。
确定不是随便拿的?不会烂脸?
玉阑狠狠地瞪了过来。
狐绡秒懂,包治所有外伤。
低头抹药。
决定不掺和这两个人争论这件事是大事还是小事。
狐绡发觉带着玉阑行走江湖,自己八成是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了。
想来也是,灵谷总共三个开了灵智的,就数她年纪最小。
要是回到灵谷缺了胳膊断了腿,老龟爷爷恐怕拼了条老命也得从铁链子地下爬出来,把人间的江湖踩上两脚。
毕竟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怂。
这话是老龟说的,当时狐绡就觉得,这句话,忒带劲了!
上官惜月毕竟是狐绡认准的冤大头,暂时找不到比他更财大气粗的,更别说比他好看的。
突然之间,狐绡觉得,若是拐了这上官惜月做几十年鸳鸯,也不亏。
闯江湖哪,狐绡觉得,重要的是过程,结果到时候再说呗。
有远见这个词和她八字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