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的突然出现,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一袭墨蓝色长袍少年。
墨蓝色长袍少年猛然停下身来,倒飞而出,紧跟着墨蓝色长袍少年倒飞而出的是这次随他出行的鬼剑埇的老者。两人向后滑出了一段距离后,墨蓝色长袍少年面色凝重的一甩宽大袖袍,一个小型迷你卷轴从宽大袖袍中闪出,悬浮于眼前。墨蓝色长袍少年轻轻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心神沉入迷你卷轴中,一番查探之后,终于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墨蓝色长袍少年的这番作态,难免会给人一种李下扶冠,瓜下正鞋的感觉,不过他却是在意不了这么多了,即便是说书先生的人品口碑极好,且神鬼剑埇中那些隐世不出的老不死也对说书先生的做派极度推崇,但这一副卷轴对于神鬼剑埇来说太过于重要了,几乎是神鬼剑埇半个根基所在,如果说这次得到蛰龙是锦上添花的美事,可如果因为蛰龙而失去这副山河卷轴那就是得不偿失了。这次神鬼剑埇之所以带出这副埇中至宝的卷轴,最大的原因还是对说书先生的人品的肯定,他们相信说书先生不会有见宝起意的心思,但刚刚情急之下,墨蓝色长袍少年还是做出了这番失态的举动。
说书先生看着墨蓝色长袍少年查探完毕后,才笑着说道:“虽为人嚣张跋扈了些,不过秉性温良,更难能可贵的是敢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查看卷轴。谨小慎微,甚好甚好。”
墨蓝色长袍少年面色突然有些尴尬,这句或抑或扬的当头一刀又有三分提携之意,随即少年恭谨道:“这副卷轴对我神鬼剑埇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重要。还请陆先生莫要见怪。”
说书先生随意的摆了摆手,也就不再理会他。
墨蓝色长袍少年释然一笑,觉得理所应当,甚至有些与有荣焉。
此时站在说书先生身边的李洛龙仍是心有余悸,心思流转千万里。面色薄怒。
说书先生搓着手,局促不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有些剑走偏锋,不过最终受益的可还是你啊,为师用心良苦啊!”
本来还没有多少怒气的李洛龙一听到说书先生的这句话,面色立马暴怒了起来,“老王八,这就是你他娘的让我当诱饵的理由?”
说书先生被自己的弟子当众漫骂了一句,仍是不停的搓手,“就当是见见世面,见见世面。”
“我见你娘的世面!”李洛龙破口大骂道。
说书先生悻悻然不敢再吱声。
众人见到这一老一少不按常理出牌的无厘头一幕。一头的雾水。
但看在黄酒泉眼中,却是又让他一口老血喷了出来,黄酒泉也不管染湿破旧衣襟的血迹,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原来说书先生进入那副卷轴之中根本不是要那一道什么狗屁气运机缘,明明是假借机缘之名在放长线钓大鱼,好一记釜底抽薪啊!
那口黄泉井乃是黄酒泉的本命物件,其契合程度与一剑裂天的那位老祖人剑合一丝毫不逊色,早已经能后物随意转。但最致命的一环就出现在这口他自认为怎么都不会犯错的黄泉井上。
这口井,已然与黄酒泉心意相通,在其中来去皆是要获得主人的同意认可,而黄酒泉在困束李洛龙的时候就已经将这口井门户打开。且在情急之下也没有细心留意是否有“外人”进入,这才导致说书先生能够堂而皇之的进入其中,取走了那个他视之如命的“遗体”。
偷鸡不成蚀把米。
黄酒泉此时恼羞成怒,不过却不敢有任何过激的手段,只能恨恨的道:“我认栽,把她还给我!”
说书先生笑呵呵的道:“你好歹也有过风头无两的高光时刻,怎么就这么认栽了。”
黄酒泉满腔怒火,死死的盯着说书先生,眼神有种想将其生吞活剥的恶毒。
说书先生看着曾经也算是一方巨擘的风云人物,喟然一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就算你成功了,她最终不过还是一具行尸走肉!”
黄酒泉面色颓然,“这不用你管!”
“那副卷轴中的气运同样不比他身上的气运差,你为何要执意剥取他身上的气运!”说书先生看着黄酒泉道。
这个他。应该是指站在说书先生身旁的李洛龙了。
黄酒泉嗤然一笑,反问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万物龙为首啊。那副卷轴中的气运,老夫看不上!”
说书先生眼神陡然虚眯了起来,“原来你都知道了啊。既然知道了,还有胆子与他们争?”
“你都敢,我有何不敢,不过我很好奇,你一个三姓家奴真有本事将那些人已经书写好的命运再度改写?”黄酒泉面色阴森。
“那群见不到光的人,本事不大,野心不小。我可不像他们,我只改命中注定的一部分!”说书先生气势如虹。
“哈哈,真是可笑,真以为自己能耐通天了?”黄酒泉不遗余力的嘲讽道。
说书先生对于黄酒泉的冷笑并不在意,也再懒的在这个问题上与其鸡同鸭讲,出言嘲讽,“君子不立危墙,而泰山崩于前却面不变色。小人高坐危墙,一闻风吹草动便风声鹤唳。说的就是你。”
一直都是粗鄙之人的黄酒泉面色微皱,显然是对这句话不解其意。不过却毫不示弱的道:“这些狗屁的大道理对老子没用。”
说书先生不以为意,笑道:“我可以给你一道机缘,就看你有没有胆子拿了。”
黄酒泉哂笑一声,“你他娘的葫芦里能卖什么好药?”
说书先生根本不理睬他的冷嘲热讽,指了指身边的冰冻长物,道:“相比于你的请灵,我有更好的办法能让她从轮回中苏醒过来,这个买卖你是做还是不做?”
黄酒泉面色豁然大变,双眼如同饿鹫扑食一般盯着说书先生,半晌后,将信将疑的开口,“你真有办法?”
“我自然是做不到,不过极北冰窟可就两说了。极北冰窟为什么会有守墓人这一角色的存在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吧?再往大了说,你应该知道李家那位惊艳绝伦之人为何会选择去极北冰窟画地为牢吧?”说书先生老神在在,不怕他不动心。
一针见血,直叩灵魂的一问。
黄酒泉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心已经风起云涌了,不过仍是疑问,“就怕你请不动极北冰窟这尊大神!”
说书先生口中的方法,他自然是知道的,也曾经千里赴向极北域,不过却是吃了一个不小的闭门羹,最后差点交代在那里了。无奈之下,他只有放弃这条路子,如今听说书先生一说,已经如死灰的心又复燃了起来。
“请不请的动,那是我的事。做不做这桩买卖才是你要考虑的。”说书先生淡淡的道。
“你有什么条件?”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明知故问?”说书先生面色有些不悦。
黄酒泉微微一笑,“既然你答应我能够从轮回中找到她,那小子对我自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说书先生缓缓摇了摇头,“我还要你为黄玲珑改命,我要她的飞蛾扑火之相!”
黄酒泉听后面色瞬间大变,道:“以你的修为,那道相对你已无多少作用了,你留着何用?”
“对我自然无用,不过对于徒弟可是大有裨益。就当是你图谋多年的代价吧,我也懒得跟你慢慢算。”说书先生解释道。
黄酒泉看了一眼李洛龙,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给你。”黄酒泉一甩手,一直乌黑飞蛾从袖间飞出。
说书先生抓住扑飞而来的飞蛾,看了一眼黄酒泉。轻轻的道:“龙阳城盛产的美酒一线喉也是时候再问世了。”
黄酒泉理都没理他,直接转头飞掠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