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过多,准备急救。”
李倩闻讯赶来,蹲在我身侧快速急救,干练的侧脸透着一丝英气。
“你按住。”
我伸手帮忙,李倩娴熟的扯住绷带,为受害人包扎伤口的同时,协助其他人将受害人王晓涵抬上担架,目光紧张道,“送医院,失血过多,直接输血,提醒医生检查胆破裂。”
我松了口气,李倩的意思看,王晓涵并没有生命危险。
李倩手指沾着地面的血水,目光沉思道,“血液稀释,掺了大量的水,实际失血量不大,切口整齐,刀片锋利,没有挣扎性破裂,受害者没有过多反抗。”
“从瞳孔状态看,受害者受到一定程度的惊吓,看地上痕迹,挣扎程度不明显,恐惧可能来自割腕。”
“受害者与嫌犯相识?”李倩简述受害者身体,以及部分现场情况,目光疑惑的看向我。
“鞋印错乱,大小属于凶手,可能第一次作案情绪比较紧张,至于两者相识,熟人割腕挣扎的程度可能更剧烈,相比之下,陌生人更容易形成恐惧。”
我简短陈述,带上白手套,协同李倩快速勘察现场,采集现场存留的指纹,鞋印。
日光从窗口照射进来,我本能抬头,脑海中闪过沈健冲进房间的瞬间。
嫌犯开门准备离开,沈健目击破窗而入,冲入房间。
我脑补了那时的画面,顺着血泊寻找脚印,企图在错乱的脚印中找到一对儿。
我蹲下身,伸手丈量脚印的长度,李倩站在我身侧,清晰道,“步距大约70公分,情急之下步距急而大,可以判断身高在160-165,鞋印宽度肥大,推断凶徒体形偏胖。”
我目光意外的看向李倩,轻点头道,“还有呢?”
李倩瘪嘴露出倨傲神情,走向茶几轻敲两下,得意的目光看向我道,“两个水杯,嫌犯和屋主还进行过交流,从水壶位置看,应该是被害人主动倒水。”
我仿佛看见了她的影子,神情有些恍惚。
“靳队……”杨乐天气喘吁吁的喊声打断了我的思索,他支撑着双腿进门,看见地上鲜血,目光骤变。
这时沈健的电话打过来,他急不可耐的声音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这遇见点邪门的事。”
“这里交给你。”我和李倩点头交接,转身冲杨乐天勾手撤离。
楼道,我快步下楼,头也不回道,“查一下王晓涵的通讯,还有,之前带走王晓涵那一伙人。”
“好。”
十分钟后,我们与沈健回合。
沈健像是落魄的汉子,蹲在路边抽着烟,目光紧紧盯着地面,手里拎着带着红色痕迹的卫生纸。
“看什么呢?”网管蹲下身,凑到沈健身边。
大理石砖上有一块带着鞋印纹路的红印,沈健明显擦拭过。
“油漆。”我抱着手臂,这个线索可以推断罪犯活动范围,一定程度可以推断职业。
“先回去再说。”沈健脸色不好,他走了两步猛地回头,手心打手背的抱怨道,“眼睁睁的瞧着那人冲进咖啡馆,可我追进去之后,这人凭空消失了!”
“凭空?”
我露出嗤笑。
沈健眼珠子瞪大,掏出手机举到我面前,敲着手机屏幕道,“你瞧瞧这监控,瞧这个人,李云澈!”
我刚好奇李云澈为什么会在这,沈健指着喝咖啡的李云澈,口气凝重道,“嫌犯的背影跟他极为相似,身形,高度,几乎没有差别。”
“可他鞋底没有血迹,身上咖啡香味很浓,衣服打扮完全不同,我已经安排人暗中封.锁那家咖啡馆。”
李云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家咖啡馆?
我目光稍微思索,郑重叮嘱道,“重点先放在孩子上,先去医院,等被害人醒来第一时间追寻线索。”
全队分头行动,很快在各地设置路卡,寻找可疑人物。
网管进行网络筛查的同时,针对幼儿园的调查有条不紊的进行。
医院。
我,沈健,王月快速找到被害人,医生正巧走出门。
医生长出一口气,摘下口罩,目光和善道,“急救处理很到位,不过失血300cc并不多,昏迷可能是惊吓所致,并没有胆破裂现象。”
李倩的判断没错。
我松了口气,推开病房门瞧见一张虚弱的脸。
王晓涵脸色惨白的躺在病床上,悬挂的血浆缓缓滴落,她苍白的笑脸,见到我们进来,倏地激动起来,“救……”
“别急,先坐下!”王月快速上前扶住王晓涵。
王晓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攥住王月的手,眼泪哗啦啦的掉了下来,她颤抖着唇道,“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他,才三岁半!”
这极为可能是她没有挣扎反抗,只有恐惧的原因,放血和绑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我回避了凶手的问题,避免刺激到王晓涵,上前柔声道,“发现失踪是什么时候,在哪。”
“前天我去神童班接孩子,可老师说孩子已经被接走了,我以为是他,就没在意……”王晓涵泪止不住的流,悲伤在病房蔓延开来。
沈健急不可耐,举着手机上前追问道,“谋害你的人,跟李云澈像么?”
王晓涵眼光突然亮了起来,“很像,但是不是一个人,那人打扮邋遢,接电话的时候摘了一次手套,很粗糙的手。”
“我不敢看他的脸,不过他的皮肤蜡黄,油腻腻的……”女性受害者提供的信息往往都这样,让我很无语。
我敲动裤缝,目光柔和道,“你似乎特别肯定,是李云澈带走了你的孩子?”
“真的是他,是他抢走了我的孩子!”王晓涵目光发现一丝犹豫挣扎,她抱住脑袋,似乎头疼欲裂。
她痛苦道,“我,看见了,他在漆黑的夜里,扯着我的孩子,还冲我笑……”
幻觉,药物催眠?
王晓涵痛苦的表现,让我不自主的联想。
强行种植记忆相当于强行填充,激活记忆,会连带着种植记忆时的痛苦感觉。
李倩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扭身交代王月,希望她尽快问出关于孩子的一切问题。
“喂?”
我接通电话,李倩和停尸房一样冷的声音徐徐而来,“现场痕检结果,遗留衣物纤维是涤纶,沙发上残留物油性泥垢混合物,详细成分还要等需要化验结果,另外,王晓涵家发现三块油漆痕迹。”
“红色?”
“对。”
我闪过沈健发现的脚印油漆痕迹,侧身,思索拉开病房门,与一名男子擦肩而过。
眼熟。
我刚要回头,沈健跨步冲出门,拦住男人。
“孩子,还我孩子!”王晓涵指着门口出现这个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
李云澈。
我目光微变,站在一旁观察。
沈健声音冷厉道,“巧啊,又见面了。”
“沈队,有什么事?”李云澈姿态颇为绅士,金丝眼睛中的眸子颇为有神。
李云澈再次掏出名片,亮金名字醒目排在名片正中央。
李云澈。
S国药品公司亚洲代表。
李云澈捏着名片,绕开沈健递到我面前,目光玩味道,“三少爷,有幸和您父亲共用午餐,他今天那辆雅致728很经典。”
他在诠释自己的无辜,似是故意,他身上散发着自信,眸中似乎有点挑衅的光芒闪烁。
我勾出一丝微笑,侧身要走。
“对了。”
李云澈突然出声,口气略沉重道,“曾经有一个父亲,他跟自己的孩子说,‘你要躲在这里,如果最后没有被我抓到,我就给你个天大的奖励。’”
“孩子成功的躲过父亲,但是最后却再也没见过父亲,你是侦探,你猜父亲去哪了?”
李云澈话中有刺,似乎在向我传递什么。
我抬脚离开,声音极冷道,“去幼儿园,没时间跟他浪费。”
我话音刚落,沈健,我,王月的电话同时响起。
我心咯噔一下,紧急情况,全员通知。
电话接通的瞬间,局长怒吼的声扑面而来,“云海科学院找上门了,教授的孩子丢了!”
“来了!”
沈健早就知道,上头会带来恐怖的压力。
他神情不爽,盯着李云澈,冲警员挥手喊了一嗓子,“快点,立刻赶回警局!”
警局。
沈健一路狂奔,先一步抵达局长办公室。
“局长,我……”
“你什么你!”
局长的怒吼伴着飞扬的文件记录传了出来。
“人家一辈子都捐给了社会,你们连人家孩子都保护不了?”
办公室里,一对夫妻紧张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可怜期待的看向门口,沈健攥着拳头锤在门框上,一脸自责。
我弯腰捡起来散落的文件,目光平视局长,刚要开口,局长瞪着牛眼,指着西北方向怒吼道,“我不想听你们的废话,立刻,马上给我找回来!”
领导么,要的就是结果。
我没资格辩解,绕开局长,歉疚道,“二位别担心,孩子失踪的时间,最后接触的人,您二老有印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