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好兆头。
叶慕灼一看有戏,她唇角小弧度的抬了抬,而后反而不急不慢的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大人严重了,小女子所说的‘吏’不过是替父母官跑腿之流的未入流小辈,怎的算得上朝廷命官呢?”
此刻,叶慕灼没有先前的客套,而是用公事公办的语言与龙陌尘对话。
她甚至称呼为龙陌尘为‘大人’。
男人脸色晦涩不明,一双漆黑的眸子沉了沉,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知道……我的身份?”
龙陌尘的话语极慢,他在端量叶慕灼的时候眼底甚至划过一抹深意。
虽说男人并未流露出任何杀气,但叶慕灼的心底还是带上了凉意。
她甚至是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也曾经金戈铁马、驰骋沙场?
否则这男人为何身上有种血气方刚俊冷不凡的气质。
“就像大人刚才所说,小女子不过是区区一个平民百姓,怎会知晓大人的身份!”
用男人的话来回他,这让龙陌尘的眉头再次上扬,他的眼角眯着。
叶慕灼不再跟他兜圈子,而是直接回答出他的疑问,“我是看大人的谈吐不凡以及大人身上贵气凌人的气质,才得出大人应该是身份不低的达官贵人,至于大人的身份到底到达哪种高度,这小女子就不知道了。”
说的话语,想要人信服,那就要说真话。
但若是十成十的真话,那就没了念头,说的太过实诚反而不美。
所以叶慕灼的一句话,三分假七分真,足以让龙陌尘相信。
光看龙陌尘的居住规格,或者赵村长家和村长夫人对他的态度,就知道这男人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贵人。
为何叶慕灼不认为他是武林豪杰,而是朝廷中人?
则是因为他虽然穿着打扮都尽量显得随意和潇洒,但他的行为举止以及穿着饰品的个个细节就像是从小就被教养的很好,没有年少轻狂的胆大妄为,而是步步小心。
这个男人的表情太少,很难从他的表情观察出他的想法。
城府极深的人,很难从细节看出来,他们每一步都像是算计好了一样,很少有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
她有一种找到了同类人的感觉。
龙陌尘轻笑一声,不知是嘲笑叶慕灼的自以为是,还是觉得她猜对了对她赞赏有加。
“你倒是聪明,说下去!”
夏风吹掉了落叶,有一片碧绿的小叶子飘落在男人的面前,他捏着叶子,不再去看叶慕灼。
暖阳似火,青天白云。
从叶慕灼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鼻梁挺直、眼角微挑、唇角也掀起一抹弧度,骄阳给他雕琢的脸庞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眼底是远处慢慢泛黄的庄稼。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胥吏‘篡权’的问题从古至今都是朝廷最值得关注的问题之一。
因为胥吏虽然没有经历过正式教育,可他们却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学习和实践学得了官场做事的基本文书辑录和算术机能。”
叶慕灼说到这的时候顿了顿,然后伸出自己的食指继续说。
龙陌尘看她的眼神越发的隐晦不明、幽暗深沉。
“其一是因为胥吏们认清了官员没有处理政务、公务的实际本领。”
发现龙陌尘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再次前倾,叶慕灼的眉梢染上了些许笑意,她又伸出了一根手指,也就是中指。
“其二是他们相信自己掌控着官场,官离了吏,便玩不转。所以连夜舜帝都说过:百官听命于书吏。上自宰相,下至县令,都只会签字画押,不能实际处理政务、公务,都委权于胥吏,因而一日离不开胥吏。“
夜舜帝便是叶慕灼前世的那位冷情冷意的父皇。
“由此可见,胥吏欺官已经成为一种官场‘潜规则’了,在领导官员没有实际行政能力的情况下,放权给下属,必然形成“狐假虎威”的现象。所以,官员被胥吏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就成为了在所难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