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名的后面都注解了这个人详细的功劳和职位,皇帝看到最上面的两个人名,有些疑惑与生气。
第二个还是军医营中的学徒便算了,第一个殷久是什么意思,真当他老眼昏花不知道这个殷久就是景明乾金屋藏娇,为她大动干戈的那个女子吗?
儿子居然这么糊弄自己,就算是好脾气的人也不能忍,更何况是高高在上掌握这天下生死的皇帝?
这小子为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用其极,皇帝心中起了一丝杀意。当然不是对自己儿子去的,而是对影响儿子如此之深的那个女人。
“父皇,这不是儿子的私心,而是事实解释如此。”景明乾丝毫没有被皇帝的怒意吓慌了神,淡然的回答道。
殷久的功劳,军营中所有人有目共睹,他根本不怕皇帝去调查。
看到景明乾这么信誓旦旦的模样,皇帝心里也打算了起来,难道真的不是景明乾为了给殷久邀功才使出的花招?
景明乾看了看四周,皇帝之前为了教训他,将宫人都遣散了,室内只有吕公公伺候,都是可以相信的人。景明乾干脆就挑明了殷久的身份。
“父皇,以阿久的医术,这些功劳是她应得的。”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等身份。”皇帝略微对殷久有所改观,但要让他接受殷久成为自己儿子的正妃还是不可能的。
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又如何,还不过只是一介白衣,配不上他的皇子。不过以殷久的医术,让她进宫来做个女官,在太医院任职倒是差不多。
只是景明乾是断断不可能答应的,皇帝只得遗憾的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一个医术如此出众之人在宫中,他会安心许多。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就越为怕死,他们舍不得这些荣华富贵,皇帝也不例外。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前朝的皇帝派出能人异士前去寻找长生的法子了,只可惜一个人也没有找到。
不过这般医术之人,若是对他不忠心,那还真是一个祸患。皇帝在心中兴起了对殷久的忌惮。
皇帝的种种反应都在景明乾的意料之中,暴露出殷久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了伤人,用不好伤己。
景明乾对自己倒是有信心,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到殷久的便是。
“还请父皇放心,儿臣以性命担保,殷久不会对秦灸带来伤害。”景明乾正色道,他不惜以自己为担保,让皇帝打消对殷久的忌惮。
要不然,皇帝会派人时时刻刻盯着殷久的行踪,这种行为无疑会激怒她,到时候事态走向他无法控制的地步,那样的局面没有任何人想要看到。
皇帝深深凝视景明乾,身上久居高位的气势压在景明乾的身上,让他压力倍增。只是他还是保持着恭敬的姿势,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没有感受到皇帝的威严。
皇帝在心中计算好了得失,冷哼一声道:“希望你永远记得今日所说!”
“儿臣定当不会辜负父皇期望。”景明乾躬身行礼,立起身来时,脊背上有了一层薄薄冷汗。面前的男人,不只是他的父亲,更是掌握天下人生死的至尊!
皇帝的眼神又恢复了慈爱,看着殿下站着的与已逝皇后长得极像的儿子,心头不免浮现出过往新婚燕尔的甜蜜时光。他和南宫皇后也有一段缱绻缠绵的岁月,只是这种感情随着时光流逝,随着一个一个美人的接连进宫渐渐淡了,他们都越来越贴合自己的身份。
一个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帝皇;一个是母仪天下、端庄宽厚的皇后。
后宫的女人注定不能独享她们的丈夫,即使是皇后也不例外。
南宫皇后越来越沉静,越来越压抑,最后,在四年前的一个秋夜撒手人寰。或许是拥有的永远不比失去的要让人来得珍惜。
伊人已逝,皇帝终于回想起了发妻的种种好处,心中悔恨又惋惜,这种感情就逐渐移到了肖似生母的景明乾身上。
“你母后已经去了,朕自当为你多多打算。你要是喜欢那个殷久,收入房里便是,待去了正妃后给她个名分,也不算亏待她。”皇帝再三思量,觉得这是最能够让他接受的方法,景明乾好歹是他的嫡皇子,一个江湖上的白身女子,身份实在太低。况且还在江湖上抛头露面,不堪王妃之位。
景明乾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丝孺慕之情,嘴中的话带着一丝少少的、却足以让皇帝察觉的撒娇:“父皇,儿臣还不想成亲。”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再提起殷久,否则只会加深皇帝对殷久的不满,而是采取了迂回策略,只要皇帝不给他下旨赐婚,就能拖则拖,日后再找机会。
皇帝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显然是景明乾的撒娇起了作用。“也罢,朕给你一年的时间,若是一年你还没有找到身世符合的心悦之人,那就别怪朕没给你机会了。”
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景明乾自是笑着又与皇帝说笑了好一阵,全了天伦之乐。待到皇帝面露倦色才告退离开。
与景明乾一同回到鹤园的还有皇帝的赏赐。
身着朱红色宦官服的公公:“民女殷久德才兼备、蕙质兰心,于南城对抗疫症有功,特赐黄金千两、东珠一斛、云丝锦两匹、镂金云纹吉祥如意一对……御赐牌匾一块。”有宫人捧着众多金银珠宝鱼贯而入,让鹤园内外的人都看花了眼。
特别是最后那一块紫檀木洒金牌匾,这可是皇帝的御宝,虽然实际上价值不高,可其中的荣耀羡煞旁人。
牌匾上题写:妙手仁心。
一时间殷久的名声在帝都大躁,无数人想要请殷久去为他们诊病,不过都毫无例外的被拒绝了,虽然离了暮骨宫,可殷久的规矩还在,她并没有因为身在三皇子府中改变,即使现在只是一名管事。
不过凌驾于规矩之上的,是殷久的心情,她只要看得顺眼的人,出手救救也是无所谓的,毕竟也会手痒,越蹊跷奇怪的病症,对殷久来说的吸引力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