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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憋尿事件

睡梦中的刘祥感觉脚被东西咬了,于是蜷曲起身子。

咦,怎么又咬屁股了?

“起床起床起床!”

刘祥睁开眼,发现班主任高喊着,不断用小竹棍敲打每个人的脚和屁股。

刘祥吓得猛地坐起来,快速穿好衣服,胡乱刷了一下牙。

脸就不洗了,也没法洗,昨晚没准备今早的洗脸水。

去厕所的路上,室长虞跃华提醒道:“上厕所要快些,五点半锁门,七点才开门,早读一个半小时,和第四节晚自习一样的规则。”

刘祥听了有些懵,这残忍到了何种地步哟?晨读两节课,估计嘴巴都要念起泡。

提起裤子,刘祥边跑边系裤带,后面的李留阳蹲着大叫:“等我一起,等我一起。”

吴瑞的房门是被杨志飞敲了好多遍才开的,他睡得太死了,一遍两遍是听不见的。

吴瑞洗刷好后邀杨志飞一起下楼,杨志飞却站着不动,向楼上张望着。

“丽霞,快点!”杨志飞对着楼上喊。

“来了来了。”从楼梯上跑下来的叶丽霞像一只花蝴蝶一样。

吴瑞惊得张大了嘴巴,吐出了舌头。

“请把舌头缩回去,好不好?”杨志飞捶了一下吴瑞的肩膀。

吴瑞费劲地合上嘴巴,干吞了一下口水,睁圆了的眼愈发大了。

“不准跟别人说,快走,要迟到了。”杨志飞边跑边压低声音说。

“嗯嗯嗯!”吴瑞的头点得像鸡啄米,和叶丽霞一起紧紧跟在高个子杨志飞的后面。

吴瑞不时地侧眼打量着叶丽霞,艳若桃花,娇美淡定,漂亮的脸蛋儿上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可吴瑞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同居”这两个字频繁地在他脑子里跳跃着。

吴瑞不由想到了周文秀,心中更是砰砰直跳,腿都有些软了。

……

化学课上,夏老师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夏老师是福建人,毕业分配时跟着老公一起来到了广福县。

刘祥时常皱着眉头,每当这时,舒云口中总会蹦出一两个词,正是刘祥听不懂的地方。

课后,刘祥问舒云为什么能听懂夏老师的话。

舒云笑着说:“我都听了三年了,能听不懂吗?”

舒云读应届生时,化学老师就是夏老师,理复班的授课老师都是由班主任张建军挑选的,全部是他的老搭档。

也许各有一些小缺点,但这班人马的团结与拼搏精神毋庸置疑,正是这些人孜孜不倦的努力,才让渔洋中学从一个落后的农村中学,发展到在全县已大有名气的学校。

新校区地理位置优越,离县城不远,处于三岔路口,交通十分便利,学校面积又很大。

复读班的老师们坚信,学校会越办越好,会吸引越来越多的学生来这儿就读。

……

因为中午午睡了,晚自习后回到寝室不那么困了,刘祥与李留阳躺在床上,跟睡在上铺的张勇涛聊着天。

“你们俩高几呀?”张勇涛问。

高几?

刘祥和李留阳一脸疑惑。

“我这是第二年复习,我高五,懂了吧?”张勇涛以自己为例解释道。

“那我们就是高四了。”李留阳觉得好有意思。

“我们班最高的是高几呀?”刘祥有些好奇。

“高四、高五人数差不多,高六好像有五六个,高七一个。”张勇涛把从学习委员徐永章那儿听到的话一字不改地讲出来。

“高七?谁呀?”刘祥坐了起来。

“袁梦婷!赶紧睡觉吧,你们还嫩着呢。”张勇涛不再说话。

大家都沉默了。

李留阳扳着手指在被窝里数了半天,高七,复读了多少年呀?得有多大的勇气?吃了多少的苦头?

才来一两天就感到累了,李留阳觉得自己是个狗熊。

周三晚自习课间时间,李留阳起身向前探着身子,问坐在侧前方的杨志飞:“哪个是袁梦婷?”

杨志飞不语,挑了挑眉暗示李留阳。

李留阳发现左前排的女孩回头看着他,瘦弱的面孔,无神的眼睛,马尾巴胡乱随便地扎着。

李留阳瞬间明白了,赶紧坐下来,低下了头。

这贫穷又无比渴求知识的年代,有无数的学生挣扎在复读的路上。这偏远落后的山区,唯一的出路就是考上大学,才能摘掉世代贫困的帽子。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总有大部分通不过的,跌倒了,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

频繁的落榜是对心灵的极度摧残,唯有封闭起自己的心,才能减缓一些疼痛。

听到有人说出自己的名字,袁梦婷的心像被锤子猛敲了一下,她知道是什么原因。

高七生,在异样的目光中,年轻的心已痛苦到快麻木了。

……

晚上十点半,第四节晚自习还未过半,寝室长虞跃华走到后面,挨着李留阳坐下,一脸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李留阳小声问。

“我要撒尿,憋不住了!”寝室长的声音很着急,却小得像蚊子的叫声,生怕被前面的人听见。

“水喝多了?”吴瑞说。

“第三节课下课后,在做一个数学题,忘了出去上厕所。”虞跃华用手捂着肚子,把头埋在手臂弯里伏在桌子上。

怎么办呢?

大家束手无策,距离下课还有一个多小时,怎能憋得住呀?

强忍着到十一点的时候,虞跃华仰着脖子,豆大的汗珠一个劲地往下落,都快掉眼泪了。

大家还是没有办法,门打不开呀,教室离教师住宅区很远,若在窗户边喊几声,老师也听不到。

倒是可以让隔壁文复班的学生听见,可他们的门也锁了。

如果全班同学一起喊,肯定行!

可是当吴瑞说他一个人去窗户边喊一下试试,都被虞跃华阻止了。

怎么喊呀?喊“来人呀,虞跃华要撒尿”?

这岂不要羞死?忍吧,哪怕膀胱涨破了!

虞跃华誓死不屈,绝不让大家去喊人。

“你对着墙壁撒吧。”李留阳站起身子,退到一边,让出位置。

“这怎么行?”虞跃华眼中掠过一丝希望的光。

“不碍事,我们不怕骚。”吴瑞笑嘻嘻地说。

大家都把头扭过去,用手捂着鼻子。

“不行不行!”虞跃华在犹豫。

“要不,我撒一点点?”虞跃华犹豫之后,又征求后面几个同学的意见。

“行呀,你全撒出来都行,你把教室淹了都行。”李留阳很诚恳地说。

虞跃华腾地站起身子,面对着墙壁,拉下了裤链……

“你们在旁边,我撒不出来!”虞跃华话里带着哭腔。

看着墙角有一把伞,李留阳灵机一动。

于是,由李留阳撑着伞,把虞跃华隔离到一边……

几秒钟后,虞跃华拉好裤链转过身说:“感觉好多了!”

几个人看着墙壁才湿了半个巴掌那么大的地方……

虞跃华呀,你的膀胱才那么小么?

接下来的时间,虞跃华不再有痛苦状,眼睛紧紧地盯着教室前门。

开锁的声音终于响了,虞跃华箭步跑到门边,拉开了门,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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