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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功败垂成

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个结局。

就在韩薇薇终于得到了所有人的信任,哪怕只是最浅层的信任,也足以她在队伍中立足。黑暗之王的计划这才完成了第一步。

魔兽大军卷土重来,黑暗之王再现于世。虽然韩薇薇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之王”实际上只是那位大人力量中十分之一的投影,但已经足以崩坏这整个世界。乐璃一行人和所有人类队伍一样,都踏上了讨伐“黑暗之王”的征途。韩薇薇混在乐璃的队伍中,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引入最后的陷阱。

对那位大人而言,他的目的是让叶子武不认识的人死心塌地地跟自己回去,成为自己的麾下。至于让叶子武难以死心的乐璃,是不是死掉并不是他介怀的事情。但这对韩薇薇来说是她最介怀的事情。乐璃想的唯独一点错了,韩薇薇对她的嫉妒早已经不单纯是因为叶子武而已,而是全方位的——力量、地位、爱情……以至于除了让乐璃死,再也找不到平息她嫉妒之火的任何事。

在所谓的“最后决战”之中,那位大人故意放水,让乐璃一行艰难地“战胜并消灭”了“黑暗之王”。在韩薇薇地协助下,可以控制行为的魔种悄无声息地被种在乐璃身上,只等待乐璃回到人群,接受欢呼的那一刹那,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屠杀。那个时候,韩薇薇就可以亲手杀了乐璃,这个真正的“人类叛徒”,并且接替英雄的荣耀,站在最光辉的位置接受人们的爱戴。

为了让叶子武死心,被控制的乐璃第一个杀的就是叶子武。

当然,叶子武不会真的被杀死,韩薇薇会控制乐璃重伤于他,让他能活着感受到最爱的人对自己的背叛。而韩薇薇最后动手杀死乐璃的时候,他感到的就不再是心爱之人被杀死的痛心,而是韩薇薇杀死了想要杀他的背叛者的感激。

计划十分成功,毫无防备的乐璃在被操控之下,于众目睽睽中重伤了叶子武。人群骚动而惶恐,韩薇薇安插的人高呼着“乐璃杀人了”“乐璃是黑暗之王的手下”“乐璃和黑暗之王演戏取得大家的信任,现在要帮助黑暗之王把大家都杀了”之类的话,企图引导舆论抨击乐璃。

叶子武果然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乐璃,他甚至忘记了抵抗,神色出现了一瞬间恍惚的悲伤。韩薇薇以为叶子武终于绝望了,终于看穿了乐璃的“真面目”,所以才会如此“失望”。她在一旁尖叫着,暗地里操控乐璃的攻击转向那个被乐璃称为“哥哥”的男人。她知道这个人一定非常强大,否则不可能和乐璃联手抵挡过一次黑暗之王的正面攻击,甚至一起真正重伤了黑暗之王。只要这个人一死,乐璃叛徒的身份才会被真正“证实”——乐璃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战友,一个除自己之外唯一可以和黑暗之王抗衡的人,目的就是让黑暗之王对人类的侵略再无阻碍。

而杀了这个人并不难。虽然叶子武负伤会让他有所警惕,但这个人背地里为乐璃所做的事情甚至比叶子武还要多。她甚至见过他为乐璃种下的花——紫色三色堇——沉默不语和无条件的爱。她相信这个人哪怕在乐璃与他兵刃相向时都绝不会向乐璃动手,只会想办法制服乐璃,而她只要操控与这个人同样强大、并且无所顾忌的乐璃,就会占有绝对的优势。

只是这一次,她低估了乐璃的意志力。

明明在对付叶子武的时候,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当刀尖一转向那个男人时,乐璃的灵魂开始剧烈地挣扎,几度差一点就要突破魔种的控制。虽然那个人果然不肯对乐璃动手,打斗也比韩薇薇想象地要困难得多。

韩薇薇仿佛听见身旁有人喊她的名字,质问她在做什么。但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差这一刀,她就能借乐璃之手杀了计划中最大的敌人。她不顾一切,控制乐璃做出了最后一击。

功败垂成。

如果乐璃那个时候真的杀了那个人,韩薇薇的异常举止就不会被人们所关注。她只是不起眼的角色,而英雄间的厮杀和背叛才会成为舆论的重头戏。但她没有想到也就是那最关键的时候,乐璃居然在那个瞬间逃脱了魔种的控制,将已经扎出去刀尖对准了自己。

是韩薇薇过于激动,忘了现在的局势。她满心想着既然乐璃想要自我了结,有她对同伴动手作为铺垫,自己的计划依旧可以继续下去。她一步上前,对重伤了自己的乐璃迅速补刀,实现了她在梦中完成过了上千次的画面。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她杀死了曾经自己最好的朋友、夺走了她一切的、自己最恨的人。那个女人心脏的鲜血顺着匕首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液体刺激着她的神经,鼓舞着她的灵魂。

乐璃甚至没有看清在背后对她捅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她用最后的力气对那个人说了什么,然后不愿移开目光地紧紧盯着那个人的脸,最后死不瞑目地倒在那个人怀里。

那个人暴怒地出手重伤了韩薇薇,抱着乐璃死死地盯着叶子武,口中一字一句地质问他:“这就是你劝我们相信的人?和黑暗之王勾结、在璃儿身上种下魔种、控制璃儿杀了我们背上恶名的‘无辜’的女人?!”

叶子武亦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倒下的乐璃,而后将目光转向韩薇薇:“你在做什么?!是你杀了她!”

韩薇薇口吐鲜血,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是啊,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是她先动手的啊!是她动手伤了你,动手想要杀人的啊?大家都看到了啊!?我只是为了大家考虑,为了让她不再伤害别人……”

“那她怎么不杀了我,反而要这样,让你有机可乘变成现在这样?!”这还是韩薇薇第一次正面感受这个黑衣男子的威压和怒火,就仿佛她第一次受到黑暗之王那样无力而恐惧。韩薇薇强忍伤势,强作镇定解释道:“她是不是被控制了,我怎么知道呢?我只是很害怕而已,我只是想保护大家而已……你怎么能说我就是勾结了黑暗之王,在她身上种下魔种,甚至控制她伤人的人呢……”

“你当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瞎子吗?”雷晓斌的声音忽然闯入耳膜,“刚才乐璃攻击墨岚的时候,最后那一下,你的动作和乐璃分明是相同的。而且,你身上魔族的气息到现在都还没有散开,肉眼可见。说你没有和黑暗之王勾结,我们可不是白痴!”

原来是这样,是她过于激动而忘形了。可动作相同并不能说明什么,又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当时在做什么,顶多是被人怀疑而已。魔族的气息?这怎么可能呢?魔王交给她的力量明明早就染上了她自己的气息,根本不可能被人察觉……

“呵。你看看这个人,到现在都还在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呢。”墨岚鄙夷憎恨的目光仿佛凝成实质,直戳戳地捅向她的心脏,“魔王交给你的力量虽然并无魔族气息,可那股力量也是会随着你一同变化的。你看看现在的你,肮脏的灵魂哪里还有一点人类的影子?墨疏涯,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他就那么想……”

最后墨岚的头低了下来,抱着乐璃的尸体离开了人们的视野。没有人能够追上他的步伐,声势浩大的庆功宴一片静默,欢乐转瞬间变成了凝重和悲伤。

计划完全失败了。乐璃虽然死了,但笼罩在她身上的光环却变成了人们心头的不朽的传奇,随着她甘心牺牲自己而不愿背叛他人的行为被世人永远铭记。而她,韩薇薇,再次被人踩在泥里。审判,裁决,她重新变成人类的叛徒,永世不得翻身。

而对她来说,叶子武的疯狂和痛恨才是对她最沉重的判刑:

“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我就不应该把你留在她身边!我以为你是真的痛改前非了,结果你根本就是变本加厉!你以为杀了乐璃你就能赢吗?!韩薇薇,我告诉你,无论乐璃是死是活,我都绝不会爱上你!如果可以,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给她报仇!我要亲手杀了你!”

“如果她死不死,你都不会爱上我……”韩薇薇的笑颜却让人遍体生寒,“那我当然要杀死她啦。

“今后生生世世,轮回之间,你都永远得不到她。这就是你为自己错误的选择,选择了她而不是我,要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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