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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父爱中的另一种方式

刘叔回家取卡,想要拿来医院给大女儿刷卡动手术。大雨滂沱,道路险滑,原来被雨淋湿了的那套衣服没来得及去换,他就急匆匆的从家里的墙上拿了一件雨衣穿在身上,就奔向医院,身体冰冷。

走过一个漆黑的弯道,再往前走,跨过一马路时候,左边有一辆卡车鸣着喇叭开过来了,他可能是心绪不宁,本来站好了在路边等待大卡车开过再自己走过马路。可脚下鞋子一滑,身体抖擞,站不稳,仰天滑了出去,刚好碰上大卡车,大卡车司机已经来不及刹车,硬生生地看着卡车在他身上辗压过去。鞋子不知滑动脱落了何处,光线不是很好,只一刹那间,滚烫的血液随着雨水流淌了一地,冰凉的雨水变得温和起来,这是一种惊悚可怕的温水。大卡车司机在旁边停好了车,拿了把雨伞,开了车门走下来,他知道这事儿可大了,走在这片红色水地上,他的鞋子都被染红了,他没有逸事而逃,而是拨通了警方的电话。警察到来的时候将路段围了起来,刘叔已经没了知觉,为当场死忙。警察挑出刘叔口袋中的所有东西,发现有什么都没有,用尽力气掰开刘叔左手指时候发现有一张银行卡。其他警察寻找着事故后方的路边时,在一大绿色叶子下找到了他的手机,已经打不开了,没有任何反应。当调查到刘叔基本情况之时,拨通了刘叔妻子芳姨的电话。

第二天早上,匆匆忙忙办好了刘叔的后事,母亲没有去看刘叔骨灰下葬,她承受不住,坐在家里,收拾老伴以前的东西,眼泪不停地往下流。依依躺在医院里下不了床,倩倩办理好一切,站在墓碑前,一直看着父亲的墓碑六神无主,竟说不出一句话来,从看到父亲被一长白色盖布盖住抬上了包车,到父亲尸体推出去火化,都是她签的字收尾,她感觉不到什么很悲伤的东西,父亲的离开,也许是上天对他的安排。父亲的离开,以后母亲和姐姐都少受点罪少受点责骂和折磨,就如同那一直下着雨的天空,总有一天会晴朗,天全黑了下来,才能看到日出东方。她心中甚至感觉有些轻松,不免有些伤心,伤的是一个人说走就走了,毫无预兆,昨日的父亲还趾高气扬,说话咄咄逼人,还摔了她的手机,多么有活力与魄力的一个大男子,说倒下就倒下了!这让她心里落差很大,没有了往日的心惊胆战的责骂固然好,可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失了一个至亲,心里就像缺了一块肉,将要用什么去填补。

时光和倾城也打着伞站在旁边看着,大周为倩倩打着雨伞,看她落魄的神情,头发在雨中风中凌乱。墓园里,附近的墓地上绿草如茵,只有面前这一座墓地周围还无小草丛生,崭新如颖,大家看着都沉默了很久。

雨慢慢停了,倾城和大周都收起了雨伞。大周:“倩倩,咱们回去吧,照顾好自己,伯父一路走好。”

时光:“是啊,倩倩。”

大周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服袖子,她看着墓碑,终于“哇哇哇!”大哭了起来!这场大雨,似乎憋了好久终于倾泻而下。她蹲在了地上,一个膝盖着地,不停抽搐着!她以为她不会为父亲掉一滴眼泪,她以为父亲走了像是一场噩梦的告别,所有都不是,这十几年来,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对父亲说,告诉父亲做的哪里不对,告诉父亲自己对他的憎恨和讨厌,告诉父亲自己对他的不满……可是都没有机会了。她想起来,父亲给她补衣服,当她寄宿学校时候父亲开车去学校给她送冬衣送被子,当她月末回家时候每每父亲都从外面买回来她最喜欢吃的鱼和烤鸡,家长会时候也是父亲去开的,虽然他没有在家里对她说上一句好话,可他在邻里都说起自己的女儿学业优秀,是他的骄傲。除了一张刀子嘴和对母亲的不好,父亲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父亲能活着,她想她肯定会好好和父亲沟通,好好的说说话,不管好的坏的,对的错的,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不希望他的永远离开。

倩倩不舍的回头看了看,大周护着她往前走了。雨后的天空一片宁静,回到了倩倩家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了刘叔的咳嗽声,呵笑声,似乎大家都有些不太习惯这突然其来的安静。

傍晚,时光和倾城还有大周,先坐车回了学校,倩倩打电话跟辅导员请了假,继续在家一些时日陪伴母亲。姐姐的婚事推迟,没再按时举行,原本一场欢乐的喜事,这么的一闹,成了白事,这天空,变得可真快!

后来,再过了两天的早上,倩倩和母亲在家,有人敲了门。

倩倩去开了门:“你好!是哪位?”

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左手拎着一文件包站得笔直,向倩倩点了一下头,问道:“请问这是李深芳女士家吗?”

倩倩听到是问母亲的名字,“是啊!有什么事呢?”

“我是一位律师,有点事情找她,相比你是她女儿吧?”

“嗯。妈妈!有人找你!”

芳姨听到,在房间擦干眼泪,走了出来,“你是?找我什么事?”

倩倩将门开大,“请进,进来坐。”

男子进来时,坐到沙发上,开始翻开他的文件包,将里面的材料拿了出来,“这是刘叔生前,给芳姨买的养老险,还有这四分,分别是给他两个女儿买的婚嫁金和创业金,已经二十多年,你们看一下吧。”

“怎么?我爸还买了这些?”

芳姨接过资料:“怎么都没听他说起过?”

“刘叔做主管时,我原是刘叔那家公司的一个员工,他曾经帮助过我,便认识的他,一直以来我们是老乡也是好友。前几年,他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他说自己动不动就想发脾气,其实他过后也是很懊悔。他说往往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心里觉得特别难受,半夜也睡不着,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工作压力太大而造成的。就去医院开药,医生建议他做个全身检查,他就做了。结果检查出来,他得了癌症,胃癌,晚期!”

芳姨听到此,心里一惊,用手捂住嘴,“那他怎么不告诉我们?”

“医生说叫他立刻住院,说他的所有无法控制的火爆脾气其实很可能就是由于胃癌引起的,如果不接受临床治疗的话时日无多。你父亲问了,要是接受住院治疗的话,最多还有多少时间,医生说也大概一年多时间吧,不过也有可能会好转。刘叔想了想,没有接受住院治疗,他说他待不住在医院。悄悄地回了家,想好好安排好这几年的事情。这过去了两年,他越来越难受,控制不住自己,他和我说他给芳姨带来了很多悲痛,他有时感到很难过也许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他名下的两家超市的财产都已经拍卖完成,资产转到了芳姨名下,他并没有。他最后拿的那张卡,其实是他平时拿去医院刷医药费的银行卡,他出事的那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说找不到钱去给大女儿做手术,只能拿医药费那张卡出去。那时候我说,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转给你,他说不用,用了再叫我。我没有想到,他走得这么突然。”

倩倩听完,已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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