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伏击战,因为双方主公的见面变得气氛诡异,骑着马的胡刀骑一面防备着两侧的暗箭,一面窃窃私语;埋伏在道路两旁和更隐秘位置的伏击者们,一面做着拼死一搏的准备,一面祈祷着能够和平解决问题。
阵前的阳霆脸色慢慢变了,从一开始的冷漠,变得有些悲凉,不为人察觉地叹了口气;对面的女玩家,叫做萧梧桐的女孩,却从一开始的惆怅纠结,渐渐缓和了脸色。
放荡不羁的郭嘉最喜欢看热闹了,此时正在马上观瞧,自己脑补各种往事,却猛然发现,身边的贾诩策马而出,赶忙轻声到:“文和,你干什么,这种时候别去打扰你家主公叙旧。”
贾诩没好气地瞥了眼郭嘉,还是来到了阳霆身侧,也不顾气氛的怪异,轻声在阳霆耳边禀告:“主公,万万不可顾念旧情啊,再僵持下去,我军危矣。”
阳霆吸了口气,缓了缓自己的脸色,也低声询问情况,“怎么了?长安(公孙福的字)刚刚告诉我,埋伏在这里的人不超过三万,我们有了防备,这些伏击起不了作用的。”
贾诩却摇了摇头,说:“问题不在伏兵,在这位姑娘。”
“她怎么了?”
“她是大气运者。”
“???”
此时郭嘉和公孙福等人也过来凑热闹,郭嘉一道法术挥出,示意贾诩继续解释,不用担心对面的女孩听到。
“天地万物,自有气运,而每个人,每个势力的气运强弱不一。主公命我执掌泰一鼎,轮台宫一战,我军大胜,匈奴气运和太平道气运都被泰一鼎所夺,大部分已经化作泰一城自己的气运了,主公知道夺来了多少吗?”
阳霆顿觉惊奇,他知道自己战胜可以夺取对方气运,却没想到气运可以用多少来衡量。
贾诩祭出泰一鼎,催动鼎身,只见一只怪模怪样的小狗虚影出现,小狗一出现,阳霆众人心中莫名感到一阵亲切。“这就是我泰一城气运所化,他不是狗,而是一只初生的麒麟。我军杀敌百万余,坑杀几十万,才让气运化作幼犬大小。”
贾诩说着眼神装作不经意间瞟了萧梧桐一眼,“那位姑娘不同,她站在那里,就有天地气运汇聚,我借泰一鼎之力,又暗自运起命魂,查看了那位姑娘的气运,足足有幼儿大小,而且其形状,是一只吞吐天地的凤凰!”
阳霆又开始有些失神了,萧梧桐,呵呵,她可不就是一只非梧桐不栖的凤凰吗?
贾诩还在继续解释:“一方势力之主,如果拥有化形的大气运,几乎注定可以成为命魂强者,获得自己的命魂。主公将来获得的命魂,必定是只麒麟,而且主公命魂的强弱,与气运化身的麒麟大小有所关联。
那位姑娘,将来是凤凰命魂,如今,在强大气运下,她几乎是做什么成什么,所有问题在她眼前都会迎刃而解,而且她的气运还在不断增强,我军如此大战汇聚的气运,还不如她一半大小。
很重要的是,属下观瞧她的实力恐怕比主公相差不算远,有了强大气运护佑,主公可能真的不是她的对手。”
“遇难成祥,所有问题迎刃而解,她的气运,恐怕在现实世界也属于逆天存在吧。即使是现实里,她又何尝不是……”阳霆渐渐想起了些往事,竟然沉溺其中。
郭嘉也看出问题了,阳霆这人重感情不假,可是战场上的杀伐果断也是真的,此时此刻,哪里是什么怀念过去的时候,虽然一切看起来如此自然,可是自然的有些过分了。
“文和,阳兄已经开始被那姑娘的气运压制了,情势开始出现偏向那位姑娘的转折了。我对气运这捉摸不定的东西研究不多,快想想办法。”
“我也只是在杂家书籍里看过,加上最近才得到了泰一鼎的气运加持,我也不比你多了解多少啊。”
倒是一旁的公孙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阳霆说了一句冒犯了,啪的一声,抽了阳霆一耳光。
阳霆揉了揉脸,没好气地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郭嘉的话阳霆听得见,可是他知道这未必是什么气运压制,这只是自己有些怀旧,既然时机不对,挨一巴掌也活该。
萧梧桐握着手中的羽扇,见阳霆被人打了一巴掌后没有生气,反而变得更加坚定,问到:“怎么了,连npc都能欺负你了?”
“没有,赶路太累,昏昏欲睡,他们来叫我清醒清醒。”阳霆不带感情地看向眼前的女孩,“也是该清醒清醒了。好了,已经问过好了,你是退开,还是一战!”
梧桐瑜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让人痛恨吗?”或者说,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阳霆默不作声,没有一点反应。
“就是这种样子,就是这种时候,你总是这样,什么都很有把握,什么都做得到,什么都能成,什么都阻止不了你!就是这副自大的样子,让人痛恨!”萧梧桐说着,羽扇一挥,一道火光在阳霆马前不足一尺的地方冲天而起,而阳霆却避也不避。
“你看,这就是你说的,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也不当面躲技能。你就是这样,自信满满,即使面对未知,还是一副我肯定没问题的嘴脸。”
“否则我该怎么做,这么多困难我都走过来了,下一个,我也一样走的过来。”阳霆的声音如同电子合成音,没有一点感情,“我不是你,有人理解,有人鼓励,有人帮你……”
阳霆话没说完,一个火球迎面飞来,赶紧闭嘴扭头,萧梧桐的眼睛开始泛红,“我很感激你,感激你的理解,你的鼓励,你的支持,还有你的喜欢。”听到这里,阳霆眼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可是你太了解我了,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比我自己还了解自己,我需要的时候你总是在,我困难的时候你能帮,就连我伤心愤怒悲哀所有负面情绪一起爆发,你都能让我开心起来,你知道吗,你的关心,让我感觉到的是更大的压力,是我无法偿还的压力啊!”
阳霆缓缓出了口气,轻声说到:“我从没打算让你偿还什么,我做的一切只是求个——”
“只是求个心安?”阳霆再次被打断,萧梧桐的眼睛更红了,“就因为你不小心打了我一巴掌,我原谅了你,所以你觉得自己欠我的?你明知道,我根本没立场就那一巴掌恨你,你还要偿还,还要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所有关怀,是因为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公主病,打不得碰不得,对吗?”
“你,也能接下我的话茬了,还这么能言善道,不挺好的吗?算了吧,别——”
萧梧桐就不打算让阳霆说出完整的话,拍马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宝剑,狠狠劈砍,口中还发出悲愤的喊声。
两人错马而过,阳霆摸了摸右臂被砍出的伤口,调转马头,面朝萧梧桐,挥了挥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也不说话。
“我知道你那么了解我,所以我的不开心和压力你感觉到了,所以你开始选择让自己不那么了解我,开始疏远我。”萧梧桐的声音显得无比悲凉,再次拍马上前,剑指阳霆。
呲——阳霆左臂也破了,却还是默不作声。
“可是就算我不开心,就算我有压力,你为什么不用别的方法哄我,为什么非要选择走开!为什么!你知道我早就习惯你的存在了!”
第三剑,刺在阳霆胸口,阳霆竟然主动收起神器穷奇之此,让这一剑扎在心口,看着持剑在自己面前的姑娘,缓缓说到:“因为你只是习惯,不是喜欢啊,梧桐。”
说完,用手握着剑刃抽出自己的胸口,面如金纸,气息越来越微弱,说到:“我都搞不懂什么时候喜欢的你,可是我知道你对我从来都是感激和习惯,所以离开你是必然的,只是我本来打算让这个过程缓和点,咱家都好受点,可是你给我了个契机,所幸我就果决点。”
女孩还是哭了出来,一抽一抽的,好像受伤的是她一般,“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你们本来是好朋友好兄弟的,我以为我们可以回到最初见的时候,谁也不要觉得亏欠,大家放开心怀做朋友的……”
阳霆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痛苦,虚弱,悲哀,还有一丝愤怒,“我知道,我知道你那么说就真的是那么想的,你比那些人单纯多了,你也以为这个世界和你一样单纯简单。
可是梧桐啊,你看的世界那么简单,是所有喜欢你关心你的人保护着你让你觉得它简单啊,即使你也了解过这个世界的真相,觉得自己什么都了解,可是被人保护着的你,了解的也只是新闻上和听说来的话语文字啊。
我宁愿你永远被人保护着,永远不了解世界的黑暗。即使了解了,也有人帮你挡住黑暗,以前是我,以后是他。
这三剑,我的灵魂能感受到最真实的痛,不过我的心却从见到你那一刻的痛楚里缓了出来。我们谁也不欠谁的,感情这玩意,得两厢情愿,一个人的喜欢成不了两个人的欢乐。
今天过后,我就真的和你形同陌路了,毕竟以后游戏里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我又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了,以后的路,我自己走。”
阳霆扭头回到军前,背后的萧梧桐泣不成声,阳霆停了一下,叹了口气又继续前行,“当做最后的礼物,我不会主动找他,可是他如果出现在我眼里,我也不会放过他。”
“主公,你没事吧。”聪明的贾诩、郭嘉等人都知道避嫌,不在此时打扰阳霆,可是视阳霆如兄如父的公孙福却没有他们那么多考虑,赶紧过来询问伤势。
“没事,你去发令吧,准备作战。”
“她打都打了,还不让路,这是想干嘛?”公孙福对主公白白受了三剑表示愤怒,我主都已经让你刺了三剑不还手,什么仇什么怨解不开,还要拦路。
郭嘉拉了一下公孙福,“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阳霆轻轻摇头,示意郭嘉不要责怪公孙福,解释道:“这三剑,是我和她的个人恩怨,可是埋伏在这里的大军,是她背后的人和我们泰一城的大恩怨,没法混为一谈的。”
萧梧桐开始动手了,能被放在第一战,又怎会是等闲之辈,手中羽扇轻挥,“火烧连营!”原本众人站着的地面,开始冒出无尽的火焰,胡刀骑的马匹被火焰惊吓的四处乱窜,萧梧桐心中暗叹,阳霆军队人数太多,又在狭窄地形,这时恐怕光是踩踏就要自己踩死自己无数人了吧。
眼看有人想要向四周突围,萧梧桐再次挥动手中羽扇,“八面威风!”四下里开始吹起了飓风,火借风势,越来越大,高大的马匹都被火焰埋葬了。
“你明知道拦截你的人是特殊职业,还是一点都不去防备,大咧咧进来埋伏圈,就算我想放水也……”萧梧桐的话还没落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主公被人白白砍了,这让公孙福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来到中军,马鞭在空中挥出一个鞭花,啪的一声,胡刀骑全军静默。“泰一城所属!无阵型劫掠!方圆百里,遇人杀人,不留活口!”
主公的神色萎靡却无郁结之气,看来是一番话说完旧时心中的怨愤发泄出去了,贾诩很开心,后果很严重。“风起!雷鸣!”本来还算晴朗的天空阴云密布,雷声大作,胡刀骑在雷声中变得更加残暴,伏兵们则开始胆战心惊。
萧梧桐眼里四散奔逃的骑兵,各个眼中带着残忍嗜杀的狰狞气息,散乱的离开大军,四下杀戮,他们不去溃逃,而是奉命劫掠!
火焰在疯长,可是风势却变得诡异,原本萧梧桐释放法术吹向阳霆众人的大风,在贾诩出手后,开始倒卷回来!
“怎么可能!凤凰神火和鲲鹏罡风,怎么可能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人反制!”
阵中和虚弱的阳霆一起看戏的郭嘉瞥了眼头顶飞着泰一鼎的贾诩,不屑到:“这才哪到哪啊,就把命魂之力用上了,天地异数的九头凤凰,对付借助外力得来的凤凰神火与鲲鹏罡风,你倒是不惜力气。”
阳霆吃了丹药,此时伤势正在恢复,也跟着搭话,“就是,有进阶的军魂护着,什么破火还能烧进来不成?”郭嘉却拍了下脑门,无奈到:“阳兄,别闹笑话了,就是高顺来了,他的军魂被那冲天而且的神炎烧到也会受到损伤,如果不是文和同样得到了凤凰神魂,就这些大火,留下你的三十万大军真的没有压力,尤其是这种地势,在山道间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啊。”
阳霆砸了咂嘴,看来人家敢那么点人就在这里埋伏,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啊,阳霆敢肯定,萧梧桐的特殊职业要是论起大战中的作用,华龙、天鹰还有自己,都不是人家的对手,看来这趟路真的难走了。
“对了,奉孝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命魂是什么呢?”阳霆突然感觉有些好奇。
“六目黑羽三足乌。”郭嘉淡淡说到,见阳霆没听过,又接着解释到,“其实也是三足金乌的一种。
命魂是强者自己体悟天地或者掠夺神兽异兽精血觉醒的,但是同样得到一种精血,所化的命魂也有所不同。
比如大将军何进和骠骑将军何苗,同样得了一只狻猊的精血,可是何进的命魂就是狻猊,而何苗的命魂,只不过是一只碧眼金狮。
再比如,文和得到的只是鸾鸟的精血,可是他的命魂却是九首凤凰,这和一个人的悟性以及气运有关。
我得了三足金乌的精血,可是我的气运和体质支撑不了太过强大的命魂,所以在金乌变成黑羽,双目变成六目时,我就停止了感悟天地,可以说,我只能算半个命魂强者,如果将来有机会,身体康健,得一气运逆天的主公,我还能继续体悟天地,就是传说中天地初开的二圣兽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莹,我也未必不能体悟一二。”
原来命魂是这么回事,所谓精血,不过是颗种子,发出什么样的芽还是看运气和实力的。
“文和,你用罡风把她吹走吧,她已经没有威胁了。”阳霆看着还在不断释放法术,已经把两侧山林烧成白地,还在聚拢溃军的萧梧桐,对贾诩吩咐到。
“阳兄,不用贾文和出手,她自己马上就要撤了。”郭嘉摇了摇头,双眼微眯。
轰!一道炸雷在天空响起,其威势和贾诩唤来的雷云根本不是一个层面,反而像是不久前阳霆经历过的——天谴!
“烧了方圆三十里左右的山林,还不遭天谴才怪了,就算是大军行进,遇到山林也只会砍伐,驱散鸟兽,这般不管不顾地烧了,还是无法熄灭的凤凰神火,罪孽之大,非天谴不足以为戒。”
说着说着,一道天雷劈下,萧梧桐周遭顿时出现一片空白,萧梧桐的罪孽看来比当初的阳霆大了点,要不然也不会直接被劈没了。溃军见主公消失了,也不逗留,赶忙跑路了。
“第一次伏击就有这么多意外,真不知道后边还要遇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