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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二次投毒

锦罗依然端坐。

即使外头车下跟着的月牙儿忍不住小声禀报:“是狄小姐!”

锦罗仍旧一动不动。

接着听见卿公度道:“告诉狄小姐,小王还有事,请她回去吧。”

锦罗终于动了动,只是动了之后才发现,四肢麻木如同痉挛,刚刚,刚刚自己分明紧张了。

突然一声刺耳的吼:“卿公度,你!”

纵然看不到狄凤鸣的脸,亦能从这声嘶力竭中感受到那倾覆的悲哀。

锦罗幽幽一叹,感同身受,狄凤鸣实在可怜,然而她不能同情悲悯,因为假如那样,反之可怜的就是她了。

这真是莫可奈何。

外头卿公度在催马前行,她这辆车的驭马车夫也喊了声‘驾’,她这才掀开车帷瞄了眼,见卿公度脊背挺直,头上的武牟大冠给日光映射得分为炫目。

锦罗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一辈子的相守,一辈子是多长她没有仔细计算过,但会很长很长,倘或很长很长的时光都是这样形如陌路,岂不是辜负了此一生?

茅塞顿开,她舔了舔嘴唇,迟疑下唤了声:“夫君!”

声音不大,带着几分羞怯。

距离不近,还是车马粼粼。

然卿公度竟听见了,回头望来,日光太强,看不清他眼中的内容,只听他淡淡问:“何事?”

锦罗莞尔:“无事。”

卿公度愣了愣,无事你喊我作甚?看锦罗撂下了车帷,他轻声笑了,短短几日相处,已然发现这妮子古灵精怪,所以即使锦罗再有什么奇异的言行举止,也只需见怪不怪,一抖缰绳,继续前行。

于车中端坐的锦罗诡秘一笑,大哥曾说,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越是想成功,越是要徐徐图之。

等到了王府门口,车夫喊停了马,月牙儿打开车帷搀锦罗下了车,众星捧月中的锦罗故作随意的看了眼,卿公度的马已经交给魏武,他就缓步踱着,等锦罗追上他,他这才放大了脚步。

彼此相协回到后宅,先去上房院向卿寒山和宓氏回禀今日进宫之事,听闻卫皇后赏了明月珠,卿寒山和宓氏都是满面惊喜,谁不知道卫皇后的那颗明月珠价值连城,价值连城的意思就是这颗珠子完全可以抵换一座城池,你说贵重不贵重。

宓氏笑容可掬道:“既然皇后娘娘说是赏赐给你的,那就收在麒麟苑吧。”

虽是理所当然之事,锦罗还是深深谢过。

卿寒山又询问卿公度李绶的身子可好。

卿公度有些担忧之色:“圣躬违和。”

卿寒山长叹,李绶正因为身子骨不济,早有禅位之意,想把皇位让给太子李元一,而他做个太上皇颐养天年,卿寒山之所以叹气,是觉着太子少不更事,掌一国之重,太子还是有些稚嫩的,而朝中那些大臣却直言太子能力有限,甚至不如年幼的秦王,但规矩上是传长不传幼,所以谁反对都没用,看来朝中要动荡了,卿寒山面色凝重,心中有事,就让卿公度和锦罗退下了。

打上房院出来回到麒麟苑,至游廊上,卿公度却调转了方向,锦罗知道那个方向是他的书房。

月牙儿偷着说:“世子好像有心事。”

明知这丫头暗示着什么,锦罗还是故作不知的微微一笑:“那么大个人,哪能没个心事呢。”

进了房换了衣裳,接着就是用午饭,使人去请卿公度,回说世子闭门读书,午饭免了。

锦罗就让人端了饭食过去书房。

月牙儿又好奇的问:“六小姐为何不亲自去?那样世子会更加高兴的。”

锦罗摇头:“合该一尺,别进一丈,否则就是适得其反。”

然后一个下午锦罗就在房中闲坐同月牙儿说话,没有问卿公度,直至用晚饭了,又使人去请卿公度,又回说世子闭门读书晚饭免了。

锦罗就又让人端了饭食给他,这回,还特别多了一壶温好的酒。

那端饭食过去的丫头转回来时道:“世子说,有劳世子妃了。”

锦罗嘴角微笑着去同月牙儿继续话家常,遥想书房内的卿公度,一顿饭有了酒,总不至于太寂寞。

事实上卿公度没有喝那壶酒,因为刚掀开酒壶的盖子,他就嗅到有股奇异的味道,那味道与他第一次中毒时的一般无二,为了求证真假,他拎着那壶酒找到了莫逆之交徐兰荪。

在徐家,两个朋友促膝而坐,徐兰荪是个太医,供职于太医院,因卿公度征战在外才回来没几日,而卿公度同锦罗大婚他却不在京城,所以他们也是久别重逢之感,徐兰荪看着那壶酒笑道:“怎么才一壶酒,以前我们可是一坛子都不够吃呢。”

卿公度摇头:“这壶酒不能吃。”

徐兰荪微怔:“怎么?”

卿公度蹙眉:“我也不敢断定,只是感觉这酒的味道有些奇怪。”

听了他这话,徐兰荪忙提起酒壶揭开盖子,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抬头即是一脸的惊愕:“谁这么大胆子连小王爷都敢害?”

卿公度顿了顿:“是我夫人。”

徐兰荪骇然无语。

卿公度续道:“我的意思,这酒是我夫人让人送给我的。”

徐兰荪释然,劝慰老友:“听闻苏家六小姐才貌双全,且卫国公那个人你我都知道,其饱读圣贤书,为人又宽厚,断不会教出蛇蝎心肠的女儿。”

卿公度笑了:“只让你帮我看看这酒是否有毒,这酒她应该并不知道有人做了手脚。”

徐兰荪口中咝了声,思索状:“到底是谁呢?我料王府中的人不敢害你,且你这个人平时言语不多,又常年在外,按说不该得罪过谁。”

卿公度赞同道:“你所言极是,然就是有人想害我,且不止这一次。”

徐兰荪睁大了眼睛:“还有另外一次?”

卿公度便将成亲那天,自己吃了杯茶之后就中毒的事说了。

徐兰荪满面惊恐:“小王爷,这事你可不能等闲视之。”

卿公度点头:“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你可知这是什么毒?若是知道毒物出处,也说不定顺藤摸瓜,能找到下毒之人呢。”

徐兰荪重又提起酒壶闻了闻:“不过最平常的绞肠散,可着京城的药房都有卖,你想查,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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