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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钓

我出生在一个大雨倾盆的日子,刚生下来就和水有了不解之缘,但这缘可不是什么好缘,据我妈说,她第一次喂我奶时我刚喝两口便差点呛死,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心理阴影,尚在襁褓的我任我妈和护士怎么哄,都不肯再吃一次奶,即便是强喂也会被呛的死去活来。

生下来整整两天,一口奶都不肯吃的我已经虚弱至极,连哭都没了力气,急得我妈整日以泪洗面,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也许是我命不该绝,有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在他的帮助下,我才迈过了命里的第一道槛。

我家近长江,隔壁有一独居老汉姓陈,在镇上住了十几年,一直独来独往,这陈老汉平日里好吃懒做,只有饿急了才会出船到江上去打渔,因为我家开小卖部,所以打完渔便笑嘻嘻的拎着几尾鱼跑到我家来换酒,我爸妈老实心善,看陈老汉可怜也乐意换给他,这样一来二去,在镇上一向人憎狗厌的陈老汉便和我家走的稍近一些。

得知我妈生产,这陈老汉特意拎着炖好的鱼汤来医院看望,结果一进房门就看到躺床上抱着我不停抽泣的我妈,这陈老汉一惊,问我妈怎么了,我妈便把缘由告诉给了陈老汉。

原本我爸妈也没指望陈老汉能拿出什么主意来,但这陈老汉走到我妈身边一看,见到了襁褓中奄奄一息,连睁眼都没了力气的我,看了半响忽然问我妈有没有给我起名。

我爸妈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说我叫陈雨,这名字俗是俗了点,但我爸妈都没什么文化,怀我时我爸揪着头发想了半天,这才想出个名来。

陈老汉一听摇了摇头,又问我具体是几点出生的,等问清楚后,陈老汉才长叹口气,说旁人命里五行要么一样太盛,要么一样太衰,我却不同,我命里五行只有两味,水和火,水旺火弱。

若是旁的也就罢了,可这水火不相容,命里相克,我这便相当于是自己克自己,没在娘胎里夭折,已经算是我造化大了。

看到一向貌不惊人的陈老汉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犹如溺水者看到根稻草一样,我爸对陈老汉苦苦相求,求他看在昔日情分,救我一命。

陈老汉为难了片刻,最终告诉我爸说自己不是神仙,逆天改命的事他做不来,也做不到,不过他建议我爸将我名字改为陈炎,为我五行加一把火,这样便可以让我五行中水火更均衡一些,但他也坦言说水火相克,这样也许会让情况更糟,但终究有一线希望。

最后,陈老汉临走前还送给我一块玉佩,叮嘱我妈将其放到我身边,时刻携带,如果我能迈过命里的这道坎,以后要我远离溪流水库,甚至洗个澡都要打起万分精神!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改了名的缘故,还是那块玉佩的功劳,自从陈老汉走后,我总算能吃些东西了,虽说吃不多,导致我一直比同龄人要瘦弱些,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迈过了命里的第一道坎。

如果这个故事仅仅如此,那还算不上光怪陆离,接下来我要讲的故事,发生在我十九岁那年的一个夏夜,而我的人生,也在那天被彻底改变。

因为陈老汉当初一走,我便被阎王爷赶了回来,所以自那以后我爸妈便对他的话奉若神明,对我的看管爱护更是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洗澡洗脸要用毛巾沾水擦,喝水要有人看着,只能跟猫似的小口舔!至于江河湖泊更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新奇玩意!

至于我家不远处的长江,我爸妈更是从不准我靠近一步,连有次我离家里厨房的水缸稍近一些,都被好生斥责一顿,事后那口水缸也被盛怒的我爸砸碎。

到了上学的年纪,我爸妈更是将我送到市里的寄宿学校,不到周末不准踏出一步,而且为了方便看管我,更是让我姥姥到学校里当清洁工,监视我让我不能越雷池一步。

在这种接近病态的爱护下,我从小到大都过的十分压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囚犯,有时候同学们嘲笑讥讽的眼神又让我觉得我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当叛逆的种子被种下的那一刻起,也注定了我十九岁那年夏夜的遭遇不是偶然。

那年夏天,我高三放暑假,傍晚吃完饭爸妈都已经睡下,就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看着《海底两万里》,按理说像我这种年龄的人早就不该看这种课外读物了,但也许是逆反心理,我从小就对水有浓厚兴趣,对待大海更是满心憧憬。

当我正醉心遨游在书中世界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敲院门,声音很轻,似乎生怕被旁人发现,我心中诧异,不知道谁这么晚了还来我家,随手合上书,站起身摄手摄脚的便溜到了院子里。

“炎子,你爸妈都睡下了?”

打开院门,我发现门外站着的人居然是许林!这人和我同龄,但因为我从小的遭遇,所以他一直都不大看得上我,认为我比那些小姑娘都还娇气,不是大老爷们儿。

虽然心中诧异,但我还是点了点头,问他来找我什么事,许林嘿嘿一笑,上来就勾住我的肩,问我去不去江里钓鱼,还说今天天气正好,去江上夜钓绝对满载而归,末了他还怂恿我去家里顺点零食饮料,以供钓鱼时候消遣。

听许林这么说,我心里就不惊讶了,合着这小子不是转性,而是看中我家是开小卖部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确实有些心动。

一方面是我对钓鱼这项运动一直都颇有兴趣,另一方面,却是那早就埋在心里的叛逆!

见我意动却有些犹豫的样子,许林又阴阳怪气的问我是不是怕了?明知他这是激将,我却按耐不住心里的火气,转身便悄悄溜回房里,拿塑料袋装了些零食饮料,便跟做贼一样怀揣着砰砰乱跳的心,和许林一起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镇子。

一路上,我都处于一种极为亢奋的状态,到了江边,看着眼前那条在月色下,宛如一条蜿蜒玉带的江水,我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在许林催促下,我们找到了许林一家的渔船,坐在船头,起伏不定的船身让我有些新奇,又有些恐惧,许林自从我上了船就没再管我,而是熟练的将船划向江心,经过最初的不适应后,新奇压倒了我内心的恐惧,我坐在船头,俯身将手插进江水中,清凉的江水让我浑身一震,一股想要扎进江水中痛快洗个澡的冲动油然而生。

好在我有自知之明,从小到大连好好的一盆水都没怎么接触过的我完全是个旱鸭子,想到这我不禁有些羡慕许林他们,不会被那么多条条框框所束缚。

想到许林,我忽然发现,自从上了船后,许林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想到这我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绿茶,扭头想问许林喝不喝,可是这时我才发现,不大的一艘船上,不知何时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了!

愣了愣,我下意识的喊了几声许林的名字,可是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而且不知道从何时起,天上的月亮被乌云所遮蔽,四周能见度极低,就连江水流动的声音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一刻,我感觉小船好像被笼罩在了一个结界之中,将外界所有的一切都隔绝开来,这个有些荒缪的念头让我愈发慌张,心中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在这么晚的时候和许林出来。

许林一定是在吓唬我!他一直都看不起我,所以才捉弄我,刚才他一定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跳进水里了,等我不注意的时候想要吓我一跳!

心中不断安慰自己,这让我惊慌的心冷静了下来,也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船尾传来破水声,接着好像一只手抓住船尾侧板的声音传了过来,这让我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得意。

好你个许林,竟然敢捉弄我!现在还想上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想着,我向船尾走了过去,还故意把脚步声放的十分响,可当我走到船尾,看到的景象却让我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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