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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长洛之城

这一日,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青石板上,滴滴答答似在诉说离别的笙箫。

“真的要走?”

“嗯,不能再耽搁了。”她转身欲走,风噬痕拉住了她。

“怎么?难道你想我爹带着全山的师兄弟,下山来寻我然后我一辈子都得呆在山上?”凌汐栩颇为好笑的看着风噬痕。

“好吧。”风噬痕表情异常悲伤,慢慢松开紧握的十指。

“好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已。”

客栈外人来人往,细细的雨滴逐渐遮住她的背影,只见,烟雨朦胧的碧绿身影,窈窕如一水滴落入了碧波,只是晕开了淡淡的波纹,渐渐又恢复了原状,渐渐消逝在他的视线里。

云霄在楼顶的窗户上注视这一切。想起女子一袭碧衣,黑暗与烛火照亮了她严肃的眸子,那一点都不肯温柔的面颊。犹如一颗大石头,投进那碧波溅起水花。她沉声道,眼睛都没抬向他。

“痕是为了护住你才会受如此重伤,你若是敢背叛他,我就杀了你。”

恍若一语惊醒梦中人,直至今日他都没有细想当日为何会安然无恙的祛毒,甚至于突破了一个小境界。也没有问过他当日是何种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霄你何其糊涂。”想起当日他遍体鳞伤,腹部一条刀伤狰狞可怖。自已却因为一个女人质疑他们的兄弟情义。

虽然日子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这一路同往是兄弟亦是家人。他云霄岂能背叛于他。

只是感动、心疼、自责……在一滩死水里荡漾,泛起涟漪,是他给了他继续走下去的资本。

月华透过窗户,映在地上的影子细细碎碎。轻轻推开窗,撒了一地的银白,映亮了心底的苍白是分离的无奈。

忽听门外敲门声起。

“进来吧!”

“怎么不点烛?”入耳的是云霄的声音。

“刚想睡下了。”月光映着两人的距离有些陌生。

“你知道,在你受伤时,一直照顾你的人是凌汐栩吗?

“知道。”

“她是个好姑娘。”两人沉默了许久,感觉到空气中气息的诡异。

“哎!你可不要想歪了,我是替你高兴。”

“我知道,而且我非常明白。你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吧。”

“不是,我…那个…我…”

“男子汉大丈夫,你能爽快一点吗?”

“谢谢你。”

“没了?”

“呃……”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还得谢谢那条蛟龙,要不然还不会这么快。”某男猥琐的笑道。

“我明白。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云霄只好转身离去。

风噬痕却感觉胸口越发沉闷,喘不过来气。

他想了很多。

是否是她在回去的途中,遭遇了什么。

是否是她回去之后,遭到父母的责怪。

许是心里有了牵挂之人,便时刻不能心安。

许是她现在像他一样在想念

风噬痕闭上双眼,撇清那思绪,与黑夜融为一起。那晶莹的水珠在眼眶酝酿,许久之后,在眼角悄然滑落。

烛火通明,大殿内,云杉木装点的金碧辉煌。

凌汐栩一袭白色长裙,清冷的眸子,昂首的姿态,宛如池塘中最高贵的一朵白莲。

只是这时候她自已心里也没底,本来打算偷偷溜回碧荷园的,结果被大师兄逮个正着,说师尊正在大殿内等她。她风尘仆仆的索性洗漱了一番。但看这空无一人的殿内,心里隐隐不安,正欲抬脚回去。

“刚来又想去哪啊!”微微苍老而又严厉的声音。

“爹,我这不是看您不在嘛。”凌汐栩满脸堆笑道。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说说吧,你这大半个月都去哪了?都干什么去了?”

“我就是在山上待久了闷得慌,下山散心去了,凡间的风景多好啊,玩糊涂了,爹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哼,你师兄说你下山找什么人去了。乱交朋友,私自下山。闭门思过一年,苍云山所有武技、功法抄十遍,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门。”

原本还打算打亲情牌的,听到这话还是怒了。

“你为何要圈禁我,我有何错?难道身为你的女儿这点人身自由都没有吗?”说着便转身。

“早知道我何必回来。”她拖着雪白的长裙欲走出殿外。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以前,从来都是敢怒不敢言。而她坚韧的外表,却在转身的那一刻碎裂了,无声的眼泪在流淌,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汹涌的湍急着。仿佛要把十几年来的委屈与隐忍都发泄出来。

“栩儿。”

就在她要踏出门槛的那一刻。

“并非爹对你要求过严,只是这苍云山,未来都是要交于你手的。你身上的责任,你可明白?你更加要防备那些有企图之心的人,对你的靠近。”

她还是这么走了,头也没回。

“责任,苍云山与我何干?我不要啊,他也还是要强加。多少人以为的风光,就藏了多少人永远都看不见的心酸。”黑夜中那一抹身影在摇曳着,眼泪在风中飘摇着,那么无助、孤独。

她的眼神透过黑夜,飘的很远很远,似是开启尘封往事的钥匙。

那一年她五岁,在后山的瀑布间木桩上,苦练基本功,木桩下就是涓涓的流水。她只因在河边打了一个盹,被罚一天一夜,站立木桩上。依稀记得那就是儿时的梦魇,她曾无数次的跌落爬起。

以至到达今日的修为。

十岁那年,苍云门测试,原本经脉之力不及其他有资质的弟子凌汐栩,却被天天泡在药缸子里,泡的手脚都发白,泡到她一个月都站不起来,卧立在床。

十五岁那年,与师兄弟玩耍无意间闯入境地,放走了妖兽。她一人力担责任,跪在苍茫殿外八天七夜,以儆效尤。

回忆如海水般涌来,她已然不愿多想,或许这就是命。

灯火彻夜通明,男子一袭长袍伫立遥望,却再不敢上前一步。就这样眺望着,共同感受着那些不为人知的心酸。

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阵嘈杂,连这个偏远的客栈都挤满了人。

只听的他们讨论着。

“今年的风云榜,听说要重新洗牌。”

可不是嘛,但今年的前三名可以选择进入哪三大正派,前十名可以被选择进入正派。

“要不我俩也去试试。”

“就你那武艺,上去就没了。”

另一桌,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说道。

“听说长洛城向东五十里,有个山脉叫什么月华山,最近城里来了好多修道人士恐怕都是奔着那去的。”

“恐怕有什么宝贝,这长洛城怕是又一阵的腥风血雨喽!”

风噬痕于屋内打坐,用神识探到的这一切。看来他还要在这里停留几日,突然神识一阵波动,难不成是有神识者进入了这范围?

他慢慢走下楼梯,只见一人一剑一斗篷,静静坐在那里地吃着饭菜。不紧不慢,一手喝着茶水似是很文雅,只是那斗笠盖的刚刚好,除了那饱经风霜的轮廓,再看不清其他。

风噬痕坐在了他的对面。

“小二来壶酒。”

“哎!来了。客官您的酒。”

“要来点吗?”

“不必了。”

然后就是无尽的尴尬,风噬痕就看着他吃,老半天眯一小口的酒。

“你闲着无聊?”

“只是想一起喝杯酒。”风噬痕拿起一个茶杯就满上了。

那人很豪气的一饮而尽,恐怕连他自已也不明白,一向谨慎如他,竟会不设防备。

“可以了?”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但是却是极好听的。

“一起喝。”风噬痕又替他满上了,只见他又一饮而尽。

只见风噬痕又替他满上了。

“干嘛!”声音开始有不耐烦情绪了。

“不碰一下如何能叫一起喝?”

无奈那人只得和他碰一下。风噬痕瞥见了他那斗篷下绝世的眼眸,红的妖艳。那薄唇轻轻一泯,仿佛精心雕刻过的五官,肤凝如玉,简直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孽啊。

风噬痕微微呆住了,如果不是凌汐栩……

“哎呦,想什么呢!”

只听得门外一阵嘈杂,六七个人到店内大喊。

“你们可有见过一个红色眼睛的人?”

众人纷纷摇头。

“如若见到了,那个红眼睛的怪物。请到岳府报信,赏金十万。”

只见那些人准备离开,领头的人的目光,注视到了靠在门前的桌子上。

“嗯?那个你,把斗笠掀开。”见两人不予理睬,他便要亲自动手。

风噬痕出手阻拦。

“哎!这是我弟弟他患眼疾多年,不能见强光。”

“让开,就看一下怎么了。”

“若是见了强光,从此便再也看不见了。再也见不到这世上的一切,你也要掀?”

“哈哈!我今日偏要掀。”

这群被泯灭人性的东西。

凌蓝剑出,散发着蓝色的光芒挡在那群人的前面。

“我若是不让呢?”

“哈哈!就凭你一人,给我上!”

“我不介意再多杀几人。”

几道光瞬间在客栈内消失,众人都是一脸懵,随后客栈又恢复了平静。

荒郊外,七人将风噬痕围住。他看着那人悠闲地靠在树上、嘴里叼了根草,气的想吐血。

“喂!你真的不帮我啊!”

两人都拥有神识,此刻正在用神识对话。

“你自已要多管闲事的,我来看看热闹。”男子修长的身材,靠在树上,嘴里邪魅的语气,风情万种

“你……哼!就当我看错了。”

只见一剑已然落下,他使用影疾轻松躲了过去,只是还有六道啊!一轮的躲闪剑气也制造了大大小小的皮外伤。

第一式剑意。虚无的晃过那个人的面前劈向了另一个人,毫无意外得逞了。

第二式,万剑飘零此招式关键在于快让人无法琢磨真正的剑在哪,但是所发挥的剑意依然能伤人。真正的剑已然滑向了一个人的喉咙。

万剑不离其宗。

看见两人都死了,剩下的五人开始使出自已看家的本领。

影疾躲闪于其中,衣衫却逐渐破烂不堪,有的地方皮肉翻卷。

不能再守了,影疾奔向远处。

万剑归一,一剑分化为多种剑影,是为剑气所化,但有一剑是神识所化,经历上次一劫他的神识已然进化了不少,但却不能在天空盘旋,只能命中一人。

万剑其发,再利用影疾穿梭其中一击毙命。

剑起剑落,已然剩下七具冰冷的尸体。风噬痕靠在树边气喘吁吁。

“好!好!好!”那人看着满身是伤的风噬痕夸赞道。

“刚刚还觉得你只是驱凝境的小辈看来是我小看你了,经此一役,怕是不日即将到达青云境。”

“你站着说风凉话。”

“哈哈哈!刚刚那几个喽啰,我一剑便可解决,不过是想给你一个突破的机会。怎么不领情?”他红色的眼眸睫毛扑闪,在这妖孽的容颜的下不领也得领。

“不过我看你剑使的不错,但是华而不实,太多表面,剑意应该快、狠、准,你,着实令人担忧啊。”

“哼!”风噬痕气不过就要走。

“哎!不如我俩合作吧!我教你剑法,你供我吃喝住行怎么样?”

风噬痕回头一看,那男子笑的无比邪魅。

“我恐怕,到时候被你卖了,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你。”风噬痕没好气的说。

“今日之事,我是觉得你经历一战之后必能突破,如若你三日之内突破,我的吃喝住行都你包了,我只负责偶尔指导一下你的剑法,如何?”

“好!”于是某人毫不知情的进了某人挖的坑。

他体内灵力涌动,奇经八脉隐隐有被冲刷的迹象,而且他已经是驱凝境巅峰了,所以不难猜测,且看天意吧。

男子妖冶的眼眸陷入沉思,他只是觉得这个少年很有趣。很像一位故人,不知道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去哪了。以及那久处于世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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