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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君子行

宅子的后院西南角,有一个单独的小院,院子里靠近窗口处,有一小片一人多高的凤尾竹,大约几十棵,随着微风左摇右晃沙沙作响。

许多文人墨客不惜一掷万金,也想要收藏一支凤尾竹的紫毫笔,这种紫毫笔珍贵程度远超想象,大多时候都是有价无市。

凤尾竹原本只有圣文州的一处儒家学宫,才有一片不足千棵的竹林,有一群古板的老学究坐镇,那个胆大包天的敢去砍上一棵凤尾竹。

凤尾竹制成得笔杆如同鲜活着的竹子,不但一直碧绿如青,还会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笔杆表面晶莹剔透,如同碧玉。

凤尾紫毫是取之寒耀州的雪兔项背之毛制成,其毫坚韧,谓之健毫笔,以其毫长而锐,宜于书写劲直方正之字,向为书家看重。

曾有词云:“凤尾紫毫笔尖如锥兮利如刀。”

因为只有雪兔项背之毛可用,其值昂贵,因为豪颖不长,所以无法书写牌匾大字。

屋里桌前站着的老管家,已经把修行之事详细的给酆无敌解说一番。

坐在桌子前的少年,还在脑海之中回忆思考刚才所听的话,在面前桌子上的笔架悬挂有三根凤尾紫毫,笔杆碧绿近乎透明。

老管家忽然有所感应,转身向门口望去,外出处理事情的酆学正已经归来,等酆学正走进书房之中,老管家观其脸色有一丝雪白,刚要张口询问,酆学正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老管家退出门外带上房门离去,酆学正开口问道:“你刘爷爷与你说的,你可都明白?”

酆无敌早已经站起身来回答:“大致上都已经听明白了。”

酆学正向少年招招手,等酆无敌走到面前才开口说道:“你去把那天得到的黑蟒金丹碎片取来。”

少年点头小跑离去,不消片刻便归,伸手把金晃晃的碎片递到父亲手中。

酆学正低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儿子,用手轻轻揉了揉其头顶,酆无敌便眼睛一闭,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时分,酆无敌看了看坐在床前的父亲说了第一句话就是。

“爹,我饿了。”

酆学正面露笑容看着睡眼惺忪的少年,便吩咐下去,准备了些饭菜端上桌来。

等酆无敌风扫残云般吃了半桌的饭菜,少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抬头就问道:“爹,我虽然觉得我很饿,可是我怎么能吃的下这么多的东西。”

酆学正回应道:“现在的你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已经步入培元境前期,肯定不同以往,不信你可以出去试一试便知。”

少年满脸兴奋之色,起身向外跑去,酆学正紧随其后,刚刚迈步就觉得自己和以前大不相同,步伐轻盈稳健,身随心动无比自然。

两人刚过了垂花门,酆学正叫住少年并且指了指距离不远的照壁。

少年看了一眼高约八尺的照壁,后退几步助跑起跳一气呵成,脚尖轻点地面,不但轻而易举的翻墙而过,最后还平稳落地,这一切都如同身体本能反应,让酆无敌脸上挂满喜悦之色。

原来在酆无敌昏睡之际,酆学正就把那小块金丹碎片缓缓打入其体内,一块小小的碎片就蕴含黑蟒的百年修为,用百年修为助其稳定根基,洗身伐髓,根基之稳固程度可想而知。

酆无敌体内除了一块百年修为的金丹碎片,还多了五缕五色本源剑气,温养在其五脏之内,进入炼神境就可以引用天地灵气在体内炼化本源剑气为一体,融合成为本命飞剑。

手笔之大,不知从古至今可有几人敢做。

虽然这等本是先天之物的剑气,等到飞剑出世以后威能无与伦比,但是炼化之路的艰辛程度也可想而知。

这也算是对酆无敌的另一种熬炼,因为不是在其出生之时,身体的蕴含之物,算是外力强行留在身体之中,所以之后每隔一段时间身体五脏都会有排异的现象,五道本源剑气在体内乱窜,那种抽筋断骨之痛难以忍受,显然眼前兴奋的少年郎,还不知道以后要面对的磨砺如何艰辛。

酆学正对少年说道:“你知道我们酆姓一脉祖上是何人吗。”

少年摇了摇头后,酆学正继续说道:“万年前最后飞升的那位剑仙酆清风,正是我们一脉的始祖,始祖未飞升之前酆姓一脉一时无两,辉煌无比,可是在师祖飞升之后却逐渐没落,一开始还好一些,万年之后的今天,就剩下我们这一脉单传了。”

酆学正从身后拿出一本蓝色书皮的书籍,递给了酆无敌,酆无敌伸手接过,发现这本书并无书名,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父亲。

酆学正开口道:“这本书是始祖的手写本,上面记载着自身对剑道的诸多感悟和修行之法,从今日起你每天一定要刻苦修炼,不得懈怠,以后天地可能会发生异变,仙人境或许也不能飞升上天界了。”

五年时间已过,酆无敌已经十五岁了,这几年里,都在没日没夜的修行,可能是早早修行的原因,少年身高和成年男子想差不多了。

五年时间白天主要练习无名书籍上的剑法,还有一本名叫“正气拳”的拳谱,晚上尝试勾引天地灵气入体。

现在酆无敌在半年前,就进入培元境后期,这等资质说不上罕见,也是属于是极好的了。

此时酆无敌正在村外一片僻静的空地上,双手举起一个三四百斤的石磨,不断举过头顶后放下,又举起往复不停,因为现在还不能引用灵气入体,所以只能先炼体。

身上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被汗水打湿的衣服紧贴身体,勾勒出少年有些健硕的身躯,不久之后他抬头看看太阳已经快到午时,便松手放下石磨,“彭”的一声巨响,地上腾起一阵尘土。

酆无敌走到一棵树下,伸手拿下一件搭在树枝上的纯白色长袍,用手弹弹身上的灰尘穿好长袍,大步走向村落。

只见酆无敌越走越快,最后已经是如同一只敏捷的花豹一样奔跑起来,每步跨出都超过两三丈的距离,面前突然出现一条浪涛汹涌的大河,河面宽约七八丈,酆无敌跑到河边骤然发力,双腿在地上踏出两个一指多深的脚印深坑。

酆无敌就像肋生双翅一样,腾空而起,双目紧闭,张开双手,感觉自己真的在飞一样,白色长袍在空中被迎面而来的风吹的猎猎作响。

快要落地之时,身子微微前倾,双腿微曲以减轻落地的冲击力,双脚碰到地面以后没有预料中的声响,声音可以忽略不计,连灰尘也没有几分,平稳落地后借着身体的前冲之力,又向前奔跑而去,势如疾风。

酆无敌回到家中简单的洗漱一翻,就向正厅走去,跨进门槛看见桌子上早就摆好饭菜,父母也都坐好,看样子已经等候自己多时了。

酆无敌发现娘亲脸色有些不对,几次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只是不停的往自己碗里夹菜,吃过了饭,酆学正开口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修道一途也是如此,世间万物都蕴含大道本质,明日起你就出门历练去吧,用你的双脚走遍这五洲之地,踏遍大山河川,到时候能到什么境界,完全看你自己的悟性和机缘。”

酆学正说完这些,旁边坐着的妻子脸颊两侧已经泪如雨下,看着娘亲哭的如此伤心,酆无敌也是鼻子微酸,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转念一想自己如此作态,娘亲会更是不舍和难过。

酆无敌稳定情绪后,开口道:“娘,你就不要担心了,我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年轻妇人用手抹着眼泪不住地点头,最后嘱咐了一番,比如在外面一定好好照顾自己,能住店,就不要露宿野外,能吃肉就不要吃素,遇到危险不要较真,性命最重要,能避免的事,尽量不要惹火烧身等等。

酆无敌点头都一一记下。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简单吃过早饭后,一家三口,还有那个总是面带微笑的老管家,一同走到村口,今日老人的脸上一点笑意也不见。

酆学正递出手里的包袱,对酆无敌语重心长道:“修行不仅仅是修道,更是修人,一样米养百样人,不求人人都是圣贤,但求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当遇到自己怎么都想不通的事,不妨多读读书。”

酆学正从旁边老管家手里,拿过一柄普通带鞘铁剑,递给酆无敌用来防身之用。

在娘亲又一次千叮咛万嘱咐,大大小小不下几十件事情之后,酆无敌转身迈步往东而去。

三人盯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视线久久没有偏离,直到少年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三人才收回不舍的目光,年轻妇人更是眼眶湿润。

少年出山,只有一柄剑,一个包袱,包袱里有两本书一本无名剑谱,一本名叫《君子行》的儒家典籍,一支凤尾竹紫毫笔,和一套换洗衣服,纹银数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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