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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雨夜惊魂

美人心下惊悚之余,脑海中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到秦万成的死,于是便道:“你杀秦万成是为了独吞玉蝎?秦奶奶是秦万成的生母,他为什么要杀她?”

“没什么可疑惑的,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一心只想发财,又知那女人没有将玉蝎交由他继承的意思,后来她突然病重,为避免她将玉蝎藏起,我决定先下手为强!我只是怂恿了秦万成几句,他就当真按照我的计划杀了那女人,如今会落得这种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听他这样说,美人的心都凉了,这个人,已经疯得无可救药了!

“别想转移话题!”秦万忠突然气势汹汹地吼道,“把玉蝎交出来!”

“我没有……”

“啪”的一声,秦万忠狠狠甩了美人一个耳光。

美人的头偏到一边,耳边狂鸣不已,一丝鲜血由咬破的唇角流了下来,他头晕眼花一双眼睛找不到焦距!

秦万忠毫不客气地扳过他的脸,一字一顿地道:“我再问一次,玉——蝎——在——哪——里?”

“我都说了我没有……”美人好久才让双眼重新找到焦距,他轻声开口,气若游丝。

秦万忠再度被激怒,扬起手掌朝他的右脸搧去,手掌夹着冷风扑面而至,美人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等待疼痛的来临,久久却不觉手掌落下,他张开双眼看向身前那疯狂的男人,却见他扬起的手掌生生僵在空中,一张嘴唇开开合合好似在说着什么,美人听不清,只是觉得他的神情异常诡异。

秦万忠突然轻笑了几声,听得人头皮发麻。他起身往书架旁边走,抄起立在书架旁的棒球棍,在他转身的一霎间,美人清楚得看到他的背上趴着一团人形黑雾,状似头部的地方正贴着秦万忠的耳朵不知在说些什么,秦万忠偶尔口齿不清地回应着,然后走回美人身边,低头瞪视他数秒,说道:“不错,就算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找到玉蝎……”

美人猜到他的意图以后惊恐地瞪大双眸,秦万忠举起手中的棒球棍高高悬起,然后猛力挥下……

我不要死……小攸!

这里,上不见日月星辰,下不见土地尘埃,仿佛回到天地鸿蒙时期,远处似乎有一片古典建筑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宁谧中更显肃穆。

冥玄攸扯掉缠在身上的枯藤,冷声道:“枯鸦,最好不要再有第二次!”

姑且称之为地面的地方七零八落地散着一些枯败的藤条枝桠,被称作“枯鸦”的男人此时正蹲跪在地上,枯藤般的双臂环抱,一张布满干瘪皱褶的脸上有着细微的裂痕,一些木屑随着他急促的喘息被牵动着由裂痕中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他的身后有一棵粗壮的藤树,干枯的藤枝以极其狰狞而扭曲的姿态向四周伸展开来,像一只只骇人的鬼手。

这是一棵枯藤,也是枯鸦的真身!

“大……大人……请您不要一意孤行……”粗噶沙哑嗓音响起,枯鸦尽职地觐言。

冥玄攸不予理会,绕过他继续前行,“告诉你主子,我的事他最好不要管!”

“攸,这话说得可太伤人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轻柔略带玩味的声音,冥玄攸身形一顿,缓缓转身。

只见一身形颀长的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在藤树旁,他双手环胸,以一种极其庸倦的姿态倚在藤树上,一袭长发及肩,间或有几缕红色发丝夹杂其间,配上那优雅上挑的唇角以及淡淡瞥来的细长而美丽的双眸,便透发出一股妖异的味道来。

见他出现,枯鸦行了一礼便先行退下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冥玄攸和突然出现的妖异男子。

冥玄攸冷眸半眯,口吐寒冰地道:“我与你无话可说。”

“呵呵……”男子突然轻笑出声,有些微哑的嗓音竟有着说不出的魔魅。“我以为你应该有很多事情要问我。”

冥玄攸冷笑一声,出口讥诮:“哼!管好你的狗,再被我见到休怪我手下无情!”

意有所指地丢下这句话,冥玄攸转身便走。

男子一点也不惊讶他会猜到些什么,冲着那道高大而凛然的黑色背影轻声道:“代我向‘白麒’问好。”

“他很好,不劳费心!”冥玄攸冷声回道,脚步并未慢下分毫,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黑衣男子讨了个没趣只好不再言语,目送着冥玄攸渐渐消失在浓雾里……

冥玄攸捂住胸口的古玉,刺眼的白光由他的指缝中穿透出来。

古玉里面的秦玫玫求救的声音在脑海中若隐若现,他不由心下一紧,姚美人……但愿那笨蛋不要出什么事!

一道闪电划破阒黑的天幕,宁谧的夜空仿佛被撕裂一道口子,天边惊雷滚滚,如万马奔腾,刺目的闪电穿梭于厚厚的云层之中,仿佛一条银龙在云海中翻滚,天雷铺天盖地的打来,击中山上一颗粗壮的槐树,槐树应声而倒,燃起的火花烧得树枝劈啪作响,火光乍起,倾盆大雨由空中倒下,将火源浇熄。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野草丛生的土地上,槐树旁边一个一人多长的大坑里转眼便积了不少水。

一人弯身拖着什么东西冒雨往坑边走,一步一滑,好几次都险些摔倒,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是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腕,手腕的主人惯性地扬起头,他的头上开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汩汩流淌的鲜血经由雨水的冲刷落于地上,转瞬便与雨水混为一体,惨白的脸颊贴着几缕乌黑的发丝,他双眸紧闭,小巧的嘴唇已白得发紫。

身上的衣物已泥泞不堪,纤细的身子在地上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几经雨水冲刷才不见了血红之色。

山上狂风呼啸,如厉鬼哭号,他将少年拖进那一人多长的深坑里,然后伸手挖着堆在坑边的泥土往少年身上乎。

“住手!”

随着一声狂怒的嘶吼,他的手被人狠狠摄住反拧在背后,力道之大竟让他挣脱不开。他不断挣动着想将身后的人甩出去。

“天……”来人看到坑中少年的惨状不由倒抽口冷气,狂涛般的怒气顷刻席卷上那张向来儒雅的俊脸,“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掌下用力,只听咔咔几声,随着男人一声尖锐的嘶嚎,他的双腕已然被折断!

收到攸的讯号,他便丢下手头的工作半分不敢喘息的来到这里,不想却还是来迟了一步!

“秦万忠——”他怒吼一声一脚将他踹翻,秦万忠跌到地上去翻滚哀嚎,一双手随着他的动作扭曲地在地上拖来拖去,看起来分外骇人。

突然……

“砰——”

雷声和雨声掩盖了原本该是可以响彻云霄的枪声,秦万忠的左肩被子弹射穿,他脸色惨白,疼得嘴唇都在发抖。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阻止了他的黑衣男子,“攸,为什么要阻止我?他杀了美人,你让我杀了他!”

“刑天!”冥玄攸唤出他的名,语气平淡,不怒自威,见刑天停止了挣动,他继续道,“人命自有天定,不要插手扰乱天道秩序!他的命不该由你来了结。”

刑天颓然地垂下握枪的手,一双俊眸愤恨地盯住秦万忠,意外地发现他竟突然安静了下来,与此同时,冥玄攸胸口的古玉里钻出一道耀眼的白光,于空中幻化成虚渺的人形,幽幽地缠上秦万忠,在他周身回旋。

秦万忠颤颤巍巍地由地上站起,挥着断掉的双手想将那道人形白光打下来,仿佛全无痛觉,他的嘴里发出桀桀的怪异笑声,使这情景看起来分外诡异。

秦万忠嬉笑着追着白影跑,渐渐跑到一颗榕树后,这时白影虚空悬浮于他的身前,状若嘴巴的位置裂开成一个黑乎乎的大洞,然后一口吞了秦万忠的头,秦万忠视线受阻,便反射性得到处乱扑,然后一个重心不稳由山坡上跌了下去,刑天冲上前去往下张望,只见他滚落的速度极快,快到几乎超出了可理解的范围,这时一道惊雷炸下,闪电驱散了四周的阒暗,刑天心惊地发现秦万忠的身上出现了三双惨白的手臂,此时正拽着他疯狂地往山坡下滑落,他的身体已被拉直,像一条急欲往山下钻的蛇,然后砰地一声撞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顿时脑浆四溅!

刑天冲到秦万忠身边,借着闪电,他看到秦万忠缺了半颗脑袋,人却还没有死透,只听他全身的骨骼咔咔作响,四肢以及腰肢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反转过来,那半颗头颅也扭成了极限,他正面朝上,暴雨将他身上的血污冲刷干净,那缺了半个脑袋的头颅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一团黑雾从他的口中钻出四散开去,而不远处,三条白色的影子正微笑着向他挥手。他认出那是秦玫玫和秦奶奶,另外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他没见过,猜想应该是秦玫玫的父亲秦万成。

三个白影辞别了刑天便向树林深处去了,在他们转身的那一霎那,刑天看到他们身后多了一个中年男子,男子回头目光呆滞,也不知是不是在看他,然后随着秦奶奶他们去了——是秦万忠!

当刑天返回山顶,刚好看到冥玄攸抱着浑身血污和泥泞的美人往山下走,他连忙跑过去伸手抹了把美人的脸,紧张地看着他那紧闭的双眼,只见浓密的睫毛些微颤动几下,原以为已经断气的美人居然有苏醒的迹象,刑天顿时松了口气,丝毫不感意外。

“姚美人,亏得你命大。”他笑了。

冥玄攸睨他一眼,没有讲话,抱着美人朝山下走去。

翌日,一樵夫上山砍柴惊见秦万忠残破的尸体,立刻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跑去警察局报了警,经由警方多方排查,最后以意外身亡结案。

秦玫玫的母亲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精神崩溃的住进了疯人院,秦奶奶的事件也由此画上了句点,只是,偶尔有些人路过秦万忠生前的山顶别墅,会听到房门自动关合的声音,夜晚甚至可以看到窗边透出幽幽的橘色灯光,胆子大又好奇心旺盛的人透由窗子往里面看,便会看到一张结满蛛丝的餐桌旁围坐着四道白影,偶尔他们会回过头来往窗外看,窗外的人便会看到他们酱紫色的唇边扯出怪异的笑,惨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绿幽幽的光……

再然后……秦万忠死后的第二天夜晚,秦家宗祠突然离奇失火,整个宗祠都被火焰吞噬殆尽——包括停放在祠堂里的秦奶奶的尸体……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整座山上居然只有秦家祠堂着了火,火势来不及蔓延就被突降的大雨浇熄了,因此没有祸及整座山和山下的居民……

美人遇险那日,刑天救下了差点葬身坑底的美人,美人伤得很重,即使他的复原能力比一般人来得强,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当时他便上报组织,X组织请了灵医过来为美人治疗了大半夜才算把美人的伤势稳定下来,再加上对这出意外事件的总结和报告,整整耽误了一天的时间,当刑天有空用火咒烧毁秦家宗祠时已是第二天夜晚,秦奶奶异变的尸体随着秦家祠一起付之一炬,才没有惹出大麻烦,由此,这起意外事件才算真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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