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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锈剑三尺

飒风瑟瑟,飞雪漫天,本就是寒气逼人,奈不得那粼粼冷光,却是更甚一筹,直教天公羞色。

着眼一看,六尺冷光,乃是三尺剑芒,三尺剑。

剑是苏子崖的剑,剑芒虽盛,剑锋反鈍,幽紫的锈迹一如鬼树妖藤,绕尽黯色剑身。

怪不得前有人言道,此剑内有夺天之工,却不得开锋;隐有皇霸之气,实一柄残铁。

此时,苏子崖以八尺之身,提此三尺锈剑,伫立于比武台上,剑锋直指那拜剑山庄庄主——盖十玄。

盖十玄锻剑半生,已是阅剑无数,然此刻却猜不透苏子崖的剑。

若按经验来说,此剑然无一用,怎可用于战斗,可莫名的是,自此剑出鞘,他竟是战意剧增,一改先前所虑,实是想与那苏子崖交战一番。

不知几时,他的右手已然握住了左腰的佩剑——蛟龙剑,他这才发觉,蛟龙剑竟在剑鞘之中嗡嗡作响,歇斯底里地想要脱鞘而出!

只那一瞬,盖十玄与蛟龙剑二者感知相交,如出一体。

一个字,战!

待回过神,盖十玄才反应过来,困了他五年之久的壁垒终于松动了,他竟是触摸到了灵剑下一阶段——人剑合一的境界!

而原因,竟是台下苏子崖拔剑一举…实在是匪夷所思。

“盖庄主,我已拔剑,你可一战否?”苏子崖侃然正色道,言语间豪气冲天。

而下一秒,盖十玄也做出了他的回应,随着一声脆鸣,一道银光脱鞘而出!

“苏子崖,我盖十玄现在承认,你是一个值得拔剑的对手。”盖十玄苍劲有力地说道,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次与苏子崖的交锋,是他踏入人剑合一境界的绝佳契机。

言毕,盖十玄跃下高台,与苏子崖站立于一方之上。

从苏子崖拔剑,到盖十玄拔剑,前后不过数十秒,谁能料到会有此番场景,盖十玄竟然真的愿意应战一无名小辈!

最为诧异者,恐怕还是先前被苏子崖击败的唤雷宗,萧沐。

萧沐玉手轻抚胸口,那是先前被苏子崖一掌击中的地方,此刻那里仍有一丝余痛…

她气苏子崖,气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掌将她击飞,更气他竟唤她叫做“蠢女人”…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她那一句,他使用了邪术,原本只是她不经思考、没有根由的气话,可是说出来后,竟是连她自己都信了。

但是此刻,看着比武台上,苏子崖与盖十玄二人拔剑相对,再联系起自己攻击苏子崖时感受到的莫名恐惧,她一时间神智有些恍惚…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的心底,萌生了一个她不愿去相信的可怕念头:苏子崖有着对抗盖十玄的实力。

如果这个念头落实,她可不就是个“蠢女人”嘛,竟是招惹了这样一个存在,后果如何,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萧沐贝齿轻咬,蹙眉紧皱,喃喃自语道。

在她心里,她认为是自己的污蔑,逼得苏子崖最终与盖十玄交战。

可是,真的是如此吗?

不,那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才刚刚浮现。

风在嘶吼,雪在飞舞,然苏子崖与盖十玄二人皆未曾一动。

盖十玄不愧是灵剑大乘,只是持剑往那一站,一股滂湃的威压便似山崩海啸般,直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

即使苏子崖已然剑域大乘,此刻也是颇感压力,几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手中锈剑不似往日,竟是变得沉重异常。

这威压,便是灵剑剑客两大绝技之一,实力不济的对手,在此威压下,必当心生怯意,反应迟缓,导致战力骤减。

苏子崖作为剑客,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况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威压了。

早就五年前,他还是剑意之境的时候,他就挑战过会长凌昊,但还没出手,凌昊的威压便是压的他连剑都拿不起来,不战而败。

苏子崖动了,他知道,这么僵持下去,只会让他越来越劣势,面对盖十玄这样的对手,他必须用尽浑身解数,方有一胜的可能。

霎时,无尽绝望之息便是奔涌而出,淹没了整个比武台。

脚下石台仿佛顷刻塌陷,化作无尽深渊;手中锈剑一如游龙入海,不再沉重异常。

“剑!域!”台下一人高喊道,其中惊异之色难掩。

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位剑域高手!

“我…实在太蠢了…”萧沐懊悔道,眼神中空洞无物。

“苏子崖,你果然是个剑域天才,之前是老夫看走眼了。”盖十玄若有所思道。

他身处比武台,此时除了苏子崖外,只有他最能感受到这剑域的可怕之处。

他纵剑半生,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地由负面情绪所构成的剑域,若不是他有着灵剑修为,恐怕已经被其影响到心智了。

但他还是有一事不明,那就是,苏子崖为何不开始时就直接说明,偏要与自己一战之时,方肯施展出剑域?

个中原因,只有苏子崖一人知晓。

首先,他的寒鸦剑域已经越来越不受他所控制,若是真的完全施展开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走的出那万丈深渊。

其次,他有着必须和盖十玄一战的理由。

这个理由,是苏子崖以直觉下的赌注。

“盖庄主,无需多言,尽在剑中。”苏子崖一字一顿道。

言毕,便是一个劲步,提剑爆射而出。

在寒鸦剑域的加成下,苏子崖的实力已然媲美灵剑中期,盖十玄的灵剑威压近乎失效。

只一瞬,一道残影闪过,苏子崖这一剑便是携滚滚寒鸦,破空劈斩而下。

叮——!

刹时,耳边鸣起一道尖锐的兵刃交接声,着眼一看,乃是锈剑与蛟龙剑擦肩而过,一道炫目的火花迸发而出。

“好剑!”盖十玄顿时诧异道。

这也难怪,毕竟蛟龙剑可是绝世好剑中排名第三的,寻常之剑怎敢与它如此硬碰硬?

盖十玄此时料定,苏子崖的这把剑,绝不能用常理来鉴别,而且至少也是凡兵之至了。

苏子崖对盖十玄的话并未理会,剑随身动,眨眼间,便又是一剑。

冰封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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