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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赶赴大都

次日清晨,范鹏举、项九龙和杜正平等人去达鲁花赤府提人,段德普和庄侠宗则在武局备好马车准备出发。

接上官宝珠的马车在武局正门停留片刻,又继续向前行驶,出城而去。半个时辰后,三辆相同的马车从武局驶出,很快向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其中一辆马车上,庄侠宗局促不安地坐着,有些不敢看上官宝珠。在刚见到上官宝珠的一刹那,他有些惊呆,这不单是因为上官宝珠美貌惊人,更是因为他对上官宝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在脑海中搜索着,却找不到一段清晰的记忆在哪里见过她。

上官宝珠年芳十三,比庄侠宗大一岁多,一袭白衣,脸上不施粉黛,犹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脱俗。此前,庄侠宗见过的异性甚少,以为冠筠竹就已经美丽到了极致,无法想象会有人比她还美,今日见到上官宝珠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观念。她气质清雅,芳泽无加,令人见之忘俗,与冠筠竹相比别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韵味在其中。

他想和上官宝珠搭讪,套套近乎。然而上官宝珠脸罩寒霜,目光像冰冷的利剑向他刺来,让他的心登时就凉了半截。

鼓了半天勇气,庄侠宗把准备好的水壶放到上官宝珠身边,告诉她以后这是她的专用水壶。上官宝珠斜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这下让庄侠宗有些气恼,大男人们再怎么羞辱嘲讽他,他都能忍受,可若是美女对他不屑一顾甚至是鄙夷,会让他特别接受不了。他真想大声告诉她,我父亲和你父亲是生死弟兄,我们这次送你去大都是想帮助你们,请不要这么冷漠,我们一起想办法救你的父亲。

一个时辰后,马车忽然间停住了。原来是项九龙从后面赶了上来,与段德普在外面说着话。时间不大,项九龙钻进马车,热情地与上官宝珠说着话,但上官宝珠依然非常冷漠,不做任何回应。马车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许久,上官宝珠冷不丁说了一句:“我爹爹不当汉奸,不会投降元朝。”声如银铃却透着冰冷。

项九龙无奈地笑笑,叹声道:“孩子,有些事你还明白不了,一句两句也和你解释不清,但有两点你要记住:第一川渝武林的伯伯叔叔们为救你们全家必定会拼尽全力;第二川渝武林的伯伯叔叔们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利去投降元朝,更不会去出卖自己的朋友。”

上官宝珠抬眼看了看项九龙,没有说话。

项九龙继续道:“这次去大都能救下你父亲最好,若救不下我们也要救下你奶奶、母亲和你的性命,不能让你们上官一家断了血脉。你明白项叔叔的意思吗?”

上官宝珠忽然泪眼朦胧道:“我上官一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项九龙心里感叹,不愧是上官云的女儿,口里说道:“你死了,谁来给你爹和哥哥报仇。我们都死了,谁来恢复汉家河山。”

这话显然触动了上官宝珠,她转头盯着项九龙看。

“若宋室朝廷还在,我们必会抵抗到底,不会与元朝妥协。但宋室朝廷已亡,抵抗已没有意义,徒然伤损百姓的性命。这一点你父亲不理解,与我们分道扬镳实在令人痛心。”项九龙娓娓而谈。

“宋室朝廷没有亡,小皇帝被庄叔叔救了出来,我们可以拥戴他反抗元朝。”上官宝珠倔强道。

项九龙苦笑一下,道:“且不论此事是真是假,就算他是真的,一个小孩子能统领群雄与元朝抗衡吗?且不论他是否有太祖皇帝的文韬武略,就算是他有,是不是要等到成年以后才能领袖群雄?那么在等他成年的这些年里,如果我们这些人都拼杀没了,当他振臂一呼需要人相应时,谁来拥戴他。”

上官宝珠美目眼波流转,默然沉思,脸上的寒霜去了几分。

项九龙趁热打铁:“如果你爹和你现在就慷慨就义,将来谁来辅佐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古胡人无百年运,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保存实力,徐图发展,将来一有时机便乘势而起。”说着他看了庄侠宗一眼。

上官宝珠的双眸变得清澈明亮起来,有异样的神采闪过。庄侠宗在一边也激动起来。

项九龙见说动了上官宝珠,高兴地道:“将来反元复宋,恢复我汉家河山还在你们这一代人身上。”

一旁的庄侠宗抑制不住激动,攥紧拳头道:“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上官宝珠轻蔑地瞅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在这儿瞎激动什么。庄侠宗面带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项九龙哈哈大笑起来,亲昵地拍了拍他的头,然后转身出了车厢,去和段德普商量事情。

上官宝珠不再那么冰冷,扭身把头探向窗口,望向外面的景色。

看着看着,她忽然有了感触,轻启朱唇低声道:“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污我私,薄浣我衣。害浣害否,归宁父母。”

庄侠宗从她念的句式和韵律上知道这是《诗经》里面的诗句,前面听不懂,但最后一句听懂了,知道她想念自己的父母,可知她内心深处还是渴望与父母团聚,项九龙的一番话打开了她的心结。

庄侠宗想打破车厢里这种沉默的局面,搜肠刮肚想了想张清书教他《诗经》里面的诗句,开口道:“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上官宝珠身子动了动,没有回头看他,不知心里想什么。庄侠宗内心也渴望得到女孩子的尊重和认可,有机会还是想表现一下自己。

看上官宝珠没有反应,庄侠宗心想路上这么无聊,索性背背自己熟悉的诗词,活动活动脑子。于是他先背诵了岳飞的《满江红》,又背诵了辛弃疾的《破阵子》。

正背诵着,不料上官宝珠突然转身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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