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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沪洲篇·拾壹

苏诺回到饭店好好洗了个澡,随后坐在一楼大厅和清子吃饭。不久之后齐藤俊彦也回到了饭店。

“齐藤君。”二人叫了一声。

“苏诺君终于回来了?”齐藤俊彦笑道。心中却在诽愎:我在外面找人差点找断了腿,他苏诺倒自己回来了,跟我的清子在这吃早饭。真是气死我了!

“齐藤君,快坐下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清子招呼道。

“齐藤君辛苦了。”苏诺淡淡地笑了笑,自从齐藤俊彦开始有意无意地排挤他之后,苏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他的态度却已经发生了变化。总之跟齐藤俊彦没有以前那么无话不谈了。

三人吃完早饭,便乘坐下午的火车回沪洲去了。

回到沪洲,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刚下火车,清子便提议去吃饭。但还不等苏诺应承,扶桑军特高课那边就来人,告知他,扶桑军方面捉到了一个共产党员,要他亲自去审。苏诺只好跟着那人回了扶桑军基地。

“清子,那我们去吃饭吧。”齐藤俊彦笑着说。终于少了个碍手碍脚的家伙…心情特别舒畅啊!

“…好。”清子沉吟良久,点了点头。

扶桑军基地监狱

苏诺屏退了引路之人,站在监狱前。那,冰冷的铁皮大门将内部遮掩,只留一个巴掌宽的窗口供人看向内部。同时,监狱里那不屈的怒吼也让苏诺全听了进去。

“来啊!有本事杀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狗娘养的东西,爷爷就在这呢!杀了我呀…”

苏诺将左手插在口袋里,推开门。抬头便看见一名浑身染血的男人被绑在刑架上,面前放着一盘烤的通红的烙铁。一群扶桑兵正拿着一堆刑具对男人折磨。

“組長。”众扶桑军见苏诺进来,连忙弯身行礼。

“什么情况?(どんな事情?)”苏诺淡淡地问。

“这是在南大街抓捕到的共产党分子。(これは南大街で捕獲された共産党分子です)”一人道。

“嗯。出去吧,我亲自来审。(ええ,出てください,私が自ら審査に来ます)”苏诺点了点头。

“是!(は)”众扶桑军领命,纷纷放下刑具出去。

“共产党员?”苏诺缓缓走到男人面前,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眸子与之平静对视。他看出了男人眼中的决然和愤怒。

“是。那又怎样?扶桑鬼子那边没人了吗?竟让一个汉奸做什么狗屁组长?”男人对于苏诺这种为扶桑人做事的汉奸走狗一点也不放在眼里,咧嘴不屑一笑。

“纵然我只是汉奸,但你现在也只不过是个阶下囚,你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呢?倒不如配合一下招供。”苏诺轻笑。

“呸!我一介铮铮铁骨的汉子,怎么可能跟你这汉奸配合?呸!”男人朝输入吐了一口口水,怒道。

“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那我只能动真格。”苏诺皱了皱眉,取出一块手帕将沾在自己西服上的口水擦去,然后拿起一根漆黑的鞭子,用手掂了掂,细细端详了一会。

“你说,这布满倒刺的铁鞭,要是在你身上抽上一下,会死人么?”苏诺轻笑一声,冷然的眸子紧紧盯着男人。

“要打就打!废什么话?老子要吭一声,老子我跟你姓!”男人别过头,紧闭着眼睛。

“老实交代你们这次的任务以及你们详细的行动计划。”苏诺漠然地看着他,高高扬起铁鞭挥下。那铁鞭甩在男人身上,其上的倒刺就齐刷刷地钉进男人的肉里,再狠狠甩开,那血肉就被带了出来,鲜红的血混着碎肉落在地上,场面残忍至极。

“打死…我也…不…说!”男人险些控制不住叫出声,却偏偏忍了下来,咬着牙道。

“不错,还能坚持。那接下来呢?”苏诺冷笑,继续挥起长鞭。数下之后,男人便疼昏了过去。苏诺的眼睛深处这才敢流露一丝不忍。

苏诺在他面前站直了身子,怔怔地出了神。

1929年,他从扶桑留学归来,和一名同样是由党国安排的卧底进了日本军事基地。那人叫楚洵,是他在军校时最好的朋友。

当年,他们虽然在扶桑军事基地为扶桑人做事,但是扶桑人根本不信任他们,时常明查暗访。后来,楚洵在为党国传递情报的时候身份暴露被抓。苏诺作为和他同时期进军事基地做事的一员,也被抓了关在监狱里跟着楚洵一起受刑。只是他受到的折磨和楚洵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苏诺看着楚洵被绑在刑架上,遭受非人的折磨,他恨不得冲上去,将这些扶桑人通通宰了。可是他也明白,扶桑人这样做,根本就是怀疑他也是卧底,在杀鸡儆猴呢。如果他现在冲上去,一定会被他们识破身份,那样…不但救不了楚洵,他和他的家人也同样会有生命危险。

那日,扶桑人折磨完楚洵,就离开了。

“苏诺,我…我真受不了了。帮我一个忙…好吗?”楚洵睁开仿佛坠了几块大石一般沉重的眼皮,虚弱地对被视为共犯的苏诺说道。

“楚洵,你说。”苏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向楚洵。

“杀了我!苏诺,求你了。真的,我已经受不了了。”楚洵乞求道。

“别这样说。楚洵,你坚持住,一定会好的。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就是了。”苏诺握着楚洵的手,慌张地鼓励着已经心存死志的楚洵。

“不,苏诺…我已经暴露了,根本没有活路。可你不一样…你还有自己的使命…我楚洵…只能以身殉国了。”楚洵摇摇头,为了不被人偷听,他尽自己所能压低声音在苏诺耳边说道。

“楚洵…”苏诺眸中噙满了泪水。

“杀了我!我可是党国的军人!我宁愿轰轰烈烈地死,也绝不会苟且偷生。”楚洵抬头,竭尽全力怒吼道,接着又在苏诺耳边低声道,“苏诺…你还在等什么?杀了我,好让我解脱。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扶桑人的信任。苏诺…但愿来世,我们还能促膝长谈,看我祖国大好河山!”

楚洵眼中闪烁着强烈的信仰之光,苏诺看着看着就让泪水迷了眼。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杀掉楚洵的。他只记得自己瘫坐在楚洵身下,抬着头,惊惧地看着楚洵那解脱了的神色。那殷红滚烫的血液一点点滴在苏诺的脸上,让他觉得自己的罪孽正一点点累积。

“楚洵…楚洵…”苏诺颤抖着双手,想要触碰他上方那人。但是,曾经与之谈笑风生,在他失意时安慰他的那人…却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楚洵,你安息吧!我苏诺今生的命,是有你一份的。我会让你亲眼见证,这些该死的扶桑侵略者滚出我们的国家!”一滴晶莹自苏诺脸颊滑落,混着血和仇恨,深深扎根在他的胸膛。

平静良久,苏诺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神色中已褪去了属于这个年纪的莽撞和冲动。

后来,他极力取得了扶桑人的信任,一步步爬上了现在的位子…

苏诺看着眼前的男子,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六年前。苏诺自嘲一笑,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同情或怜悯其他人?苏诺隐藏好自己的异样情绪,走向到角落,弯腰提起一个铁桶走到男人面前。

苏诺抓着铁桶边缘和桶底,用力将桶里装着的冰块和融化的冰水泼到男人身上。那些冰块和冰水砸在男人赤裸的上身,在强烈的刺激下,男人惨叫一声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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