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市早上八点三十三分发生5.6级地震的新闻很快登上了热搜。官方报道受伤人员共有十八人,暂无生命危险,坍塌的房屋还在排查中。
一些跑出门时带了手机的人这样说的。
众人都坐在空旷的草坪上,不知道危机什么时候才能解除。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钟左右,有的人迷迷糊糊地跑出的门,一早上滴水未进,实在熬不下去了便陆陆续续上了楼回各自的家。
还好天空作美,早上阳光普照万里无云,下午便已经晴转多云,否则高梦觉得自己肯定会被晒死。
皮皮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异常兴奋,这里跑那里跳。因为性子温顺,通人性,非常讨人喜,一群七八岁的小孩追着它想要跟它玩耍,一旁的大人见了也不阻止。
高梦背扇南柯下楼的时候,不仅鞋子丢了,连眼镜什么时候掉的她都不知道。因为看不清也不认识周围的人,所以她只好乖乖坐在原地,似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脚掌心轻轻地来回摩擦着地上柔软的草尖,痒痒的,很舒服。
“嘿!你们不回家去吗?”一道声音响起。
来人穿着白色的T恤,左手肘压着一个篮球在腰间,他五官硬朗,许是经常打篮球的缘故,肤色有点黑,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旺盛的精气神。
扇南柯抬眸,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一旁低头的高梦,语气冷淡:“待会就回”
他认识这人,叫钟焕然,同一个小区的,一中高三生,成绩一般。他不喜欢钟焕然一直盯着高梦看,尤其是他看着高梦那白得发亮的脚丫时,目光如炬的样子。
“这是你姐姐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他问,说着手抱着球,自来熟般在高梦对面坐了下来。显然,他也是认识扇南柯的。
两人都是清河一中的,上学放学路上多多少少都会碰面,但还没有熟到会互相打招呼······
高梦正低着头,听到两人的对话,以为来人是扇南柯朋友,嘴角微扬,打趣说到:“姐姐我可是天上来的,企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说完抬眸看来人,见他痴痴地盯着自己的脚丫发愣,急忙用裤脚给盖住。
“哎呦!原来是小仙女”他回过神,自我感觉良好般,似是没料到高梦主动与他说话,眉毛一挑,眸光发亮,凑近高梦,“我叫钟焕然,一见钟情的钟,焕然一新的焕然,小仙女怎么称呼啊?”
他故意将“一见钟情”四个字说得很慢,似是故意说慢好让高梦听清楚。
一般情况下女孩若是听到他说的那四个字,还有被叫做小仙女,铁定害羞得脸色绯红。可他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好久,也未见她神色有何变化,内心不由暗暗一惊,眼前的女生果然与众不同。
“高梦”她回答,要不是看在扇南柯的面子上,她才懒得搭话,这人竟敢觊觎她的小脚丫,活腻歪了。
为了配上对方的一见钟情还有焕然一新,她还特意想了成语来回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到:“高山仰止的高,梦想成真的梦!”
一旁的扇南柯似乎是要站起来,高梦急忙扶着他,突然注意到他的神情。
眉眼淡然,看不出喜怒,可奇怪的是她心里却似明镜般,潜意识地知道他这是心情不佳的表现。
“我们回去!”他说,连看都不看钟焕然一眼,只顾着高梦,紧抿着唇,抓着高梦的手紧了几分,生怕她走丢似的。
高梦猛然意识到,他和钟焕然并不是朋友。扇南柯就算是面对陌生人,也会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善意的,鲜少见他这般无视过人。
他这副害怕她会跟别人跑了的样子,倒是露着一丝丝说不出来的可爱,看得她内心一阵酥软。
“哎呀,小仙女别走呀!你在哪里上学呢”见两人要走了,钟焕然无赖般伸手抓住高梦的右肩。
扇南柯撇头,看见他手搭在高梦的肩上。
墨色如笔画的剑眉,眉头微蹙,那双澄澈带笑的眼睛,此刻冷如寒潭,不熟悉的人看见了会觉得相当有震慑力,可高梦见惯了他温雅的模样,只觉得此刻的他新奇又可爱······
高梦能明显地感觉到,扇南柯对钟焕然怀着敌意!向来温雅的他,原来生气是这样子的哈!既然不是朋友,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她向来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赖的人,抓哪不好偏偏抓她肩头,这不送上门给她摔的吗?好久没活络筋骨的高梦,自然不会错过此等机会。
她一把抓住钟焕然的手,一个过肩摔把钟无赖给甩到了草坪上,那家伙的篮球在地上滚了好几米远。
钟焕然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地上,后背一阵疼痛,想到自己大意,竟然被一姑娘摔地上,不免失声一笑。
女孩修长的腿踏近,低头俯视着他,俊美的五官仿若清晨的骄阳,她语气霸道:“钟焕然,名字是好字,人不是好人,麻烦离我们远点”
哪有好人赤裸裸地盯着女孩子脚丫的?高梦心想着。
钟焕然闻言,眸光依旧闪烁,并未立即反驳什么,而是默了几秒,嘴角扬起一个邪气的笑:“名字当然是好名字,一见钟情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的话似乎刺激到了一旁的扇南柯,只见扇南柯手握成拳,眉眼寒意愈深:“你,别侮辱了,这四个字”
钟焕然无视他,似挑衅般当着他的面朝高梦抛了一个媚眼。但奈何
看到扇南柯急红了眼,怕他因为自己情绪激动误伤到腿,高梦急忙转移话题:“我们回家吧”走上前扶着他走。
躺地上的钟焕然,见她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美丽的桃花眼眼角微眯,万千媚丝仿佛从她眼角倾泻而出,向他扑来,美得惊心动魄。
钟焕然呼吸一窒,却见她唇角勾出一个柔柔的笑意,冷冷哼笑着:“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我的名字的另一层意思”
钟焕然想不到她还愿意跟自己说话,心下激动难耐。
却听她道,我的名字高梦,你高攀不起的高,别白日做梦的梦!
他的身子猛然一僵······
远处玩闹的皮皮见主人要离开,甩下跟它玩的小朋友们,摇着尾巴飞奔追去,看见钟焕然躺地上挡住了路,直接从他头顶上跳过,惹得一群小朋友哈哈大笑……
钟焕然只感觉,一群乌鸦从他脑子里飞过,高梦最后那一句话在他脑海里盘旋良久,胸口一股戾气被他压下去,他迅速坐起来,支起一条腿,手搭膝盖,坐地上看着离开的高梦,见她扶着脚受伤的扇南柯,两人似乎亲近得很。
他沉下脸,语气邪佞:“和你并肩走的人,也可以是我”……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皮皮时不时地在高梦脚边蹭着,她抬眸看着LED屏上不断上升的楼层,终于到了九层,转头看向南柯,只见他幽幽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他说对你一见钟情!”他突然说话,低着头目光灼灼地俯视高梦,他比高梦高半个头,这让高梦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指的是那钟无赖?高梦愣了一下,“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开了!”她扬眉示意,然后扶着他走出电梯门,向扇南柯家走去。
余光瞥见扇南柯一直紧盯着自己,似是一定要她说出对钟焕然有何看法般。
高梦无奈一笑解释到:“他对我一见钟情?说白了不就是见色起意嘛!”说着脑海里闪过钟焕然盯着自己的脚丫子那一画面,莫名觉得一阵恶心。
一见钟情等于见色起意?少年闻言,呼吸微乱,一想到自己当初见她的第一眼,银色的蝴蝶发卡,仿若仙子般的气质,他兀自思索着,自己也是见色起意嘛?想着脸颊微热,耳根子迅速蹿红。
“再说了姐姐我天生丽质,对我一见钟情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我还要一一负责不成?”她墨眉轻扬,眼角半眯轻轻嗤笑着。
扇南柯眸光水波微漾,默然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暗淡。她身上自信的光芒总是让人甘愿被灼伤。
是啊,对她一见钟情的人那么多,她又怎会记得那时候的他呢!岁月里的惊艳,便让他一个人偷偷收藏着吧。
高梦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说着推开了家门,扶着扇南柯走了进去,见掉落在地上的保温盒,松开扶着扇南柯的手,弯腰捡起它,继续说着:“敢碰我,活该被我摔!小时候仇丞丞那臭小子仗着自己比我高要亲我,我一个石头砸了过去,他现在眉眼那里还留着当初的疤痕呢!”她连青梅竹马的情分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钟焕然!
扇南柯脑海里闪过仇丞丞的脸,确实眼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唇角微扬,温雅一笑。拿石头砸,果然符合她又野又飒的性子。
“这就是所谓的”高梦走向客厅,辫子上扎的小花安静地盛放着,仿佛在对着他笑。
高梦一手拎着保温盒,似是在回想着什么,脚步一顿,微微转过脸来看着他,美眉轻扬,眼角微眯自带风情,那张樱桃红的唇微微启开,带着迷人而又魅惑的笑,缓声唱到“为什么越迷人的最危险……”
而后转身向客厅走去,她自顾自哼唱着,站在她身后的扇南柯,脚步一停,仿若灵魂出窍般,目光痴傻似地望着她。
那种张扬中傲气盛放的美,就像一波又一波汹涌的巨浪,将他卷进漩涡里……
他想,如果她想要他的灵魂,他肯定跪着捧上手心递给她。
什么一见钟情?他大概也是见色起意的吧。这个念头冒出来,使得他脸色越来越红,呼吸急促,心口突突乱跳,紧张地眨巴着眼睛不敢直视高梦的背影……
到底是有多喜欢,才能让一个人小心翼翼连背影都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