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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赠送

不仅如此,两侧崖壁上的那些壁画,仿佛一下子活转过来,天女散花,龙飞凤舞,钟磐清音,恢弘博大,仙乐袅袅,梵音郎朗。

转眼之间,地表的那些高大佛像已然组合完毕,若然那年轻人能够恢复先前的记忆,他一定会想起当下的情形,和当初那座断魔寺中的佛像分布差可仿佛,只不过,这里的布局,更为博大、完善和精深,再加上那两侧间相映生辉的飞天壁画,使得玄极寺中的组合阵势变得吞吐万象、大气磅礴。

“尔辈面壁多年,当下机缘已至,尚不醒来,更待何时?”

老和尚一声当头棒喝,所有佛像一时巨震,就见那一座座佛像的头顶上,尘埃升腾,很快散尽,露出了一个个入定中的和尚身体,当年大劫,他们被困在这座熔岩之底、寒水之下的玄极寺多年,因资源匮乏,担心真元耗尽,无奈之余,纷纷封闭六识,闭了死关,时下听闻掌寺方丈召唤,很快相继醒来。

这些僧人一时间齐齐念诵佛经,一座座佛像之身光华万道,轰隆隆的震颤声中,一双双佛眼次第睁开,投射出一道道金色光芒,相互交织组合,布置出一座金光灿烂的万佛朝宗法阵,此际,那老和尚和身下的佛祖之像,赫然处于阵图中央位置。

“可惜,少了那枚玄光舍利,不然,贫僧可有十成的把握成功!”

老和尚口中微微叹息,继而念动玄妙咒言,那些周边佛顶上的众僧齐齐跟着念诵,借助大阵的加成,使得这种咒言的威力的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提升。

老和尚看向那年轻人的方向道:“孽障,你自以为有所觉悟,就敢忤逆佛祖,今日机缘已至,正是尔魂飞魄散之时!”

老和尚大声念诵真言,无尽光芒加诸一声,他手势向上一挥,身下的佛祖之像也跟着挥动了手臂,就见一根巨大的金色食指如椽落下,正捺在乞舍留佛像的头顶上。

乞舍留佛像轰然一震,他手心间的那个年轻人也跟着同时一震,口鼻间不免溢出鲜血来。

“过去之心不可得,现在之心不可得,未来之心不可得,所得的只是那永无休止的希望,现在,若能以我的牺牲让你觉悟,也算完了这段如烟火刹那的因缘吧!”

一个声音在年轻人的心底响起,他的懵懂的内心,如潮水翻涌,他似乎记起了什么,却又像堕入雾海,重重幻影迷离,他根本捕捉不住。

现实之中,就听喀嚓一声,乞舍留佛像的印堂间出现了一道纵贯而过的裂痕,一滴泪水,从乞舍留佛的眼角溢出,悠悠坠落在那年轻人的手心间,竟是那般清凉、透彻和滋润,那种洞穿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愿力,在第一时间,从年轻人的手心间,波及了周身的三千毛发间,也波及了那一具懵懂中的灵魂之中。

下一刻,在轰隆隆的坍塌声中,乞舍留佛像彻底崩溃。

岂知那一指之力并未就此完结,指光一挥而下,正捺在那年轻人的眉心间,年轻人瞠目结舌,他的双眼缓缓闭合,就此沉沉睡去。

“睡吧,人生一梦,唯有进入睡之海,方无诸毒之害,下一世也可托生个好人家!”

老和尚的脸上居然浮现出慈悲之色,他探手一抓一提,那个昏睡中的年轻人已然被无形的力量拘在空中,向中央缓缓移去,转眼间进入了诸佛凝视的一团娑婆光影之中,他盘膝而坐,半张脸恐怖,半张脸祥和。

老和尚露出极为满意的神色,他仰首看了看上空那三个古朴恢弘的“玄极寺”大字,他知道从此日开始,玄极寺将彻底消失,永远消失在人类的记忆之中。

与此同时,那篇真言的念诵,已然进入了高潮。

那些盘坐在一座座佛顶上的僧人,此刻终于恐惧的发现,他们体内的生命力和真元,已然如烈火一般飞速燃烧,继而化作一缕缕献祭之力,被祭入中央阵核。

“为什么会是这样?”

“方丈当日曾有所言,当机缘来到,我等将重生,难道,他在骗我们不成?”

“方丈啊,念在我等一世忠诚于玄极寺,忠诚于佛祖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方丈,你一贯教诲我等要无嗔无妄,为什么,你老人家居然骗了我们,食言而肥?”

由于面临生死,那些僧人开始齐齐哀求起来。

“休得聒噪,尔辈可知,为恢弘无上佛法而死,可谓死得其所!其实,我们都是一些早已死了的人,我们借助佛法苟延喘息,只是想给玄极寺留下一颗希望的种子,如今,以尔辈的牺牲,让玄极寺得以涅槃重生,让佛光继续普照世间,如此大功德,大善业,汝等一世苦求尚不可得,汝等为佛献身,来世必然无限光明!”

“说什么来世?说什么功德?为什么你不去死,反而要牺牲我等?”

“当日照悯小师叔于万念俱消之际,巧巧觉悟乞舍留之法,却被你一时间打为异端,他被逼走投无路,不得不以尸解的代价,寄魂于乞舍留佛化身中,偏巧今日也被你斩草除根!照夜,你的心好恶毒!”一个僧人终于忍不住大声怒斥。

“不止是照悯小师叔,还有照成师叔也因与你法理不容,不得不拼死逃出了玄极寺,方丈啊方丈,其实,你才是一个被魔鬼附体的真正异端啊!”

绝大多数的僧人于绝望之际,纷纷谴责方丈照夜。

“汝等贪生怕死之辈岂识佛法之真谛?多说无益,今日大势既成,汝辈放心去吧,来日,贫僧为汝等作法超度即是!”

方丈照夜一声冷笑,一道道结印应接不暇祭出,万佛朝宗大阵运行得越来越快,整个玄极寺之中,顿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体漩涡,就见那处于一个个佛顶之上的僧人们,转眼间化作了飞灰。

所有的力量,包括照夜老和尚自己体内的真元,也很快变得油尽灯枯。

最后一刻,照夜双目圆睁,一道锐光如刀,劈开了他的印堂,继而,一个缩微版的小小魂魄光影激射而去,巧之又巧的没入了对面年轻人的印堂间。

与此同时,照夜的肉身喀嚓一声,崩溃成了一堆碎渣。

此时此刻,这座玄极寺内积蓄了无尽年头的精华,已然全部被献祭到那座阵核之中,处于阵核中央的那个年轻人,周身已然被一团无法直视的光华所笼罩。

甫一进入那片气象万千的识海世界,老和尚照夜的魂魄愈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惊喜感,原因则是,这小子的识海虽然是尚不足水镜天的修为,却周天覆地,无所不包。

“浑天劫道,周天灵根,这,怎么可能?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难道,他是神之子,还是我佛的转世之身?”

照夜越想越是心花怒放,当下藉由万佛朝宗带来的无上气运,大步跨去,袍袖任由飞卷,开阖万象,一路之上如入无人之境,径取那片灵枢秘境。

一道道原有的灵魂守护壁垒,盖因那年轻人的魂魄被封印的缘故,被照夜轻易劈开,转眼之间,照夜终于攻入对方的识海核心,看到了那具如痴如醉的灵魂。

“放心去吧,你的未竟之愿,当由贫僧来替你实现!”

照夜一指如刀,凌空划下,生死转瞬立判。

却见那年轻人脸上浮现出一种痛苦般的觉悟,口中喃喃道:“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能得的,只是希望么?若是如此,我原以我的所有力量,让这希望变得无限大,让这希望变得无限可能,让一切感动变如繁星永恒,如此而已......”

他的手心,正托着一滴泪珠,那是照悯在最后一刻赠送他的觉悟。

他尚来不及反应,照夜的指刀已如电捺在了他的头颅上,喀嚓一声,灵魂轰然破碎,化作无尽陆离之光,飘向周边的浩瀚广漠。

照夜大笑一声,一步飞驰,来到灵枢秘境中央,盘膝而坐,开始全方位继承那年轻人遗留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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