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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跟踪

“千真万确”

那叫疤脸的汉子和那叫虎子的汉子齐声回道:“属下若有半句谎言,九爷可以把属下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沙哑声音沉吟片刻,瞬间作出决定:“既如此,那一万大洋不要也罢。等明天事成之后,咱兄弟就把女娃娃带回分舵,痛痛快快的玩上几个月,什么时候玩腻了,什么时候再送她去见阎王。”

“九爷英明。”

那叫杆子的汉子一声欢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呸呸呸。”

沙哑声音喝骂道:“杆子,你小子会不会说人话,爷若是死了,还怎么替老姑奶奶办事,还怎么把咱一贯教发扬光大。”说罢,他压低声音吩咐道,“疤脸,主意是你出的,摆平常来客栈的事就交给你和杆子去办。虎子,你的任务是留在船上继续监视女娃娃。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

“属下明白。”

三名一贯教教徒领了任务后各自分头行事。

尾随虎子返回江边,孟西华不免疑窦丛生。九爷口中的那人到底是谁,虎子口中的女娃娃又是什么人,那人为什么要花一万大洋请九爷等一贯教教徒对女娃娃实施绑架,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思来想去,孟西华终是理不出任何头绪。他把心中的疑虑告诉陆啸天,让陆啸天帮着分析分析。

陆啸天听后哈哈一笑:“大哥,你想那么多做什么,等明天把那个九爷抓起来一审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孟西华抬手轻轻一拍脑门,恍然道:“是我糊涂,就按三弟你说的办。这样,明天一早我去盯着一贯教教徒,你负责留守。如果我半夜未能赶回,你就连夜起航返回泸州,咱们在泸州会合。”

“一言为定。”

陆啸天拍了拍胸脯,而后坐下来笑问:“不过我可提醒大哥,据闻一贯教老姑奶奶亲手配制的‘逍遥散’十分霸道,服下之人若是在一个小时之内不进行阴阳交合,势必会因欲火焚心而导致神经错乱,最终成为一个废人。大哥你可想好了救人的办法?”

“有这等事?”

孟西华闻言一愣怔,急切地问:“便是服用解药也不行?”

陆啸天摆了摆手说道:“大哥,‘逍遥散’类似于春药,它不是毒药,故而没有解药。”

“啪”的一声响,孟西华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板上,他有些惶急地再问:“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陆啸天咬着孟西华的耳朵说道:“大哥,有倒是有,只怕你会难为情。”说罢,把化解“逍遥散”的方法传授给孟西华。

孟西华听着听着,一张微黑的面庞骤然变得通红,有些语无伦次地喊道:“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我若是这么做了,女娃娃今后还要不要嫁人?”

陆啸天没想到孟西华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嬉笑道:“大哥,章炳麟老先生在《答某书》中说:盖闻两害相较,则取其轻。你若是不这么做,女娃娃今后可真的没有办法嫁人了。试想,谁会乐意娶一个疯疯癫癫的姑娘做老婆。”

孟西华心念电转,叹了一口气:“罢了,真若是因为这件事,女娃娃将来找不到婆家,我便娶了她。”

“对喽。”

陆啸天闻言对着孟西华一挑大拇哥,夸赞道:“大哥你宅心仁厚,既然要救人,那就要救彻底。况且,一贯教众教徒把女娃娃夸得就如同是天女下凡,你若能与女娃娃成就好事,定不会辱没了你。”

“滚,能滚多远滚多远。”

孟西华笑骂道:“是不是我平日里疏于对你们的管教,说起话来竟然这么没大没小。”

“不敢不敢。”

陆啸天故意对着孟西华伸了伸舌头,嘟囔道:“老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可这句话放在大哥你的身上,似乎不怎么好使。”

孟西华闻言瞪起眼睛,呵斥道:“有完没完?”

陆啸天起身快步跑出船舱,站在甲板上喊道:“我滚,我滚还不行吗,我这就滚到江里去喂鱼。”

翌日清晨,沉寂了一夜的码头开始变得繁忙热闹起来,停靠在码头的船只,陆陆续续扬起风帆汇入长江航道。

到得早上七点,一艘载人客船由东向西偏离航道,缓慢靠近码头。

蹲守了一夜的虎子见到客船,立刻兴奋地从船舱跑出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岸,仔细搜寻着他的目标。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孟西华看到虎子眯着的双眼突然睁大,原本因紧张而紧闭的嘴巴骤然松弛下来。顺着虎子的目光往江岸上看去,一个清丽、苗条的背影映入孟西华的眼帘。

孟西华的目光在清丽、苗条的背影上停留了大约四五秒钟,暗自嘀咕道:莫非,这就是虎子嘴里那美若天仙的女娃娃?

这时候,两名竿夫抬着一顶滑竿,脚步轻快地走到女娃娃面前,落竿、前倾,随后微笑着请女娃娃坐上去。

女娃娃“咯”的一声笑,抬腿跨上滑竿。

待女娃娃在竹椅上坐稳后,两名竿夫起竿前行。

从松溉场走陆路到荣昌大概要走一百三四十里的山路,以两名竿夫的脚程计算,女娃娃一行最快也得在傍晚才能赶到荣昌。既如此,孟西华索性把心放进肚子里,弃船登岸后找了一家小店坐下来吃过早饭,购买了一些在路上食用的熟食,而后背上行囊,离开松溉场,向西北方向追了下去。

李白有诗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不过从松溉场到荣昌的山路是长年累月经由马帮踩踏出来的,虽崎岖不平,倒也不甚难走。

向前追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前方山坳里突然传来一阵清亮的歌声: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听到歌声,孟西华放缓脚步,不紧不慢的循着歌声,转进山坳。

山坳后有一大片竹林,在竹林西北方向有一泓清泉正汩汩流出,清澈的水流汇聚到山坳底部形成一片面积不小的水塘。见到水塘,坐在滑竿上的女娃娃一声欢呼,立刻吩咐竿夫把滑竿停到水塘边。

待滑竿停稳后,女娃娃从竹椅上一跃下地,踏着水塘岸边的青草,脚步欢快地扑过去,弯腰掬起一把清凉的泉水洗了洗脸,随后坐下来,脱掉脚上穿着的黑色布鞋,退去一双白色棉布袜,把双脚探进水塘里,双目微闭感受着清凉泉水带给自己的舒心惬意。

孟西华目力极好,这时他发现,女娃娃浸泡在水里的一双玉足竟然是一双天足。不知怎地,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唐诗:履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

按奈着心中好奇,孟西华移目往女娃娃脸上看去,这一看不打紧,一句接着一句优美的诗句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什么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什么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什么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什么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什么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

或许是感受到了孟西华炽热的目光,女娃娃忽地睁开眼,扭头往孟西华藏身地觑了一眼。

孟西华心底骤然一跳,急忙低下头躲过了女娃娃搜寻的目光。

隐身在草丛中,孟西华暗自感叹:乖乖,虎子果然没有说谎,女娃娃果真如仙女一般清雅脱俗,艳丽无边。

这时候,女娃娃把一双天足从水塘里拔出来,穿好鞋袜,坐上滑竿继续北行。

为避免被女娃娃察觉到自己在暗中跟踪,孟西华故意拉开与女娃娃一行的距离,时远时近尾随着,始终不让女娃娃一行脱离开自己的视线。

临近傍晚时分,一骑快马由北向南疾驰而来,马上乘者头戴范阳斗笠,虽遮住了大半张脸,却依旧遮不住左半边脸上那道丑陋的刀疤。

孟西华见状心底一笑,知道即将抵达常来客栈。他俯下身,展动身形,悄无声息地借着道路两旁灌木丛的掩护,从女娃娃一行身边快速穿过,提早赶到常来客栈。

常来客栈坐落在山道右首,说是客栈,更像是一户农家。迎门是一个小院,院子里散养着十几只芦花鸡,一边咕咕叫着,一边四处觅食。

穿过小院是一座两层竹制小楼,一楼为饭店,二楼为客房。

低着头走进一楼,只见柜台后站着的正是九爷,而在柜台前忙碌的却是杆子。

孟西华不动声色,缓步走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对着杆子摆了摆手,点了一壶老酒,一碟熏鱼、一碟卤水豆腐干和一碟水煮花生米。

不多时,酒菜上齐。

孟西华谨记陆啸天的叮嘱,趁杆子转身之机,先是倒掉了酒壶里的老酒,而后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擎着杯,装模作样的自斟自饮。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门外传来一阵滑竿压肩的吱扭声响。

站在柜台后的九爷听到响声,仿佛听到了仙乐一般,原本板着的一张脸立刻堆满欢颜,扭头往门口观瞧。

未几,四个腰别驳壳枪的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挑帘而入。

见到小姑娘,九爷微微一愣怔,随后从柜台一侧绕出去,双手抱拳问道:“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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