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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坐山观虎

才脱狼群又进虎口?七斤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宋一卜两句,这算什么事,大还丹也不是自己想要的,为何就遭了这祸,本来仇家就一大堆,现在可好,更多更厉害了。

回头一想又觉得不对,前面遇到的那些个人大概给这两人提鞋都不配,也就称不上是狼。

迎面遇上算是折不过去了,七斤凑了两眼李成仁,李成仁摇头表示打不过,在硬实力面前,一切的阴域伎俩实则都没有用,七斤见确定打不过,干脆就把鱼鳞收了,自己上了一个小树,荡着腿看下面僧人与道人。僧人赤手空拳,道人拿了一尾拂尘,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竟连话语都没有了,站的笔直比拼耐心。

这是在表演入定?给谁看的?还真是莫名其妙,两个人一言不发面对面站着,这么大的事难道连动手的欲望都没有?那么故事该怎么发展下去,两人在此站一天,一年,一辈子?

李成仁也跟着在树上坐下,长剑放于膝上一直都在小心戒备着,上得树来的七斤实在觉得无聊,开口问道:“你俩来都来了,就这么干瞪眼?”

安静的气氛立刻被打破。

道人率先开口:“贫道只为借一物,小兄弟若放得开,贫道担保小兄弟今日平安无事。”

七斤将脑袋从树叶子后头探出,问道:“这话说的太大,我凭什么相信你。”

道人哈哈笑道:“哈哈,因为老夫名为苦鱼道人,这道号够不够?”

僧人对道人的话相当不感冒,撇了撇嘴,打断了道人的话,向树上的七斤挤出一个笑脸,主动解释道:“檀越莫要轻信这道人的疯言疯语,跟着贫僧离去,才可永保性命。”

七斤微笑道:“这话说的有道理。”

僧人见七斤很认可自己的说法,也笑得合不拢嘴,急忙接着解释道:“而且贫僧不需要檀越的任何东西,来此处的目的仅仅是邀请檀越上山做客罢了,千真万确,丝毫不损。”

七斤点点头:“嗯,不错,不错。”

道人显然落于下风,看到自己不被人当回事,僧人反倒与七斤达成了莫名的好感,这一刻心中火蹭蹭蹭往上涨,转头对僧人破口大骂,言辞间打击连连。

“你一个禅宗的门外汉,就别糟践好东西了,说的话也是谎话连篇,小兄弟若是被你蒙骗,那才叫真的可悲,你那个欢喜寺是正当勾当吗?真是笑死老道了,说的好听,喊小兄弟上山做客,只不过是看上了大还丹丹力欲占为己有罢了,不仅如此,小兄弟只怕上了山就再也下不来了,被你的劳什子欢喜禅**吮髓,哼,真是可笑。”

七斤在树上陪着话,显得震惊道:“欢喜禅?**吮髓?大师,你可得说清楚啊!”

僧人也不急,一点打断道人说话的意图都没有,摇了摇头道:“大错特错,欢喜禅乃世间至高无上之道,为何不能修,在我寺中一切随心,可进可退,不失为世外桃源,哪里来的不能下山?你该听说过,有书生在寺院墙外雪地里求了三天三夜,贫僧仍要劝他下山,却是何理?”

道人略微鄙夷道:“能有什么,善吃人者不吃骨头,捞不到大鱼,你装一装假慈悲罢了。”

这话说完,僧人脸色变臭,也不与道人多辩解,转头到了七斤这边,仍旧一副慈眉善目的嘴脸,说道:“檀越莫要听他胡说,欢喜寺自己修自己的禅,贫僧一意修行,不屑与世俗人争辩罢了,万事万法皆有后人评定,多说无益。”

七斤冷冷笑道:“哈哈,既然一意修行,还来凑热闹作甚?!”

僧人愣了一下,不悲不亢不怒不喜,哈哈大笑道:“世间多是有缘人,贫僧为渡小兄弟而来。”

兴致缺缺的七斤开始变得对僧人极不感冒,扭头来跟道人说话,道人心喜给了不少好处,频频指点江山。

说到尽兴,七斤在树上一伸懒腰,笑呵呵问道:“既然你俩都想要,但大还丹确实只有一颗,要不你俩比试比试,谁厉害就归谁了呗,多简单。”

僧人却不中计,双手合十道一句阿弥陀佛,没好气道:“檀越无非就是想两虎相争从中取利罢了,若在平时,贫僧倒乐意与他斗上一斗,可今天却不行,一来是时间紧迫,二来是没有名头,贫僧为渡檀越而来,说上两句便已足够,檀越若是悟了就自然会跟贫僧走,若没有领悟,一切俱是虚妄,强求不得,还请檀越莫要自误。”

被拆穿了的七斤也不着急,仍旧笑意满满,道人趁机落井下石道:“秃驴这话却又骗人,贫道只取物而不伤人,这秃驴却为伤人而来,一目了然,还请小兄弟莫要迟疑了。”

七斤点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俩是怎么确定大还丹在我这里的?”

僧人道:“大还丹有宏大气象,气息就在你身上。”

七斤低头从怀里一掏,气氛立刻严峻,掏了半天,却只是挠了挠痒痒,什么都没有,似乎想起什么,转瞬间七斤笑道:“那个什么,实在不好意思,假如说大还丹已经到了我肚子里,你看怎么办,既然东西都没了,是不是可以打道回府了?”

僧人与道人的呼吸声全都一顿,七斤抬头笑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道人约莫是愤懑于自己浪费了许多口舌,又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人侮辱,压低了声音道:“小兄弟何必如此试探,后天境界就敢服用大还丹,也不怕爆体而亡了?”

七斤哑然道:“可宋一卜跟我说的在我体内设了封印,一时半会没事,而且封就封了,也不封全,给人留个味,真够可以的。”

气氛再一次凝重,逐渐又向着恶劣而去的势头,最终干脆撕破了脸皮,道人恨恨道:“既然如此,还请小兄弟随贫道往鸡尾山一行,既然服下了大还丹,服用了丹药也不打紧,道家有神通可为小兄弟祛除烦恼!”

僧人高兴,扯了扯紧身僧衣,笑道:“檀越你这就能看出好坏了吧,说到底还不是要走到这一步,眼前这位道家奇才修为平平,奇异道术却是得了龙虎真传,当年就因为心肠恶毒被逐出龙虎山,他带你回去,必定要拿你炼丹,呵,他适才说贫僧吃人者不吃骨头,可他呢,吃人连骨头都不剩,是好是坏,想必檀越没那么容易糊弄。”

七斤装作吓了一跳,不曾想李成仁一语成箴,还真有拿活人炼丹的,转头对李成仁说道:“老李,还真被你说中了,多可怕啊!”

既然都撕破脸皮了,道人也没留情:“小兄弟,你最好想清楚,请你随我还山可不是拿你炼丹,老夫教你点功夫,还是有希望从大还丹中衍生新意的,要知道我龙虎丹术之妙,世人难知,我只取丹意,你得了丹力,两不亏欠,还跟贫道学了高深道法,岂不妙哉?你当这秃驴是个好人?要不是少林自己势危抽不出手管他,他能这般逍遥快活?不过是个欺师灭祖的下流之辈罢了!”

七斤置若罔闻:“可我就只有一个,到底要跟谁走,总得说个明白吧。”

道人斜眼看树上,笑道:“原来还是要兴风作浪,臭秃驴,你看,老夫就说这小子狡猾得很。”

僧人笑着一点头,缓缓道:“今天先不打,不过贫僧可不臭。”

“是是是,你一身胭脂味,你可不臭。”道人立刻回应道。

得!什么都没捞着,反而惹了一身腥。

七斤下了树,有点恼火,谁说三言两语就能挑动是非的?这和书里面说的可不一样。

——————

情况进一步恶劣,七斤的小心思被人拆穿,所有的一切都跟书里的不太一样,七斤跳下树来,想说又不想说的模样显得滑稽可笑,李成仁也立刻跳下树跟在后面,小心戒备。

七斤指着李成仁问道:“两个老头,我很好奇为啥都冲着我来,旁边不是站着个人的嘛?”

不曾想道人毫不犹豫回答道:“李家公子,不必参与,小子,莫要装怪了,消息确凿,气息就在你身上。”

七斤有些郁闷:“这该死的宋一卜,还真是下死手,怪不得他多赔了两坛子酒。”

指着李成仁冷声道:“我若跟你么走,他便能安然无恙?”

道人与僧人齐齐应声:“当然!”

扭头看了李成仁两眼,跟常人无异,也不知人家是怎么看出身份的,真是怪事将,七斤叹气道:“这次遇到大麻烦,也就只能这样了。”

说完七斤只是勉强笑了两声,见李成仁没动静也就没了心情再笑,挂了宝剑,径直朝着道人走去,淡淡道:“我跟你走!”

僧人顿时不解,转过头,皱眉问道:“檀越还是没有领悟?他说的怎能是真?生怕自己死的不快?”

七斤没有搭理僧人,走到道人身边,轻声与道人问了句好,道人亲热地把他扶起来,两人的动作显得亲昵,要不是刚才还剑拔弩张,任谁看都像一对师徒,七斤这才转头对僧人道:“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要跟这位真人走?”

身体略微颤抖的僧人认真看着七斤,点点头说道:“洗耳恭听。”

七斤拿袖口抹了抹嘴角的血痕,冷笑道:“便是让你知道又何妨,我这个人,天生就讨厌你们佛家,什么‘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全是狗屁,你们到底算是什么东西?就敢说这种大话,有什么资格说这种大话,就凭你们是从西方来的吗?始终是外来的东西还想在我中原扎根,想都别想,一帮没爹没娘的流浪汉而已,算什么?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让我对你信服,道家再无情,总好过你们这群狗屁!”

道人轻抚自己的胸前才能平复咳嗽,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是在绷住笑脸,语气倒是干瘪瘪的,但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对七斤见礼说道:“小兄弟有道根,可与贫道共参大道。”

僧人的面容难以形容,说差算不上差,却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早就没了仁慈的笑脸,双手合十连呼佛号才能止住脾气,一动一动望向七斤,朗声道:“这位檀越,你可能对佛教有什么误会。”

七斤身形不稳,道人竟然好意上前扶住他,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杀气,说到底,道教与佛教势同水火,这是翻不过去的坎,就算这两个人全都不容于佛教与道教,可只要一天是和尚或道士,心里就过不去。

七斤淡淡说道:“误会不误会的另说,就说现在这大还丹,也是从道家宋一卜手里得的,还给人家也在情理之中吧。”

道人在七斤身后拍拍七斤的后背为他捋顺了气,轻声附和道:“对极,对极。”

僧人默不作声,不忍心去看两人的“打情骂俏”,脸上不由泛起冷笑,继而变得一脸讥笑厌恶表情,说道:“怎么,你当真觉得他们龙虎山就是干净的?檀越你可能有所不知,道教也分了龙虎山天师道与茅山上清道,宋一卜却是来自茅山,跟龙虎山绝不是一路人,龙虎山绝对不干净,更别提这个龙虎山弃徒了,更不干净,檀越,你若真的视死如归,尽管随他而去便是,任由剑气将你割成十万八千块,然后丢进丹炉里炼丹,嘿,这死相实在是够惨的。再说了,大还丹本就是我佛教所产,跟道家有什么关系,追根溯源,也是归还佛教的理。”

七斤鄙夷道:“这话你去找宋一卜说去,我只是从他手里拿的东西,管不了其他。”

道人在旁也有些生气,大呼大叫:“师兄,你着相了。”

僧人见说不过,只得长叹一声,道:“如今看来,今日只有一战了!”

话音刚落,僧人两侧林木飘荡无风而狂舞,金光闪烁,衬托得这名得道高僧愈发出尘。

随即,无形剑气瞬间弥漫天地间,僧人传来一声:“真当我道家怕你不成!”

两人席卷春风,如同蛟龙般凌空而去,半空之中,山崖之上,打的激烈,各色皆有,可谓五彩缤纷。

七斤一把把李成仁拉过来坐下,看着上方的战斗,低声鄙夷说道:“修佛修道,还不是把脑袋修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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