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酸果一家面对着已经面目全非的房间,大脑当机停摆,不明白才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怎么能把房间祸害成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想起前两日,由邓等带队一帮警察来到家里,希望他们协助办案,原想着一家人借宿到老丈人家,把这里腾出来,结果还不让走,于是一家人只好一连几天都窝在客房里。
好在见多识广的酸果爸及时拉住正要质问的酸果妈,端看房间的毁坏程度,非人力可为,之前酸果在派出所里说过的话,回来之后也有再细细问过,虽说童言童语的,可信度不高,但却不能不信。之后也有关注过儿童乐园的新闻,不过没什么消息传出来,估计是被政府施加了压力,还是后来经由在市医院工作的妹妹妹夫转述才知道那26个孩子到现在都没醒,这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形容了,若是酸果当初戴了那串手串,估计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多了一个人了。
再之后警察都走了,只留下这四个看起来都还是学生样的人,为首的女孩一会跳脱,一会安静,仿佛拥有双重人格一般,明明年纪最小却最有话语权,也最得酸果喜欢。
“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说。”酸果爸只粗略看了一眼,皱紧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抱歉,酸果爸爸,这房间毁成这样,不过放心,我们会负责所有善后赔偿。”洛辛将窗户上的符篆重新更换,之前没有接触过末琊谷的鬼母,虽然祭魂宗的法印能伤了她,但为防万一她再次卷土重来,该有的准备还是提前备着比较好。
“不会,这个都没关系,我主要更想知道。”指了指满地疮痍的房间,酸果爸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抓着人了吗?”
“还没,不过受了伤,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刚出去简单洗漱了下,封璟又去看了还在昏睡的封筝,这会回来,正撞见酸果爸背在身后的手搅在一起拧巴的起劲。
“没抓到?那还会来吗?”酸果爸脸色一变,毕竟自己一家都是普通人,这要是以后还来,那该如何是好。“我知道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帮忙帮到底,求你们一定要尽快抓住那个人。”末了不放心的加了一句,“是人吧?”
洛辛想了想,不老不死,应该是人吧!遂点了点头。
长时间憋着气,知道是人,酸果爸才终于松了口气,“这人也是真狠心,专挑孩子下手,难不成她家没个孩子吗?就是小猫小狗,那也是条命啊!”
“你说什么?”封璟听着酸果爸的抱怨,没太在意,却不经意间听到了一个字眼。
“啊?就,就是说了那人狠心。”被封璟抓着胳膊,酸果爸也是一愣,下意识说道,“专挑孩子下手,小猫小狗什么的,小兄弟,有什么问题吗?”
似乎同时想到一处,封璟和洛辛相视一眼,“孩子!”
是了,既然霓裳大费周章的寻找27个八字全阳还拥有大功德的孩子,必然有所求,那从她所求的下手,一定会事半功倍。
城郊的别墅花园里,绿荫遮蔽,只余点点星光透出,接过秦姐递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小口,合上捧在手里的书,华民乐问道,“民越那怎么样?”
“还是老样,没有半点起色。”秦姐俯身给茶盏续上水,语调冰冷没有温度。
“那,她呢?”华民乐顿了一下,似是等着回答。
“醒了,不过没有起来。大小姐,她和你?”秦姐欲言又止。
“很像对不对?你知道吗?我当时还怀疑过她有可能是我爸历史遗留问题。”
“大小姐!”
“开开玩笑而已,就凭我妈那性子,若老爹真有问题,那便不会有我了。”止了秦姐还要说的话,华民乐站起身道,“去看看她吧!”
三楼的客房里,霓裳自醒过来就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浮雕画出神,期间偶有几个家仆进来,也都是轻手轻脚的干完活就出去,多靥也不知道去哪了,这一觉算得上是这么多年以来难得的好觉了,除了胸口不时的抽疼提醒着自己受伤这回事。
“咚咚”声响,思绪被打断,霓裳并没有看向门口,却不意外推门而入的是华民乐。
“醒了?”华民乐说不出来对于霓裳是什么心态,不过却很高兴,她出事第一个找的是自己。以为等不到回应,房间里太安静了,静的秦姐面露不愉,但大小姐难得这么开心,秦姐便不多话了。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从家庭医生处得到的消息,霓裳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灼伤,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他们在处理时,还能看见有金色光芒闪过,当时都以为是眼花。
“哼,被算计而已。”嗓子像是被烟熏过一般,沙哑的像个老妪。
“算计?你惹了谁?”华民乐就近挨着椅子坐了下来,“你别介意,若是无意的,我可以替你摆平。”
“不用你好心。”霓裳想翻身,可惜周身的痛感袭来,只得放弃。
“好。”
“倒是干脆。”
“你不是不喜拖拖拉拉吗?”
“哼!”
“饿了吗?我备了些简单的米粥,受伤还是先养养吧。”
“哼!”
“喜欢吃肉?那我让他们做些皮蛋瘦肉粥?还是鸡肉粥?这都太油了,我还是问问医生怎么说。”
霓裳皱紧眉头,怎么上次见时,没觉着她这么多话,简直聒噪,干脆闭了眼,再不理会。
“霓裳,除了民越,我已经很久没和人这么多话了,许是因为我们长得太像,就像是在面对另一个自己一样。”
“霓裳,我一直都想问你是怎么认识民越的,可又怕知道,你说是不是很矛盾。”
“霓裳,你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很厉害,但你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又受这么重的伤。”
“吵!”忍无可忍的霓裳装睡已是不能,“不怕我了?”
“你本来也没睡嘛!初次见你时是有点怕,可你对民越好,自然也不会伤害他的家人。”
“哼!”这次倒是没有反驳,霓裳只是翻了翻白眼。
“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家伙呢?”
“不知道。”
最终,两人都一起吃了点蔬菜粥,一整个下午,华民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两个女孩就这么一个说,一个听,偶尔伴着几声冷哼,倒是没有打断,说的最多的便是华民越。秦姐小心的站在门边,起初还有些担心的观望着,后来若不是职责所在,估计早就想留下这两个人自说自话了。
霓裳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华民乐每日都会过来陪她聊天,当然,这是单方面的聊天,霓裳并不认同,两人说的最多的就是华民越,从小说到大,华民乐还会说到自己的父亲,只是每次说到父亲时,霓裳总会被她眼里的伤感所刺痛,就跟当年的桐柏一样。说起来,华民乐和华民越虽然是堂姐弟,但两人的眼睛真的很像。
火车站,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女人走出车站,身段秀美,个子估计得有170,即使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广场上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戴着一顶宽檐的黑色帽子,看不清模样,穿着的长衫上绣着不知名的花形,整个人都像是掩在暗色的光影里,只除了垂在身侧的左手腕上露出的一抹红。许是气场太过强大,凡是从身边经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绕开行走。女人在广场上待的时间不长,众人也只觉得眼前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女人的肩膀上,女人的嘴角轻轻翘起,众人皆是惊艳的抽气,即使是这冰山一角,也堪称绝色。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车站上哪里还有女人的踪迹,有没胆搭讪的事后只敢装模作样的做着扼腕状,有些伸头伸脑的,也只在人群里见着一个黑影,女人隐在人群中,步行极慢,给人一种优哉游哉的闲暇感,却每每让人追赶不及。
“多靥,陪我去个地方。”女人轻起朱唇,话语间带着冷意,听不说是何心情。
“不去看霓裳吗?”多靥小心的说着话。
“她不是逞能吗?反正再多的苦头她也不嫌多。”女人压低帽檐,显然还在记恨之前霓裳戳自己心窝的话。
“蔓萝大人,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黑衫女人便是霓裳的师父,末琊谷谷主,鬼母蔓萝。打断多靥的话,蔓萝不耐烦的紧,捻起多靥,扔进手袋里,径直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
另一边,将酸果一家妥善安排好,邓队还安排了专人照看,对外宣称是协助办案,相应的安排也做了调整。封璟便带着封筝和洛辛,冷卉回了家。自从开学,封家二老不出意外的又消失了,估计又是去哪旅游了。
点了一些外卖,封筝和冷卉便陷进你争我夺的大战中,连门铃声都没听见,封璟将门打开,一个黑衣女人站在门口,看不清脸,只粗粗能看见好看的下颚弧线。
“您好。”女人话语清冷,封璟打一激灵,才回过神来。
“您好,请问找谁?”
“我找薛青。”
“你是谁?”封璟心下震惊,知道薛青存在的,也就他们这几个人,莫不是祭魂宗的人。
“别担心,你就说蔓萝找她便是。”说完,蔓萝退到门边,再不多话,只看着巷口的人来人往。
也没等太久,从封家刮出一阵风,直扑向站在门口的蔓萝,蔓萝不偏不让,将来人抱了满怀,语气难得的有了一丝温情,“你这身子,啧啧,太弱。”
“蔓萝!”顶着封筝皮囊的薛青,嗔怪的叫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