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沙沙叶响,虫鸣渐歇,万籁俱寂,苍松抚翠柏。
露水流,哒哒清脆,雾霭渐起,天接云涛,锦地映绣天。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另一边,
一条蹒跚前行的狼狈身影,一双暗中审视的沧桑冷眼,孤寂的密林中似乎又要上演那日复一日的杀人夺宝场景,就是不知是如愿以偿还是绝地反杀。
胸前被炁刃贯穿的伤口处,血液已经渐渐止住,但过多的失血与体内残留的黑白二气仍在不断的折磨着牛阳武的仅存的生命力。
力,越用越少。
路,越走越长。
途艰路险,前路似无穷无尽般一点点的蚕食着他仅有的生机。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已是艰难逃命的牛阳武再遇变故。
静谧幽林,莺莺细语轻轻响起。
“表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山贼横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一道清脆悦耳,又透着空谷幽兰之气的女子细语声在静寂的密林中幽幽传来。
牛阳武闻得动静后,昏沉沉的急忙躲向一侧的树丛之中。
“不急,表妹再等一会儿就好,这个地方是表哥上次游学是偶然发现的,你肯定会喜欢的。”一清朗男声回道。
“可是,......!”空灵的声音虽然依旧,但却又好像带上了几分不同以往的复杂味道。
男子似乎未曾听出,亦或是不想听出。
“放心啦,表妹,你肯定会喜欢的。”
男女夹杂的低语透透而来传入牛阳武的耳中,恨得牛阳武是咬牙切齿:“喜欢,喜欢你妹吧你,老子要是没伤在身,非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苦命鸳鸯无情郎不可。”
没等牛阳武诅咒多久,就听得男子兴奋的声音响起:“表妹,快看,太阳升上来了,快来这。”
好奇之下牛阳武也伸出头来微微一瞧,顿时,印入眼前的美景让他这个五大三粗的土匪头子都不得不有感而发,大自然的神工鬼斧,实在让人惊叹。
只见前方流过无数细小石隙间的山泉在一颗古树旁汇聚成一方小小的水潭。
古树之上,春茂繁展,藤萝密布,已能遮天,枝繁叶茂,足可蔽日。
山石挺秀,咚咚液响,一对少年男女就站在潭水边缘,女的是蛾眉皓齿,颜盛色茂,男的是气宇轩昂,骏雅非凡。
好一对狗男女。
啊!不对,是俊男美女啊。
就在这时,渐升高空的斜阳透过林间的空隙投在碧潭之上,投在晨间潭水弥漫而出的水汽之上。
霎时间!
一副美至极端的诗情画意,跃然于天地之间,
郎情妾意蜜正浓,仙姿灼灼缈清风。
五彩耀华交相映,云腾胜景似仙居。
琼浆玉液映双影,景不醉人人自醉。
“好美啊,表哥,你带我来这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吗?”少女眼含朦胧,糯声低语,显然是极为感动地样子。
少年见少女如此模样,心中不由狂喜,遂温情脉脉的说道:“世间种种美好,我只愿表妹你.....!”
只是少年话未说完,却见少女轻轻拨动了几下手中的串珠,神色缓缓平复后,以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轻启朱唇说出了一句让少年瞠目结舌的话来:“表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跟在你后边的小女孩了!”
少女顿了顿,继续说道:“表哥,我已经决定不会带你去了,你就不必浪费时间在我的身上,有时间还是多研习研习武艺吧!否则以你的性格与修为,就算是去了那里也只会是害了你。”
少年闻言急切道:“怎么会...,你不是说过会为我想办法的吗,你骗我...!”
少女道:“不,我没有骗你,办法我已经为你想到了,但就在刚刚,我后悔了,就算你也去了纂经匽武盛会又如何,你是要继续去纠缠于她,还是继续与我这样,自欺欺人的过家家,这都不是我想要的。”
少年脸色低沉似水,人心易变。
“表哥,你天资根骨不凡,但从小却不喜武艺,这本没什么,但你却又是一个爱招惹是非的性子,去了那里连自保都是问题。
我不可能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你有想过你孤身一人时当该如何,就像今天一样毫无所觉吗?你说是不是,藏行隐迹的朋友。”
话到最后少女居然转头盯着牛阳武藏身的方向一字一句的说道。
被发现了!
浪来一波又一波,劫渡一重又一重。
七尺男儿是好汉,须眉怎能让巾帼。
就算是虎落平阳,他牛大当家也不可在女子面前低了男子气概,当下大刺刺的步出树丛,朗声喝到:
“此树是我栽,此泉是我*,要想观此景,就当爹没来。”
谁知,少女对满嘴秽语的牛阳武看都不看,仍是盯着方才的方向继续开口说道:
“看来老先生是不在乎此人了,本看老先生护持在后,方才对这恶贼多加忍让,既如此,此人身为匪患,想必也是恶行累累,当无存世必要了。”
言罢,右手小指轻轻一翘,一滴泉潭中的鱼泪飞射到少女的手指上悬浮飘荡,内中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鱼虚影游荡不定。
牛阳武看着少女手指之上的水滴,心中警钟狂响,如浪般直冲神府。
他感觉到天大的麻烦来了,少女虽还未出手,但他已心知,自己今日可能连苟活都难。
牛阳武现在也只有一个念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刚才的那个季君昊就够惊世骇俗了,现在的这个少女却更是深不可测,那一手不俗的御物手段施展间,却连丝毫的元炁波动都没有溢出,实在恐怖。
就在牛阳武杂念从生之时,少女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汝之一生,杀戮血腥盈盈,无辜鲜血淋身,合该永堕阿鼻,但,我佛慈悲,众生皆苦,众生皆可渡,今日就以这“弹指年华渡”渡你脱离苦海,阿弥陀佛。”
提神戒备的牛阳武听到少女的言语后,才知她原来是沙门弟子,心中顿时就是一松又一紧。
松的是性命应无忧,紧的是佛门渡化之说太过邪门,而这少女言谈中明显就是想要渡化自己啊。
嗡!嗡!嗡!
话甫落,盘旋的水滴猛然脱离了少女的手指,疾若离弦之箭飞射向牛阳武的神庭穴。
咚!
避之不及的牛阳武只觉的头顶微微一凉,眼前便陷入白茫茫一片,无声无息之间失魂落魄。
少女温润如玉的声音悠悠响起:“佛曰,一刹那即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叟,一日一昼为三十须叟!”
禅文经意,百转千回,低颂浅呤,神荡魂消。
“希望这“弹指年华可以洗去你一身罪孽,以之回返胎中神孕。
尘俗不染,屠刀不放,渡过此劫,你便是我天际山水护教金刚,法号息难。
我佛慈悲,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