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沉重步伐回到屋内的甘泽有些累,心累,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近段时间发生在身边的一切琐事都让他有些无所应从,他需要学习,需要适应的东西太多了。
怪不得那些老撂子们经常说什么山下的生活太糟心,还是在山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的日子痛快。
虽然他之前不知道那种行尸走肉的生活有什么痛快的,但现在的他,总算是知道了他们当时说的那糟心生活是什么感觉了。
所幸在今天还是有两件喜事可以让他这灰暗的一天多少有点色彩的。
第一件事就是他终于能感觉到身体中的血气内劲了,虽然只有一点点,还是断断续续的,但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了,不是吗?
而第二件事就是自从他瞎捣鼓出鼓荡法,间接打通了两个炁藏后,就一直停滞不前的五藏六府导炁箓中的五藏化炁终于又打通了第三个。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灵光一现,神来一笔的‘黄狗撒尿’居然可以阴差阳错的让五藏图的肾图有了变化。
五脏六腑所属均蕴含五行变化,肺与大肠属金;肝,胆属木;肾、膀胱、三焦属水;心与小肠属火;脾与胃属土;统称之为五藏六府。
五脏藏炁,六腑驻神。
甘泽原本就已经打开了心,肺炁藏,熬练了金火两炁,如今机缘巧合下居然将七八年都没有动静的第三个炁藏给开了,洞开的还是肾水这一炁藏,当真是天意。
现在有了金,水,火三炁,他也就可以着手修炼那一式威力无比的剑法了。
拳经上的记载的三种半法门中现在都已经让他瞎捣鼓出一点感觉了,不过后边的路还很远,仍需努力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学无止境,安静的一夜,寒冷的一夜,
甘泽久违的彻夜未眠,有心糟的缘故,更有激动的缘故。
既然无法入眠,那也就只有趁热打铁,上纲上线了。
结果!
彻夜苦学终究还是狗屁不通!
“人形以法四时五行而治,何如而从,何如而逆?得失之意。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更贵更贱,以知生死,以决成败,而定五脏之气,间甚之时,死生之期也。”
这都说的是什么玩意!
趁热打铁的甘泽终究还是没有半点收获,后续的经文越发的晦涩难懂。
此时此刻的他,也只得在心中默默的感叹着读书的好处。
如果是一个学富五车,知识渊博的人面对这种拗口的口诀,那必定是驾轻就熟,轻而易举吧。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命运,古人诚不欺人啊!
北方大陆的气候就像是孩童的脸一样,说变就变,仅仅一夜的时间,外界就有了几分银妆素裹的迹象。
屋外寒风凛凛,晨霜铺盖薄薄一层,灿耀的阳光都驱不散这凌冽的寒意。
此时的甘泽则在纠结着一个问题。
这种天气,脸是洗还是不洗那,这是一个问题。
这种天气,门是出还是不出那,这也是一个问题。
最后的结论则是,脸可以不洗,门却是必须要出的。
甘泽的眼神纠结的在炕头上的那件薄棉衣上扫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不穿这件棉衣。
真是幼稚的行为。
呼啸的狂风,零星的霜降,将单薄的布衣吹的哗哗作响,将油腻的面孔冻的通红一片,顺带吹散了他裤子上的那一股怪味。
霜降时节,村民们难得的都睡了一个懒觉,暖和的被窝,家小团圆,可口的饭菜,其乐融融,唯有那孤单单的人影像条狗似的越行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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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南川,
荼毒山,
一片雾障密布,毒物横行之地,恐怖的凶名让方圆数百里的都人闻之色变。
而今日,这座恐怖的毒山在来人的脚步下却是那般的无奈,无力。
上山的人身穿一袭素白长袍,一尘不染,两道如同出鞘宝剑的剑眉微微皱起,观察着幽暗的密林,两耳的耳垂不时的轻微摆动,方圆数十丈内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他的耳目。
此人正是当日自风字军营神秘离去的季君昊,数月的时间过去了,一身的创伤早已完复如初,却不知他几乎跨越了整个大离来到这南川是所为何事。
“孤百峰,在下只是想借你灵蛇宝血一用,并无其他用意,何必这般躲躲藏藏,不敢示人呢!”
四周回音缭绕,十分空旷。
偶尔蹦出一声蝉鸣,一道蛙叫,静逸幽清之地略显闹腾了一番,便又沉寂了下去。
世上之事。
再多的好言相劝,终究是没有一次惨痛的教训能让人觉悟得彻底。
对方这般敬酒不吃吃罚酒,渐渐没有耐心的季君昊更是感觉到暗中有无数的野兽渐渐围拢而来,遂冷冷开口道:“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这荼毒山今日就来个群魔乱舞吧。”
随即心思落定!
空空如也的手中神奇的多出一柄云纹青罡宝剑,体内元炁登时运纳如流,引动炁罡腾卷霄汉。
顿时,无数刺耳的叮叮锵锵之声从剑刃之上响起。
尖锐的锵锵剑乐,正是昔日的剑引之式再出,霎时间山林狂风大作,百兽惊恐疯狂。
惊变,血变,
在密林中骤起。
虎扑狼围。
蛇缠虫爬。
这边突然轰隆隆倒下几颗巨树。
那边又是哀呜呜传来几声悲嚎。
飞禽走兽。
爬虫麟游。
皆是狂性大发。
见树就摧,遇物便毁,碰生则斗,致死难休。
再次出现的剑引之术明显要比之数月前,在牛头山之时要更加强大,也更加血腥残酷。
就在这血腥的修罗杀场不停上演之时。
忽然一阵如鸣佩环的箫声突兀的加入了进来,幽幽箫声闻之真真切切,轻快自如,犹如清风拂面,让人清爽不已。
婉转悠扬的箫声间接打乱了季君昊的剑乐韵律,林中谲异气氛也为之一滞。
只见失去诡音影响的飞禽走兽,爬虫麟游均是目露骇然神色,俱都奔奔蹿蹿你争我夺。
顿时一股醒目的洪流以极快的速度像四面八方散去,尘嚣激腾翻涌,好似一圈水纹般呈一圈环形扩散出去。
“你这个小娃娃,年纪轻轻的,怎的比那邪道中人还要狠辣,真是可惜了你这幅好看的皮囊了。”
箫声落下后,一道带有点苗疆口味,似还未脱奶气的少女之声糯糯软软的响起。
这声音听起来年轻虽轻,口气却是无比的老气横秋。
不过让季君昊惊讶的是听对方的音色最多不过二七年岁的感觉,但这展现而出的功力却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只闻的她的声音在前边响起,右边也有,近处有,远处还有,同一时间,四面八方浩浩荡荡,天地华宇之内都被这声音给覆盖了。
季君昊的额角微微见汗。
“孤百峰为人孤僻怪异,少有人交,不应该会有这么强大的援手才对,而且听这女子声音应该年纪不大,却如何来的这般深厚功力。”
不会是今日出门踩了狗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