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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教生物的项老师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满脸的络腮胡子,讲一口还算能听懂的方言,怎么看都不像一位教书先生。

他习惯性地保持微笑,哪怕是上课讲严肃问题的时候。他讲这段话时的神态我觉得尤其可笑:同学们,现在我们讲一下细胞的构造。细胞有哪三部分构成呢?他顿一顿笑着说:细胞膜、细胞质和细胞核。

也许本该严肃的表情他却是笑着讲出来的,有时不免让我怀疑他授课内容的真实性。

一周没几节生物课,一到有生物课的时候,那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就在已经擦干净的黑板正中央,大大地写下几个字:细胞的构造,后面再加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项老师走进教室,看到黑板上的字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这是谁写的?擦掉,擦掉。

黑板上的字自然不是“谁写的”擦掉的,一般不是我就是于明明上讲台去擦黑板。

项老师是我遇到的所有男老师中脾气最好的,我从来没有看到他在课堂上生过气、发过火。

不像教政治的黄老师,特别厉害,课堂上如果有哪个男同学捣乱,他一个粉笔头就狠狠地掷过去,同时伴随嘴里的一个嘟囔,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看口型大家都知道他在骂人。

有时,哪个男同学太过分了,黄老师直接快速冲下讲台,上去就是一脚。被踹的男生往往敢怒不敢言,有的胆子大点儿就与老师恶狠狠地对视,黄老师怒斥道:让你瞪眼!说着抬起脚佯装再次要踹的样子,男同学吓得狼狈躲闪。

真正淘气的男同学都怕黄老师,因为都知道黄老师打人,属于“不打雷”,直接“下雨”的类型。

因为是厂子弟中学,对副科任课老师的要求不是十分苛刻,有的在工厂里只是属于多才多艺的人,没有受过什么正规培训,就抽调到学校直接当老师了,不像教高中的老师要求那么严格。

我们学校的师资力量和赵敏、史泽红她俩所在的市重点中学是没有可比性的,这也是我在她们面前自卑的原因之一。

项老师特别喜欢于明明,看他的眼光旁人都能感觉到温暖,每次下课项老师总会借故没话找话地和他聊上几句,于明明想抓紧课间的十分钟玩会儿,有时显得还颇不耐烦。

我们都很纳闷,一般男老师都喜欢学习好又漂亮的女生,项老师却偏偏例外。

后来有同学传言,说项老师的家乡发大水,老婆和孩子全都淹死了。

我不相信这些传言,因为学校总会有各种传闻,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

每次期末考试,政治、历史、地理、生物课的任课老师,都会划出大概的考试范围,以便于学生死记硬背。

也许老师是为了拉开考试成绩,真正考试时常常有极个别内容不在复习题内。生物考试题里就有“遗传”和“变异”出了考试范围。

成绩出来后,生物课班里只有我一人考了一百分,连于明明也不过考了九十六分,虽然有同学说项老师偏向于明明,批试卷时对他手下特别留情。

项老师很高兴,在班上表扬了我,说全年级考一百分的也不过六人,说我们知识掌握的“活”,没有死记硬背。

听到项老师的表扬,我很自豪,觉得打败了于明明。项老师也由喜欢于明明一个人,变成喜欢我们两个。

所谓给于明明带吃的,不过是项老师家乡的土特产,有时我去办公室取作业时,项老师也会抓给我一把花生诸如此类的零食。

一天下午,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像只小猫似的跪在板凳上,趴在项老师办公桌的对面吃花生。

春天的阳光暖暖地透过玻璃照射在项老师的背上和我的脸上,谈话气氛特别好。项老师和蔼地问起了我的家庭情况:你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家里兄弟姐妹几人呀?我都一一照答。

看到项老师那么喜欢我,小女孩的“持宠而娇”占了上风,我毫无征兆的问了一句:项老师,有同学说你们老家发大水,家里人全都淹死了,是真的吗?

项老师往嘴里递花生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但还是一直保持微笑望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想起我上小学,有一年整个城市都在传言我们这里将要地震和发洪水,离我们所在城市不远的ZM县城,水灾非常严重。

记得洪水过去后,爸爸去那里出差,回来说屋外晾衣服的绳子上爬满了苍蝇,远远望去以为是根很粗很粗的绳子。

听到大人们在热烈地讨论,当洪水来了要怎么办?有的说门板、澡盆、桌子,只要是木头的都可以漂起来当游泳圈用;千万不要从楼梯口出去,否则容易被堵在里面淹死,要从窗口直接跳到水里。

从窗口跳出去,我家在四楼,那水得有多深呀?!

想到我们都不会游泳,我紧张地环顾了一下我家四周,可供我们一家五口人凫水的东西也不够用。想到安雨和安安还那么小,如果洪水来了可怎么办?他们到时如果漂到别的地方,连自己的爸爸妈妈姐姐是谁都说不清楚。

晚上躺在床上,想到也许有一天我会失去他们,不由地暗自啜泣。

我偷偷地背着爸爸妈妈,找来圆珠笔,和两个布条,使劲地在布条上写下了我们全家人的名字,然后缝在安雨和安安的上衣口袋里面。

后来听同学说,项老师喜欢于明明是因为他长得像自己死去的儿子。ZM县城就是当年项老师老家发洪水的地方……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童言无忌”给项老师造成的伤害,他那一双通红的眼睛在我脑海中总是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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