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毕虎拿了毛巾牙刷,正要去洗漱,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他拿起话筒一听,立即吩咐道:“好,你们先稳住人,我马上赶过去。”
毕虎与林心语驱车到了城郊的东湖派出所,所长杨鸿亮已在门口恭候。
杨鸿亮带着两人穿过一方天井,到了后面的拘留室门口,杨鸿亮指着一个面壁而坐的女子说:“就是她。”
果然是刘芳菲。毕虎一眼就认出了她,在其房间桌上的半身照让他印像深刻。
没有费多少口舌,毕虎就从刘芳菲那里得到这样的交代:她早年毕业于上海某音乐学院,抗战期间被吸收为军统成员,最近奉命用色相接近和诱惑共产党高官,获取重要情报,结果市文化体育委员会主任进入她的视线。几次接触下来,梁子民迅速坠入情网,成了刘芳菲的俘虏。刘芳菲向上级贾老三作了汇报,贾老三认为火候已到,决定摊牌。于是设计由刘芳菲出面请梁子民吃饭,贾老三躲在暗处策应。下午五点多钟,梁子民如约而至,一瓶高度三花酒几乎被梁子民一个人喝光。酒多乱性,饭后梁子民半推半就上了刘芳菲的床,正云雨之时,贾老三悄然出现,手持相机,咔嚓几下,将梁子民的丑行照了个一清二楚,等梁子民发觉为时已晚,慌乱中穿好衣服后,梁子民情绪渐稳,对两人软硬兼施也好,最后通牒也罢,一概油盐不进嗤之以鼻,冷冷应了几句话便起身下楼。至于后面的事情,就是他们所看到的了。
“贾老三是个什么人,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毕虎单刀直入。
刘芳菲立刻愁眉苦脸,“夜隼团我只认识贾老三,他是我的直接领导,每次都是他来找我,每次约定会面的时间地点都会变化。”忽然,她指着毕虎后面某处脸色煞白,几近昏厥。
毕虎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果然有一双阴鸷的眼睛在门上的小窗上一闪不见了。
毕虎迅速叫上林心语,“走!马上回局里。”
行至一个路口,一辆大卡车突然如一头发疯的公牛径直向毕虎的车撞来,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毕虎下意识地踩了一脚油门,吉普车猛然加速,刹那间如一匹脱缰野马,硬生生撞向一堵围墙,一声巨响后,倒塌的墙砖暴雨般倾泻而下,纷纷砸向吉普车。毕虎刚要起身,一块砖头飞了过来,他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当毕虎醒来已是晚上,病房里很是安静,看到林心语、朱铁民都在,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那卡车是怎么回事?”
“这倒是奇怪,那卡车邪门了一般,照着我们就直撞过来,可眼看撞上了,却一个拐弯走了。”林心语说,“车的事朱科长他们去调查了。”
毕虎暗想,这是个无头案,怕是不会有结果了。
正在这时,主治医生欧阳凝丹闻声而来,朱铁民、林心语互相做了个鬼脸,知趣地出去了。四目相对,沉默胜过千言万语,两手紧握,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真是冤家路窄!”毕虎一声苦笑,脸别到一边。
欧阳凝丹扳过毕虎的脸,笑如夏花,“人嘛,不就在一个缘分吗?”
欧阳凝丹边给毕虎做检查边说,“主要是轻微脑震荡,问题不大,休息一段就好。其他的事情,出院后我们再聊。”
欧阳凝丹走后,毕虎闭上眼睛,那些往事便历历在目。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他和欧阳凝丹初识在那个场面热烈的盛大舞会上。舞会结束,毕虎又应欧阳凝丹的要求去喝咖啡。自此以后,欧阳凝丹粘上了毕虎,隔三差五打电话约毕虎,她挽着他的胳臂走遍了城里所有的咖啡馆。
然而,一天夜里,国民党军统特务机关突然发起全城大搜捕,警察局督察长姚华政、督察官毕虎等十一人被捕,青城共产党地下组织遭受重大破坏。正当毕虎以为就是欧阳凝丹出卖了他们时,却从狱外传来消息,欧阳凝丹正冒着通匪通共的风险,四处奔走设法营救他们。
不久,发生了越狱事件,毕虎等人成功越狱,逃出青城,他加入解放军作战部队,从此与欧阳凝丹失去联系。
没有想到,他以这样一种方式与欧阳凝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