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词的声音低下来:“那说明你根本没有想过跟我一直走下去。”
佟言说:“不是啊,你就是我这辈子要找的姑娘啊。可是未来会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后天会不会是世界末日,我们谁都不能保证。我们每个人也都会生老病死,生命都不是永恒的,连宇宙都不能永恒……所以,我们只珍惜眼前的快乐足够了,是不是,小词?”
陆小词说:“话是这样说,可是……让我想想吧,再见。”
挂了电话,她只觉得心里被几万吨棉花塞得满满的,透不过气。她一个人孤单地朝家的方向走,默默地回想着之前的每一段恋情。
每段恋情都像一朵花,开时美艳,谢时凄凉。
何止是凄凉?失恋的时候都是肝肠寸断、万念俱灰的,活着没有一点盼头,每时每刻都在煎熬。长夜漫漫,泪水流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爱已不在了,伤痕累累的心还要再被割上一刀。
佟言,对不起。你很好,我很喜欢你,可是咱们还是保持距离吧。陆小词默默念叨。她并不是因为相信钟深姐妹的所谓预言才退却。而是,即使她们的预言是无稽之谈,此刻的她面对一段新的恋情,也丝毫没有把握。
周六的清晨,本该是睡懒觉的时间,陆小词却破例起了个大早。
她一路开着手机跟踪软件,跟着上面的地图寻找目标。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的技术。目标不是钟漫,也不是钟深,而是昨天夜里出现在地铁里的胡子大叔。胡子大叔揭去了钟深脸上的口罩,可是他的反应却很平静,似乎早就预见了这个结果。
陆小词跟着胡子大叔一起下的地铁。他们下地铁的时候,钟深还昏睡在地铁里,脸上的口罩已经被胡子大叔戴好。
走出地铁门的瞬间,陆小词用极快的手法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丢进了胡子大叔的牛仔服口袋里。
胡子大叔的牛仔服上面有好多口袋,陆小词选择的是一个利用率较低的口袋。当然,这个利用率只是陆小词自己的经验。
出了地铁站,陆小词选择的是跟胡子大叔相反的方向。胡子大叔一直没有回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那枚小小的芯片,将会暴露他的行踪。
行踪会相当精确。现在,周六的清晨,陆小词的目的地便是胡子大叔所在的小区。只是因为小区很大,并不能确定具体的楼号。
不过这不是难事。陆小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大小的东西,打开开关,液晶显示器上出现了一个数字:419。
数字的意思是,芯片所在地,也就是胡子大叔的住处,距自己419米。
她随意朝前走。周六的小区很寂静,只有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在晃悠,没有人注意到她。
398米……213米……95米……不断徘徊试探的陆小词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终于,她确定目标就在某栋楼的某个单元。因为她只有站在这个单元楼下的某个地点,跟目标的距离才最短。
这栋楼房有三十层。按屏幕显示的距离21米,目标大约应该在第七层。
这不算高,走楼梯更安全一些。
七楼有两户,陆小词断定胡子大叔住在东户。她站在门口,数字变成了5。两分钟过去了,这个数字是静止的。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胡子大叔不在家,只有衣服在家。第二种可能,胡子大叔在家,也许还在睡觉,或者穿着别的衣服,并没有穿那件有芯片的牛仔衣。
正当陆小词猜测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后传来脚步声。她敏捷地向后一跳,躲进了步梯间。步梯间有半扇门是关着的,她正好躲在门后。
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陆小词藏身的半扇门上镶着一块玻璃,步梯间很黑,她通过玻璃悄悄往外看。
那个人走到电梯门前等电梯。她看到他的侧脸。他没戴墨镜,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络腮胡子。可是,他身上的牛仔衣正是昨天晚上胡子大叔穿的那件。他的身高和体型也跟胡子大叔相仿。
他进电梯了。陆小词赶紧出来,按响了胡子大叔家的门铃。
她确认刚才的人就是胡子大叔。胡子是假的,只是为了伪装,怪不得他当时无视陆小词的存在。
没有人给她开门。陆小词迅速掏出万能钥匙,没费多大劲就打开了胡子大叔的家门。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看见胡子大叔的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所以,他肯定不是带着公文包下楼买个烟什么的。她有时间。
家里挺干净,不过东西摆放得有些零乱。依照经验,她先去了卧室。
一张大床。床头挂着一幅照片,是一对年轻的男女。背景是树林,男人拉着女人的手腕,女人穿了条蓝色裙子,不算很漂亮但很有青春气质。男的轮廓有点像胡子大叔,没有胡子的胡子大叔看起来挺英俊。
床头柜和衣柜的抽屉是最容易藏秘密的地方。衣柜的抽屉虽然锁着,但是钥匙还在上面挂着。陆小词打开抽屉,里面有两本结婚证。
结婚证的照片上也是那对男女。男的叫宋维,女的叫杜墨妤。
陆小词刚把结婚证放回抽屉,突然听到了抽水马桶的声音。她瞬间僵住了。声音来自主卧的卫生间,陆小词还没有找到藏身的地方,卫生间里的那个人就出来了。
是一个老太太,身上套着宽大的睡衣,一头短发东倒西歪的。她的脸上都是皱纹,由于眼皮松软而呈三角形的眼睛使劲地瞪着陆小词,嘴里突然大叫一声。
陆小词本来就惊慌失措,听到叫声更是魂飞魄散了。但她还算没有乱了阵脚,明白此刻最好的做法就是逃离现场。这个风年残烛的老人怎么能是她的对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