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易非买了房后,他们的关系就不知不觉地进步了一大半,有一天陈留送易非回来,老妈正好在家,他们就这样见面了,陈留表现得大方得体,母亲似乎也很喜欢。再后来,易非过生日,陈留带了蛋糕和鲜花来,就算是正式见面了。
这天,陈留也跟着易非进屋了。妈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李倩倩呢?”易非问,李倩倩是大弟弟的女朋友。易非把母亲接过来后,弟弟自然跟着过来了,然后弟弟的女朋友也跟着过来了。一般情况下,这个点儿,她应该跟妈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
妈朝她和易非睡的那间稍大的卧室努了努嘴:“还睡着呢,让她多睡一会儿。”
“啊?妈,你怎么能让她睡我们的床呢?”易非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她有洁癖,一想到自己的脸、自己的皮肤挨着别人睡过的地方,她就要起鸡皮疙瘩,可陈留在,又不好发作。
她烦躁起来,去推卧室的门,可门只开了一角,还没看到床上如何,就闻到了弟弟身上那股浓烈的油脂在狭小的空间挥发的味道。她一阵脸红,赶紧把门拉回来,可还是看到了弟弟甩在门口的一只倒扣着的拖鞋——由此可见,他当时是多么的急不可耐……
“妈,你!他们!”易非心里一股无名怒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可叫她如何当着陈留的面说妈呢?
她的脸涨得通红,欲言又止,陈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站起来,说:“我们走吧,让阿姨安静地看会儿电视吧。”
陈留总是这么体贴,让易非心里的火消了一大半,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跟着他出门了。
李倩倩也不是坏人家的女孩儿,只是她母亲死得早,奶奶带大的,多少还是缺少点儿管教。母亲平时对自己很严,说女孩子要行得正、坐得端,是绝对不允许在外留宿的。可她对李倩倩却是另外一番标准,只要能让她在这儿留宿,母亲就尽量给他们创造机会和条件,好像自己很开放似的。
易非知道,如果刚才陈留不在场,老妈肯定会说:怎么样了?你不是出差了吗?我一个人睡大床?……我让他们睡得宽敞一点啊!……怎么了,怎么了?你今天回来了,今天不睡不就是了吗?
她知道,妈是觉得自家条件不好,想快点把生米煮成熟饭,好让向南安定下来。而现在的熟饭,意义已经不同了,不是一次两次就能煮好的!
“怎么了?在想什么?”到了餐厅,虾都上上来了,易非还在出神,陈留拿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她握着茶杯的手背。
易非撇了撇嘴巴,没做声。
“好了啦,不要想了,你总是要离开那个家的。”陈留一只手拉住了易非的手,另一只手给她夹了一只虾。
易非正准备拿起筷子,给他夹一只时,却听到他喊:“放着别动,我来!”
“你一个呀!我一个!我一个呀!我一个!我一个呀我一个!……”他嘴里念念有词地舞动起筷子来,夹着虾在易非和他的碗之间穿梭着,忙活得可带劲了,看到他碗里的虾都漫出来了,易非准备动筷子吃了,可低头一看,自己碗里还是只有一个。
“你!”易非不干了,佯装生气。
“易非大人,少安勿躁,让老臣先替您尝尝,看有没有毒……”话还未说完,他便装作一副毒发身亡的样子,倒在了沙发上。
对于他的调皮,易非常常没有应接的办法,让她觉得自己很痴,自己怎么就没有幽默的天赋呢?
有一回加班,没有旁人的时候,易非跟程敏之说,问她该怎么应对,她说:“如果再遇到这样的时候,你就高声说:服务员,这厮已毒发身亡,拖出去挖个坑埋了吧。——他自然就要‘醒’了。”
程敏之是单位有名的“老处女”,36岁了,至今还没结婚。易非不明白,她什么都好,学历、长相、能力都不错,人缘也还可以,怎么就一直没找到疼她爱她的人呢?刚进报社时,易非以为她很难相处,处处小心谨慎,可后来却发现她虽然做事严谨,但人却很宽容,尤其是对她,也许是相同的成长环境,共同的奋斗遭遇,她打心眼儿里关心着她。
又一次陈留送花给易非,装作花粉过敏而死的时候,易非试了试这招,果然有用,陈留竖起左手来,说:“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怎么抢救?”易非走过去,低头问。
“需香吻一个!”陈留突然跳起来,双手勾住易非的脖子,对着她的嘴巴,狠狠亲了一下。易非愣了,很快涨红了脸。那是她的初吻。
她轻轻打了陈留一下,赶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一杯茶的时间,易非还在脸红心跳,她不敢看陈留,但陈留却一边品茶,一边微笑地欣赏着她,待她抬起头来时,陈留说了句:“易非,你真美。”
她又嗖地红了脸,直到耳根。平时憋着的那一股女汉子的狠劲不知被抛到哪个九霄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