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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财帛动人心

李晟不愧是边军精锐,悄悄挑选几名清醒的庄丁假装向着山庄之内走去,旋即在灯影暗淡之处折向,借着山石树木的掩映迅速奔向对面山腰,半个时辰之后,两个衣衫不整的家伙便被林三郎反绑着送到吴天面前。

“林三郎,李晟呢?”

“李教习带着剩下的兄弟正在搜山,以防有漏网的人逃脱。”

果真是精锐,不用仔细交代,便能将一切细节安排的异常妥当,让人能够放心差遣。

“说说吧,你们从何而来?为何在山中夜宿?”

“呔!你这郎君好不讲理,我等夜宿山中关你何事,赶紧放了我等,否则来日必让尔等山庄鸡犬不宁。”

被绑着的两人居然并不害怕,被推到近前时便大声嚷嚷着威胁自己,看来是真的有些来历的。

看模样说话的人确实有点凶历,眼中倒有几分凶光,另一人却是眼珠浮光不定,显得颇有几分狡猾。有来历其实是好事,搞定背后的人物就行,最怕就是没背景却不要命的,一顿胡搅蛮缠,那才叫膈应人呢。

“郎君,我等将这两人带下去好好拷问一番,若是不说就捆起扔入山中喂狼!看他还敢嘴硬!”

“不必!也不需拷打!将这二人的衣物除去,再将那边娃子们喝剩下的蜂蜜水拿来,给他们涂满全身捆在树上,明早再来审问便是。记住,蜂蜜水多涂几遍,再给这两位大爷添点篝火,别给人冻坏啰!”

邪邪一笑,向云三等人交代几句,吴天便拉起小娘子向住处走去。夜深了,谁耐烦赔这两家伙熬夜,早点歇息是正经!

……

云三几人呆愣愣的看着边走边聊,渐渐走远的吴天和小娘子,不由心中一阵嘀咕。这小郎君是想干啥啊?记得庄中做烤鸭似乎也是要刷上一层糖水的,莫不是小郎君烤鸭吃腻了,想要换个口味?不管了,小郎君让干啥就干啥吧。

一层!又一层……

两个被剥了衣服的家伙,一层涂过、风干、再涂一层,几遍之后就那么被光着捆在了树上,两大蓬篝火在他们身边迅速升起,不一会竟有一股甜香从两人身上开始向外散发。

‘勤劳’两个字或许与吴天不搭边,可动物界总有一些不顾白天还是黑夜,异常勤劳的存在,比如蚊虫……比如蚂蚁!温暖的火光、诱人的甜香,终于惊动了他们,从天空、从地面、再到树上一只……两只……三四只……

蚊虫比较自私一些,通常独自行动,蚂蚁们则非常团结,发现目标之后立刻呼朋唤友,排着长长的队伍,渐渐的……向两人涌去。

“嗯……嗷……嘶…………”

令人销魂的鬼哭狼嚎声,撕破宁静的黑夜,彻夜回响在山庄之中,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林家三郎以及随后归来的李晟等人,整夜守在两人边上,看着两人身上那密密麻麻攀爬舔舐的蚂蚁,以及一只只无人打扰,心满意足的吸到几乎飞不动的蚊子,一个个五脏六腑都不由自主的有些发颤。

“忒狠了!以后惹谁都不能惹小郎君!这么狠的招可怎想出来的咧!”

“可不是嘛,你看!爬鼻孔里了!耳朵眼也爬进去几只啊!这痒的脸都抽了!嘿,看这里!这下面也围了一圈蚂蚁!”

“嘶~~~这东西以后还能用吗?”

“咋不能用了,没见大了不少吗?就是黑了点!哈哈哈!”

“行了,去整点水给他们冲一冲!嗓子都叫出血了!”

林三郎和纪五郎等人在一边围观,连声惊叹不已,最终却被李晟制止了!怜悯之心没那么便宜,李晟出身边军,战场经历的多了,早已锻炼的心如钢铁。他担心的是再继续下去,这两人或许会彻底说不出话来。

没有费事!所有的狠历、狡猾与不服,都被蚊虫和蚂蚁打败,难耐的瘙痒让两人浑身肌肤都在颤动。

哆嗦着身子,勉强撑起眼皮,极为恐惧的看着那些被冲走的蚂蚁,担心着被再来一次,开始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争先恐后的将一些知道的、不知道的,连同自己猜测的,都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抖了出来。

……

“太乙峰那边的?怎么会跟那边有关系!”

大清早的,吴天蹙着眉头看着李晟。头疼了!有句成语叫做‘终南捷径’,在大唐是活生生的现实。这成语说的不仅仅穿过终南山的子午道、蓝关道,这样通川蜀和商洛的官道,更是说终南是士子们通往朝堂的一条近道。

这世上有才能的人很多,但能被士林接受,并立足于朝堂之上的却少之又少,究其原因,终究是能展现其才能的途径太少,而终南山便是这样的一个途径。八百里终南山,是距离长安最近风景最美的休养胜地,几乎处处都有皇亲贵戚、王公贵族的别院,听澜山庄其实也算是其中之一。

士子们只要能在终南博得一点名声,便等于入了朝堂高层的视线,很快就会步入大唐公务员的行列,而且还是那种平步青云甚或一步登天的队列。李白,王维便是其中的例子,其他还有一些不甚出名的士子和奇人异士,多不胜数。

除了这些王公贵族,终南山还有另外一股庞大的势力。这股势力自开唐以来便一直牢牢的扎根在终南山,也与朝堂之上关系密切。这便是大唐上至皇帝下至黎民都崇尚的道教,终南山甚多主峰之名都与道教有关,最为有名的便是师承伊喜的楼观道所在之楼观台,其次便是太乙峰了。

“说了是太乙峰哪家的吗?”

“依两人的口供,应是祖上出身于太宗陛下的避暑行宫,武后时期行宫逐渐荒废,这些人为了生计便开始啸聚山林自讨生计,大错倒是未曾犯过,一些敲诈勒索的事却没少干。县衙和京兆尹念在他们祖上是太宗陛下的老人,对他们大多都是小惩大诫,时间久了,这些人便成了太乙峰乃至长安附近的一块毒瘤。”

果然是有些底蕴来历!有些人往上几代,或许就能与哪家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家攀上关系。李林甫与皇家便是一宗,未发迹之前也不过就是泼皮走卒罢了。

“那他们来山庄却又是为何?”

“呵呵呵……”

见吴天不解询问,李晟却呵呵乐了起来。

“说起来还是要怪大哥咧!大哥的烤鸭实在太出名了!便是某家当初也因着烤鸭才认识的大哥,这些人也是一样。看着大哥的烤鸭风靡长安,换来一车一车的银钱向庄中运送,便眼红生了歪心思罢了!”

“原来是财帛动人心!他们来窥探山庄动静,是想来打劫吗?”

终南山因为有太多的贵族别院,是京兆府大力整治的地方,治安一直非常好,真正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群另类的‘山贼’存在。这确实有点出乎吴天的意料,京兆府无奈的地方看来挺多的!

“打家劫舍是大案,他们不敢!依二人所供,他们通常的手段是在出入的路上设置陷阱讹诈,或者偷偷毒杀庄户鸡犬、放火烧些柴堆等等以作威胁,让人出入困难难以安生,以便于他们讹诈。不过那二人说,他们的头目最近投靠了长安一个贵人,行事也愈加大胆了一些,因此才敢盯着庄上。”

长安城的贵人?能让这群泼皮敢在终南山这地界都能大胆行事的贵人,并不是很多,可以数的过来。

“知道是哪位贵人吗?”

“这个他们并不清楚,只是通过头目的口风猜测,应是姓杨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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