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始终还是比预期的时限晚了一些，它不急不忙，顺着风飘荡而来，身后的水波拉成了一条帘子，帘子后倒映着两岸江都富丽景象。
两侧的岸边有许多垂柳轻抚水面，街道上的有贵人人，也有一些叫卖声，当然不时也有些江湖人士纵马而过。
马似乎一直是所有男人踏上江湖后都想拥有的坐骑。
林霄当然也不例外。
那一年，孤京飞就是驾马而来，一身白衣加身，英姿飒爽。
但是林霄却不敢想，如果大仇得报，他将何去何从？
买一匹好马，和二狗子一起马踏江湖，见见这大好河山？
以前可能他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不会。
他知道了“代价”这两个字其中的含义，这是那仇人告诉他的。
用亲人的血和泪换来的。
所以，也许这次之后，他还是想回乡里和往年一样耕作，当然了，闲暇时间，他也愿意练武去打发时间。
林霄斜坐在船边的木质围栏上，风逆向吹来，那他浓密的发丝扑散在他的脸上，却也遮不住他那一双如星辰般明亮却略带哀愁的眼眸。
“小兄弟想些什么呢？”阿标走了过来，学着林霄一般斜坐在围栏上，正好挡住他的视线。
林霄看了他一眼，转脸又看向了岸边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没事，不过想到一些往事罢了。”
“你也不要如此伤感，俺也是从小无父无母，要不是老爹看俺可怜，把俺从路边捡回来，那俺也是冻死在路边了。”阿标嘴里说地不轻不重，脸上也带着笑意，好似发生这些事的人并不是自己一般，“老天爷并不会一直针对一个人，总会有好的时候，若是你执念往事，那只会越陷越深。”
“道理我自然是懂的，只不过现在还难以放下罢了。”林霄捋开了眼前飘散的发丝，看着眼前的壮汉笑道。
“来！跟哥哥练两招，俺来看看你这功力几何！”阿标突然从围栏上跳到了船板上，摆弄了起自己的拳头，露出他那虎牙冲着林霄笑道。
“好。”林霄也跳了下来，撸起了袖子道。
不一时，船板上众人围了过来，那老丈人也背负双手立在高台上，遥遥望来。
他自然也想知道林霄是什么实力，竟然敢叫板着偌大的赫鲸帮。
报仇可以理解，但若是鹅卵击石，不过愚蠢两字罢了。
两人踱了两步，拉开了距离，双双抱拳示意，然后摆出了架势。
“喝！”林霄高呼一声，率先出手，心中《三字经》默念，手捏剑招朝阿标胸前刺去。
那阿标却咧嘴一笑，大手盖来一把抓住相比下瘦弱地多的林霄的衣领，一把撩起将林霄高高举起。
林霄大惊，伸腿踢开那健硕的大手，空中一个翻身又落回了木板上，再次发动攻式，两指幻化出《天绝十二剑》第一式，恍惚间众人见他手上好似真的握了一把剑朝阿标刺去。
阿标总算露出了些难色，堪堪破招，脚下步子慌乱间退了几步。
“此子这番年纪有这般层次，倒也算是个奇才了，不过和阿标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那高台上的老丈人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不免颔首点评道。
他到也是说得真切，眼下的林霄显然已经露出了全力，阿标虽然步步倒退，毕竟还没用出全力。
不一时，两人已然过了十招，阿标显然也失去了耐心，猛然倒退一步，两手左右横摆捏拳低喝一声道：“破空拳！”
一拳打出，那拳迎风而上，像是撕裂了空气一般竟然带了一股拳风，呼呼作响，直临林霄面门。
林霄大骇，快速倒退，哪料那拳紧跟而上，越离越近，眼看那拳就要挨到他，却见它变换成掌，印在了他的左肩上。
就算如此，林霄却也咳出鲜血，飞出去数米跌倒在船板上。
高台上的老丈人看到这也不免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阿标的破空拳已练到一些境界，江湖上鲜有人能接下这一拳，方才以拳换掌已经卸去了很多气劲，不过林霄的表现也不差，竟然逼地阿标出杀手锏，显然也不差了。
众人都知道，阿标这人是急性子，一旦认真起来，不管对方是谁，血性上来后，杀招齐出。
却见那下方的阿标，已经一脸歉意，憨笑着到了林霄跟前，挠着头说道：“小兄弟不好意思啊，打地性急一时半会儿没收住手。”
却见林霄闷声不吭，双眼紧闭，仍然保持着这副跌倒的姿势一动不动。
远边观战的二狗子也不免急了起来。
练武之人过招是常有的事，两人过招间受了伤也是正常的，只不过眼下林霄这副样子二狗子也担忧了起来。
这下阿标也心急了起来，正想去拉他，却听高台一声高喝声。
“别动他！”那老丈人高喊一声，看似枯瘦的身体，却翩然落下，来到他们身旁，看着林霄一眼叹道，“看来是老朽走眼了，这娃儿强的不是武学，而是顿悟，这等奇才老朽这辈子竟然还能遇到。”
“啥？奇才？”二狗子倒是惊讶了一声，以为自己耳里长茧听错了。
有这老丈人如此说，边上的众人倒是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不免唏嘘一片。
“如此说来，此子倒真是奇才也不为过了！”
“我等也只听说过那小崽子孤京飞是天纵奇才，旁人只用过一次的招数，他若是看见，便能在心中揣摩其中的路数，没想到今日让我们遇见了另一个天才！”
众人七嘴八舌间，林霄已经慢慢醒转，一双明眸朝那一旁不知所措的阿标看去笑道：“阿标大哥，小子还想试试你这‘破空拳’的威力。”
“这……”阿标有些犹豫，脸上也有些为难转脸看向了老丈人。
那老丈人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话语。
“好！来吧！”阿标大大方方拉起了在地上的林霄，又退后了几步朝林霄抱拳道，“小兄弟，俺这拳法霸道，若是施展起来，怕是很难收手，还望小兄弟谅解哥哥。”
“无妨，两人过招间必然会受些伤，这不打紧。”林霄摆摆手笑道。
“如此甚好！”见林霄这般豁达，阿标也不再期艾，豪迈大笑了起来。
这会儿，众人皆退散，为他们两人让出了一条路。
两人高喝一声，冲向对方，这一回阿标也没有留后招，杀招尽出。
林霄依旧手捏剑招，不过和方才一比，此时他的招数却凛冽起来，两手好似利剑，破风而去，好似一军破万敌的气势。
两人半柱香内过招数百下，终于阿标退了一步摆了摆手叫道：“不打了！不打了！俺吃不到一点好处！不打了！”
众人哄然大笑，却见这两人身上都有一些小伤口，倒也无伤大雅，都是江湖人士，身上多了些伤痕倒也是一份血性。
只是这一战，两人突然间就势均力敌，倒是让人有些惊叹了。
“好好好！”那一旁的老丈人连喊三个好字，大笑着朝林霄身前走来，越是端倪着小伙子越是满意，“不知小娃娃师从何处？先父是何人？”
“老人家，小子早年被天下第一大侠孤京飞教过一招半式，前些日遇到了良师一位，救了小子一命，传了心经一部，至于家父，我只知是姓林，好像是前西梁的一位将军……”
林霄话还没说完，却听那丈人破口大骂了起来。
“什么狗屁的天下第一大侠，他自己封的还是世人给他的名号？弑父杀兄的狗屁东西！难怪见你使的剑招有些像是《天绝十二剑》里的招数，却是有些改地面目全非了，老朽竟是没认出来……”那老丈人说着说着好似感到了不对劲，直接跳过了其它的话题盯着林霄仔细端倪起来颤颤巍巍说道，“你刚才说什么？你的爹爹是何人？”
“林姓的将军啊……”林霄一时半刻有些迷愣，只得重复了一遍。
“西梁……林姓将军……”老丈人嘴里反复念道，脚下也来回踱步好似在思索什么，一个恍然来到林霄身前抓着他的双肩急问道，“娃娃，你父亲可是林南，林将军？你莫非便是林将军之子？”
“哈哈！难怪你天生奇才，没想是林将军的子嗣！”老丈人大笑道，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暴露在空气中，“老朽原本也是西梁人，素日里久仰林将军的威名，没想到今日见到令公子这般，虽是这辈子没能见上林将军一眼，见到令郎也算是了却老朽数年来的心愿了！”
“世间早传林将军战死，没想到却是远离了朝局，哼！没想到这赫鲸帮这般厉害，竟能杀了盖世武功的林将军，这倒是让老朽有些看低眼了，小兄弟，你且和老朽仔细说一说当日是什么样的情况？”
货船依然还在江面上飘荡，前方的水路越来越狭窄，众人皆知，这江都的码头怕是快到了。
“好！很好！今天赫鲸帮的人，别想活一个！”老丈人听完整个来龙去脉后，转过了身，走向了船头，见那码头上站满了人，那些人的胸前还绣着大大“鲸”字。
老丈人杀气腾腾，迎风而立，桅杆上的帆布随风猎猎作响。
“一个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