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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刘一咬牙,弯腰朝绿光消失的方向摸去

三百五十多年前,正值明末清初,改朝换代的年月,战火频仍,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具体是哪一年已无籍可考,山外有一个姓钟的员外,为了躲避战火,带着大量金银细软举家南迁,躲进山里,到达了当时的龙潭村。龙潭村地处深山,与世隔绝,是个避世的好去处。村子里只有十几户人家,世代都是猎户,过着自给自足的穷日子。

村里人欣然接纳了落难的钟员外一家十几口人。钟员外一家老小深感山村的民风淳朴,也就放心住下,将钱银埋藏起来,向当地人学习打猎的技巧,过起了朴实的生活,彼此相安无事。

半年后,有个外出讨生活的村民回到村里,他以前曾为钟家打过短工,一眼就认了出来,偷偷将钟员外的底细透露出去。得知钟员外的身份之后,村民们贪心顿起,议定要杀人越货。此时,钟家老小却浑然不觉,男人们依旧随着村民出外打猎,女人们则在家耕织。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等钟家人灭了灯悉数睡下,村民们按照事先商定好的计划,浩浩荡荡朝钟家进发。钟家男女老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睡梦中惊醒,被村民绑起,押到悬崖上的深潭边。

潭边的泥地上插满了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钟家人这才看清村民们贪婪的嘴脸。留在钟家搜索的人一无所获,放火烧了房子,返回潭边禀报。村民们听说没找到钟家的金银财宝,都急红了眼,里长命人将钟家的几个小孩拉出来,想逼钟员外说出藏匿财宝的地点。

村民的无耻行径激怒了钟员外,犟脾气的他什么也不肯说,只是用一双充满怨恨的眼死死盯着每个村民的脸。钟家的孩子们先被丢进深潭,没扑腾几下便沉入水底,接下来是年轻人,最后只剩下钟员外夫妇俩。见钟员外宁死不肯开口,村民当着钟夫人的面将钟员外的双眼挖出来,又斩下他的四肢、割去他的舌头,直到他气绝身亡,才将尸体和残肢一并扔进漆黑的潭里。

钟夫人眼见着亲人们一个个被杀害,又为了免受残忍的折磨,趁村民不备,纵身跳进了深潭,在沉入水底的那一刻,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的冤魂将世世代代缠着龙潭村人!”

当时围在潭边的村民们全都吓呆了,一时间大家谁也不说话。

后来,村民放弃了打猎,开始到处寻宝。由于这一带的地形由石灰岩构成,属于比较典型的喀斯特地形,密林深处隐藏了很多溶洞,有的溶洞深不见底,像一座迷宫。村人不顾危险,几度进洞搜寻,据说一直未能找到钟家的财宝。

在这之后,仿佛真的是钟家人冤魂不散,悬崖上的这口深不可测的深潭边,发生了许多可怕的事。有家禽家畜莫名其妙倒毙在潭边,有饮了潭水的牛羊无故发疯,有在潭边玩耍的孩子溺死,还有一些在潭边劳作、洗东西的人失踪,这口深潭成为了不祥之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龙潭村人就传下来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龙潭村人畜,都不可靠近那深潭。

规矩虽订了下来,可龙潭村总会有一些人擅自破坏规矩。

清朝中叶时,也就是钟家沉潭事件一百多年以后,大概是钟家人周年祭日的前后。

一个傍晚,狂风怒号,天空中乌云密布。一个村民匆匆在林间小路急行,就在他进村口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一个年轻男人,那男人与他擦肩而过,却没有打招呼。龙潭村人世代居住于此,家家户户就算不沾亲带故,也都是熟人,这个村民对那男人的漠然颇感诧异,停下脚步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却令这个村民吓得魂飞魄散。那个年轻男人是村尾李寡妇的独生子黑虎,他去年就溺死在那口可怕的深潭里,这村民还曾帮忙打捞过黑虎的尸体。愣怔间,黑虎的身影已消失在飞沙走石中。

那村民连滚带爬跑回家,将这事告诉了妻子。此事当晚便传遍了全村,村民们如临大敌,家家关门闭户,烧香拜佛。

第二天,自称看到黑虎的村民就失踪了,又过了三四天,那村民的尸体却从深潭里浮了上来,像以前溺死的人一样,浮肿的身上伤痕累累,面目全非。从此以后,每隔数年,便会发生同样的事。龙潭村人对恐怖的传说讳莫如深,生怕触犯了那些冤死的阴魂。

“这、这是真的?”老太太的话音落下半晌,林远捷脸色发青地问了一句,唇抖得厉害。

“是啊,村子里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个传说。”老太太缓了口气,声调低沉,“你爸爸妈妈肯定没告诉过你,因为这二三十年来,没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老人们也就不再提了。唉!孽债啊!这一次又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呢?”

从张家出来时,天已经阴了下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凉风吹在人身上居然还有点冷。林远捷打了个寒噤,佝偻着身子走在前面。

“你难道真的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吗?”

“本来是不相信的,可是……你怎么解释昨天看到的事情呢?”

“这个……”大刘一时语塞,跨上一步与林远捷并肩而行。

回到家,林远捷始终坐立不安,连午饭也没吃几口,倒是大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把那个恐怖传说放在心上。

午睡起来,大刘催促林远捷一起去村里村外转转。林远捷声称自己有点不舒服,不想出去。大刘无奈,只好独自在房子周围走了走。

夜幕降临,大刘提议林远捷给他画一幅肖像素描。林远捷欣然应允,帮大刘摆好姿势,托起画板,“刷刷刷”几笔,大刘的侧面肖像便跃然纸上,栩栩如生。画完像,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半钟,大刘双手抱在胸前,站在画板前,欣赏了一会儿,便推说自己累了,早早上床躺下。林远捷也熄灯在大刘身边躺下,双臂枕在脑后,轻声问:“哎!大刘,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太离奇了,你说,那个传说会不会是真的?”

大刘反问道:“你说呢?”

“依我看,也许那个什么员外的事可能是真的,毕竟那时候是乱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但后来那些就……”

“嘿嘿!看来你有点半信半疑啊。”

“哪有啊?我只是想,如果那些传说是假的,那么,阿牛的事就无法解释了。”

“别胡思乱想了,睡吧。”说到这儿,大刘的声音开始含混起来,听上去似乎很困了。

夜深了,夏虫的鸣叫在耳边此起彼伏,月光躲躲闪闪地趴在窗口窥探。

林远捷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鼻息声。躺在外侧的大刘动了动,悄悄睁开眼,压低声音叫了两声,见对方没有反应,便轻轻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向屋外走去。不知谁家的狗在远处吠叫,大刘穿过院子,来到了门前的小路上。他停下脚步,警惕地四下张望,见不到一丝灯光,整个山村都沉浸在睡梦中。

腕上的夜光表显示的是凌晨两点钟,大刘甩开步子沿着山路,按照林远捷给他描述的方位朝悬崖边走去。他想去看看那口潭,没准能揭开古老传说的秘密呢。

经过张成彪的家门时,大刘放轻了脚步,猫腰绕到张家屋后,趴在窗台上朝里张望。里面黑洞洞、静悄悄的,那股熟悉的檀香味不断飘来。观察了半天,没有一点动静,他又悄悄地从屋后钻出来,继续朝悬崖方向走去。

在黑夜中独行了好一会儿,山路渐渐呈上坡之势,越走越费力。大刘的鼻尖上开始冒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了口气,前面林深叶茂,将仅有的一点月光遮住,黑乎乎的一片。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笔形电筒,想想还是放了回去,抹了把汗,再次迈步前行。

刚转过弯,大刘就感觉脚下的路突然平坦起来,放眼四望,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粼粼的波光就在前方闪烁。他站在原地,细听周遭的动静,直觉告诉他没有危险,这才移步向潭边靠拢。

朦胧的月光下,视线有点模糊。这块天然平地面积并不大,也就两三百平方米。那深潭呈正圆形,位于平地的中心,占去了地面的三分之二。大刘打开电筒,走近观察,潭水深不可测,水面下暗流涌动,形成许多小漩涡。潭边杂草丛生,不太密,有的地方还裸露着一小块泥土。

潭对岸有两条山路,是通往后村和出山的小路,那边杂草丛生,很久没人走过了。他小心翼翼地转向潭的左边,那边是悬崖,一眼看下去深不见底,他感到一阵眩晕,缩回了头。

大刘边往回走边思考,总觉得似乎漏掉了点什么,这念头老在脑海里躲闪着,滑溜溜地怎么也抓不住。回到林家,看看表,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他带着疑虑重新躺下,久久难以入眠……

第二天,阳光被浓密的云朵遮得严严实实,天气十分闷热。一大早,林远捷就带着大刘到村里四处转转。

走到村子的小溪旁,两人找个树荫坐下来。小溪很窄、很清澈,水流也不太急。林远捷似乎又恢复了活力,不停地对大刘讲小时在溪边玩耍的情景。大刘捡起身旁的小石子,在手中抛了一会儿,挥臂扔向流淌的溪水。

林远捷不知何时停止了絮叨,从地上爬起来,提议带大刘去村子周围几个已经开发的溶洞里看看。那几个洞都不深,虽然没有什么美丽的景观,但洞中冬暖夏凉,现在去可以避暑。

闲逛了一上午,下午实在太热,都没出门,大刘静静地坐在屋子里看林远捷画画,不时低头在手中摊开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傍晚时分下起了阵雨,雨点很小,刚沾到滚烫的地面就蒸发得无影无踪,这样反倒更加闷热了,稍微动一动就是满身的汗,极不舒服。

好不容易等到林远捷和他的家人都睡着了,大刘又像前一晚那样,悄悄起床出门,朝悬崖方向走去。今晚没有月光,虫子和狗都没有叫,天气太闷,连它们都懒得出声了。

没有月亮的夜晚显得特别怕人,裸露的皮肤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行走在山间小道上的大刘总听到不知从什么方向,传来的“沙沙”声,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有几分诡谲。幸好熟门熟路,很快就到了悬崖边,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今晚能有收获。

好像祈祷真的起了作用,大刘刚摸出笔形电筒,还没来得及打开,悬崖边的灌木丛里就响起一阵“簌簌”的响动。他警觉地闪到山路旁的一棵大树背后,眼睛注视着前方的灌木丛。

一团绿莹莹的光从密集的枝叶缝隙间透出,幽幽地飘移,伴着那“簌簌”的声响,向悬崖边靠近。大刘倒抽一口凉气,呼吸停滞,心跳加快。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团亮光,那团绿光令他想到传说中的鬼火。

难道真的撞见“鬼”了?大刘暗自揣测着。

突然,那团忽悠的绿光从视线中消失,四周立刻又恢复了死一般的静谧。大刘做了个深呼吸,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想了无数个假设,却始终无法释然。

大刘躲在树干后,犹豫着不知该进还是该退,考虑了一会儿,一咬牙,弯着腰一步一步朝绿光消失的方向走去,后背上流淌的汗水弄得皮肤痒痒的,距离越近,他的心也愈加躁动……

“大刘”,一缕阳光照在林远捷的睫毛上,还没睁眼,他就皱着眉咕哝了一句,右手懒懒地摸向身旁。床铺的另一边是空的,他猛地坐了起来,弄得架子床“咯吱”作响。

“小狗子啊,你可真能睡,都快中午了。”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着,充满慈爱地瞥了林远捷一眼。

“哦,昨晚很热,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

林远捷边从水缸里舀水边问:“妈,大刘呢?”

“大刘没在屋里吗?我今天还没见到他呢。”

“我一睁眼就没看到他,或许是到村里闲逛去了吧,我出去找他。”

林远捷出了院门沿着小路走了出去。

但大刘没找到,而且整个下午也没见他露面。天刚擦黑,林远捷一家便开始着急起来,晚饭也顾不上做,分头到村子里去找大刘,一家又一家地问,依旧没有他的下落。

林远捷失望地从村后龙放家走出来时,听到正在吃饭的龙放对妻子说:“你猜前两天晚上我起来小便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我哪知道你瞧见什么了?”

“鬼火啊!”

“胡扯!你不要吓我呀,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我没胡说,不是在咱家门口看见的,是在悬崖那边。第一晚是黄色,第二晚是绿色,忽忽悠悠的,可吓人了,我没等尿完就赶紧跑进来了……”

听到这,林远捷心头一沉,脑袋里马上蹦出了那个毛骨悚然的古老传说。他心虚地左瞧右看,匆匆往家赶,仿佛危险随时会降临到他头上似的。父母和妹妹早他一步回来了,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跟自己一样,没打听到大刘的去向。

胡乱吃过晚餐,一家人默默地聚在厅堂里。林远捷知道,他们和自己一样,都将大刘的失踪跟悬崖上那口深潭联系了起来,只是谁也不愿意说出来罢了。林远捷看看表,快九点半了,他不安地搓着双手,用低低的声音说出了大家都不愿说的话:“我想……我想也许我们该去悬崖上找找。”

母亲看看父亲,父亲又看看妹妹,三个人脸色发青地点点头。还是父亲开了口:“现在已经很晚了,要找也得明天白天再上去。明天我去跟村长说一声,多找几个人一块儿上去。”

默许了父亲的说法,大家便分头回房躺下。一会儿,林远捷的父亲掀开门帘,来到林远捷房间,什么也没说,在儿子身旁倒头睡下。林远捷明白父亲的心思,可越是明白就越是睡不着,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又不敢频繁地翻身,瞪着双眼在黑暗中苦苦地思索着。

天刚蒙蒙亮,林远捷就醒了,父亲早已起床,大刘还是没回来,临睡前仅存的那一线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给大刘画的肖像还夹在画板上,画板背着光,画像模糊一片。林远捷翻身下床,母亲已经做好早餐,一家人默默地吃过早餐,父亲点燃了烟袋,坐在餐桌前“吧嗒吧嗒”地抽烟。

“爸,咱们去村长家吧。”林远捷轻声催促着父亲。

父亲猛吸了一口烟,将烟锅在鞋底上敲了敲,别在腰上,默默起身。林远捷低头跟在父亲身后,朝村长家走去。村长早已起床,提着一桶饲料在猪圈里喂那几头大肥猪。父亲示意林远捷等在外边,独自进去与村长低语。远远地,林远捷看到村长油光光的脸上,神色由平静转为讶异,继而露出惧色。

过了一会儿,村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取下油腻的围裙,小跑步出门。不一会儿,他身后跟来几个强壮的年轻人。一行人急匆匆向悬崖方向走去,一路上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一帮好事的村民远远跟在队伍后面,交头接耳。

悬崖边特别荒凉。率先攀到悬崖顶的村长只扫了一眼,便指着深潭的另一边大叫起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潭对岸一块没长草的地上有一团红色的东西,尽管隔得远,依然能辨别出那是一堆衣物。

众人都堵在路口,没敢挪脚,林远捷一把扒开前面的人,沿着潭边狂奔而去。衣物整整齐齐地折叠着摆在潭边,不用仔细看,他就认出那正是大刘的红色T恤衫,T恤衫下边压着裤子和皮鞋。他捧起衣物,呆立片刻,忽然抬头朝对岸的人群大喊:“是他的,是他的衣服。”

林远捷的父亲大惊失色,跳着脚向林远捷招手:“小狗子,快过来!过来!”

回到人群,林远捷的父亲满脸惊恐,紧紧抓住林远捷的胳膊,生怕他会飞走。当林远捷提出要彻底搜索悬崖时,人们都往后退缩,露出惧怕的神色。村长说话了,他劝林远捷看开些,以现在这种情形来判断,大刘肯定已掉入潭中,凶多吉少!搜寻或者打捞都白费劲儿,不如等尸体浮上来再说。

沉浸在悲痛中的林远捷死活不同意,他觉得不管大刘出了什么事,都跟他有关。拗不过林远捷,大家勉强同意搜寻,搜寻中除了一群被惊飞的鸟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发现。又有一些人下山拿来工具,开始在深潭里打捞,忙活了大半天,连条鱼都没捞到。林远捷只好作罢,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悬崖,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悬崖又变得静默异常。

三天过去了,按照往常的经验,村里人一大早就聚集起来,带上各种工具上了悬崖。深潭中果然漂浮着一具尸体,是个男尸,肿胀成灰白色的尸体上伤痕累累,面目已无法辨认。尸体被大家七手八脚地捞上岸,摆放在潭边草地上,用一张破草席盖上。

林远捷忍着恶臭,蹲在尸体旁,始终不愿意将这具可怕的尸体跟大刘联系起来。他要求众人不要搬动,自己跑到村里的小卖部给大刘的单位挂了个电话,向他们报告了大刘的死讯。还没到中午,山下的县公安局就接到星都市刑警大队的电话,马上派一小队人马上了山。

晚上,星都市刑警大队队长卓越带着助手小王和法医老杨匆忙赶来。现场布满了各种脚印,已遭到严重破坏,但种种迹象表明,大刘是在失踪的当晚自己下水游泳的,由于天黑,又不熟悉水潭的情况,因而溺水身亡。至于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大刘,还有待进一步的技术鉴定。卓越带着大队人马将尸体运下山,留下小王和县公安局的一名刑警在村里作进一步的调查。

大刘的小腿在去年执行任务的时候曾骨折过,里面还留着一枚很长的钢钉,鉴定结果连夜就出来了,证实确实是大刘。队长卓越整夜未眠,坐在灯火通明的县公安局办公室里,眉头深锁,心事重重,等待更详细的尸检报告。桌上打开的是大刘的那个黑皮笔记本,卓越看了看有关张成彪死而复活和龙潭村可怕传说的简单描述,他感到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十分微妙,大刘的死或许跟这些事有关,他习惯性地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天际微明,浅橘色的雾霭在窗外缭绕,县刑警队队长卢仲华不知何时在靠墙的长沙发上睡着了。卓越几乎一整夜都保持着那个沉思的姿势,在朝阳中仿佛一座雕像。

走廊里响起一阵回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直到法医老杨推门而入,叫了卓越两声,他才惊醒。

老杨扬了扬手里的尸检报告:“我可是敲了门才进来的。”

卓越好像突然醒悟:“我正在想事情,哦,尸检报告的情况怎么样?”

看着卓越疲惫的样子,老杨忙递过报告:“自己看吧。”

卓越接过尸检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老杨依然站在那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翻到肺部检验报告时,卓越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来:“次氯酸根离子?老杨,这个……”

“我抽取肺部积水作了详细检验,没有发现淤泥,也没有发现藻类生物,就发现了次氯酸根离子,与我们带回来的潭水成分不相符。”

“那意味着什么?”

“就是……尸体肺部的积水不是潭里的水,而是含漂白粉的水。”

“什么?”卓越瞪大双眼,站了起来,“这就是说,大刘根本不是在那深潭里淹死的,而是被自来水呛死的?”

“这你别问我,我的职责到此为止,其他的应该由你们去调查。”老杨说完意味深长地一笑,转身出门。

卓越攥着尸检报告,再次陷入思索中。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他脑中交织着,思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晨光惊醒了卢仲华,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到沉思的卓越,轻轻翻身坐起,生怕打断卓越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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