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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大火

张行书来到登舫之处,那里有几位姑娘正倚着围栏嬉笑闲谈,全然不知凶险在侧。

“快走!”

姑娘们看到突然闯入的张行书,吓得寂然无声。

她们不知张行书是谁,齐往后退,欲要唤人过来驱赶,有一位姑娘忽然问道:“你是司玥姐姐救回来的那位公子?”

张行书抬头望去,看她与绿荷差不多年岁,隐约记得绿荷说过她有个要好的姐妹,所述模样与眼前这位相差无几,当即试探问道:“你可是连翘姑娘?”

见她点头,张行书焦急道:“有贼人闯入画舫,你们速速远离这里。”

“什么!”姑娘们面面相觑,不知张行书话中真假,再阻拦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画舫内冲去。

“怎么办啊,仅凭他一面之词……”

“我也不知,若是司玥姐姐怪罪我们擅离职守该如何是好?”

“我们一直在这,贼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莫非是想借机混入画舫?”

姑娘们拿不定主意,立在原地众说纷纭。

连翘看着张行书离去的方向,率先沉住气,疾声道:“不管是真是假,我先去唤姐姐们出来!”

此时在画舫顶层,司玥正遥望星光出神,听到脚步声渐近,她转身回望。

晚照梨涡浅笑,缓步来到司玥身旁,望着远处夜晚的山色,慢悠悠道:“姐姐今晚怎的有兴致来赏月?”

司玥眸中泛着丝缕愁绪,她轻轻摇头,步摇随之晃动,眼睑半阖,缓缓道:“没什么,闲来无事,随意走走。”

晚照侧首看着司玥在清辉下白玉般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笑道:“姐姐诸事繁忙,难得有暇,对了,我这有个香囊,姐姐你瞧。”

她说着,拿出香囊举到司玥面前。

司玥嗅到香囊的气味,莫名有些恍惚,晚照近在耳边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晚照笑嘻嘻地看着她,道:“司玥姐姐,这香囊好不好闻啊?”

“我怎么……”司玥伸手扶额,甚感无力,没过几息,她忽然软倒在晚照的怀中。

晚照紧紧拥着司玥,轻轻抚弄她的发梢,面无表情地呢喃道:“他说只要得到你,便会娶我过门……司玥姐姐,你莫要怪我。”

这时又有脚步声从木梯处上来,晚照转头看到两个全身湿漉漉,穿着黑衣的蒙面人,并不意外他们的出现,冷哼一声,没有去搭理。

那两个黑衣人看了看晚照,旋即被她怀中的司玥吸引住目光,有一人上前几步,发出猥琐的笑声,朝司玥伸出手。

晚照呵斥道:“滚!”

蒙面人瞪她一眼,继而讪讪地搓了搓手,道:“少爷让我们带她回去。”

晚照冷笑道:“除了我,谁也不许碰她,拿开你们的脏手!”

蒙面人也不着恼,点点头让到一旁。

晚照将司玥横抱在前,刚要往前走,紧接着嗅到浓郁的烟火气味,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蒙面人满不在乎道:“许是谁放了把火而已。”

晚照怒不可遏,又要说话,被蒙面人打断道:“火往上走,再晚一会,你我都逃脱不得。”

“你!”晚照懒得接着与他废话,急匆匆朝木梯走去。

夜晚的宁静被几声凄厉的尖叫打破。

澹香亭的姑娘们乱作一团,齐往岸边奔逃。

画舫里的火势迅速扩散,明火从舱底燃起,张行书只感觉热浪滔天,他正在楼上逐间屋子寻找司玥,每看到一位往外出逃的姑娘,都拦住对方问道:“司玥呢,有没有看到她?”

姑娘们大都只顾着逃命,理都不曾理会,偶尔有一两位驻足,却也都说没看到过司玥。

张行书心急如焚地登上木梯,往画舫深处的长廊望去,借着灯火的光亮,看到绿荷与连翘从转角处出现,她们正扶着一位腿上带伤的姑娘往张行书走来。

绿荷抬头看到张行书,惊喜道:“公子,你怎的来了,司玥姐姐呢?”

张行书心底一沉,道:“我方才问了几人,都说没有看到,她应当还在画舫之中。”

绿荷连忙道:“我与你一并去找!”

张行书安抚她道:“不可,火很快上涌,下面我都已查探过,只能继续往上走,你若不想拖累我,就赶紧出去。”

绿荷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涉险,却也难以辩驳,只能应道:“公子,万事小心。”

张行书点点头,与绿荷擦身而过,继续往画舫深处前行。

每一间屋子都门窗大开,里面漆黑一片,唯有走廊悬着的方灯照亮一隅之地。

无奈之下,张行书攀上舱顶,取下一盏方灯擎在手中,每一间屋子都进去找寻一番。

绿荷与连翘刚走出画舫不久,回头看到大火正在朝上蔓延,将出路尽数封死。

岸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澹香亭的姑娘们聚在一起,慌乱又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张行书感觉周围越来越热,他心知不能继续在这待着,刚要从屋中出去,旋即听到外面走廊有脚步声传来,他甚觉奇怪,藏在窗边往外观瞧。

只见两个蒙面人走在前面,晚照抱着司玥跟在身后。

张行书目光在几人身上不断变换,心里拿定主意,在晚照刚从门前走过时,他猛然出手,手刀砍在晚照颈间,趁她踉跄恍惚的空隙,抱起司玥往反向跑去。

待蒙面人察觉到身后的响动,张行书已然离他们十步之遥,司玥在他怀中沉睡,轻若无物。

蒙面人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对倒在地上的晚照不闻不问,可是刚追出去几步,一人停了下来,朝另一人喊道:“你去追,这娘们是少爷的姘头,不能不管!”

另一人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掏出腰间兵刃,继续朝着张行书狂奔而去。

张行书对画舫的布局较为熟悉,边跑边顺手推倒走廊里的木架花盆等装饰,把路堵住,蒙面人数次将要抓到他,都被他逃脱。

没过多久,张行书来到画舫最顶层。

画舫底下的大火将周围映得通红一片,岸边人声鼎沸,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滚滚浓烟从四面扬起,张行书被呛得不住咳嗽,根本看不清周遭的景象。

可是身后的蒙面人穷追不舍,由不得张行书多想,他凭着记忆来到围栏附近,抱着司玥纵身一跃。

张行书只感觉热浪骤然包裹,他将司玥护在胸口,后背朝下,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他水性不佳,单手抱着司玥,往江底沉去。

几息过后,张行书安定心神,艰难地睁开双眼,口中含着气,念着覃幽教述的法子,手脚并用向江面游去。

好在司玥虽然沉睡,却也在呛水时停止喘息。

张行书游了片刻,感觉所处方位纹丝未动,适才左右观瞧,发现旁边就是一块礁石,连忙过去,抠着石缝往江面攀登。

即将出水时,张行书察觉到附近有数艘小船停靠,他悄悄把脸露出水面,猛吸几口气,又将司玥抱出江面,对着她的小嘴渡气。

口舌相交,张行书难免心神荡漾,他浅触辄止,看着司玥咳出积水,这才继续沿着岸边往远处游动。

果不其然,又过没多久,这艘燃烧的画舫就被数十艘小船团团围住,蒙面人在水下岸边各处寻找。

此时张行书早已上岸,横抱着同样浑身湿漉漉的司玥,一步一步朝着山林中走去。

他不敢回头,不知身后或是城中,还有多少人在寻找他与司玥。

月光照耀前路,张行书与司玥的衣裳都被树枝划出大小不一的口子,他躲到一处小溪旁的岩石下,燃起篝火,驱赶蚊虫。

好在火折子并未完全浸水,张行书松了口气,看了看躺在一旁的司玥,也瘫坐在石头上。

两人浑身都是水,张行书直接把衣衫扒下来,支在火边烘烤,可是再转头望向司玥,他怎么也挪不开目光。

司玥轻薄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玲珑有致的身姿毫无保留展现在张行书眼底。

胸衣被高高撑起,香肩半露,锁骨若隐若现,肌肤白腻,腰肢两手便可环握,长而笔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让张行书险些把持不住。

好在张行书还有一丝理智,他连忙转过头,看着衣裳差不多烤干之后,将其披在司玥身上。

夜凉如水,张行书不敢远离火堆,被烤得口干舌燥。

他也不敢休息,这里距画舫并不算远,对方或许很快寻来。

如此熬到次日凌晨,张行书半睡半醒间,听到司玥发出细微的梦呓声。

待他睁开双眼,刚好与司玥的眸光对视。

司玥很快苏醒过来,她并未呼喊,而是蹙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一眼身上披盖的衣裳,这才虚弱地问道:“此为何处?”

张行书连忙把昨晚的事情都说给她听。

司玥捂着额侧,似乎头痛欲裂,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

张行书站起身,想起自己仅着了一件小衣,有些不雅,又坐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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