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脑上,几番厮杀下来,我的眼睛有些发涩。我退出国际象棋游戏,正要闭目休息,发现身旁的叶老师一直在观战。王书记和小李已躺下了。
“国际象棋你也会?”我问。
她抿嘴笑而不答,像没有听到我的问题似的,说:“网名为什么叫陌生阳光?”
在网络里,我回答过无数次同样的问题,曾经也说过真实的原因,后来倦了,便随口应对。我礼貌地冲她微笑,轻声说:“没什么。喜欢而已。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它很别致。”
我一直都想翔实地给飘雪回答这个问题,飘雪一直没有问过。我拿出耳机,调出电脑里的歌听。听完一遍,见叶老师低着眉头,含笑坐在一边,就将电脑交给她:“听听歌吧。很好的歌。”
“什么歌?”
“《飘雪》。”
“喜欢陈慧娴?”
“喜欢飘雪。”
“因为歌词么?”
我笑笑,站起身:“我去一趟餐车。”
叶老师接过电脑时,仰脸回我一个微笑。我发现一抹羞涩从她的两个眼角迅疾滑过,衬托着她的红唇和白洁的鼻子。
我走出房间,摇摇头,扩扩胸,呼呼气。在餐车坐下后,才记起自己已经买过一些食品。我清楚自己的失常并非源自宿醉,而是离婚的伤口。吃完后,我仍坐在餐车里,不想挪动,不是因为疲倦,不是因为爱好,甚至不是为了停歇。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挪动自己。
撩开餐车的窗帘,我将手放在冰冷的玻璃上。
车窗之外,天已经渐渐亮了,白生生的一片,那些树在雪中一定冷得够呛,尽管浑身裹缠着厚重的雪衣,依旧寒冷得蜷缩着身子。
我摇摇晃晃地走进房间。一重一轻、一长一短的两股鼾声从两个上铺,纠缠着跌落在地板上。叶老师坐在小桌前听歌,抬头冲我微笑。
我猥亵地想这美艳的叶老师,她是谁的女人?她曾躺倒在谁的情怀?曾在谁的激情里飞翔?又将赶赴谁的怀抱?
我坐到自己的床上去,强迫自己将眼睛闭上,不去看她,也不作任何的思考。却忍不住仍对自己的一些龌龊感到羞愧。
在美丽面前,爱情是什么?在性欲面前,爱情是什么?我甚至找不出什么才是爱情的具象。我爱老婆吗?我是爱老婆,还是在乎她只是我一人的女人?我爱飘雪吗?在虚拟的空间里,我和飘雪信步对弈,感到很自在很愉悦,我为什么在在乎老婆的同时,还陶醉在与飘雪的暗恋之中?爱情是一朵虚幻的花吗?情爱是一缕幻觉吗?性爱是一场幻灭吗?
我的头开始随着心脏左边的那一处一起疼痛起来。
很多时候,我都被自己的想法折磨得难受,那些想法每一次都留下一些伤口,然后,想法被风吹走了,伤口像一个越来越大的容器,收藏着疼痛。
耳边传来叶老师好听的声音:“你怎么了?脸这样白?病了么?”
我睁开眼,看到叶老师的蓝色毛衫,看到她的胸部在起伏,看到她关切的微笑,看到她的舌和洁白的牙,看到她那颗美丽而调皮的小虎牙,与她的美人痣一起,相得益彰。
我闭眼,说:“没什么。火车老是这么停着……有些躁……没事……”
叶老师递来耳机,说听听音乐吧。我接过音乐,还是《飘雪》。那些熟悉的旋律,像水一样漫过我的头颅,雪开始飘舞,显现出高雅、哀伤和怀念的一些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