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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爆发

雅棠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态。

赵明凯的容貌俊朗依旧,但比她记忆中要年轻一些,多了几分青葱,不过那种眼神,那种审视中带着估量的眼神,却依然让人印象深刻。过去她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时,把这种眼神当成了他执着、上进的证据,甚至因为他用这种眼神看她而心跳加速,但现在她却看得无比清楚,他眼里有的只是满满的野心。

他这时候还不认识雅棠,扫视过来时,表情非常淡漠,看她就象看一块石头,一棵树,轻轻扫了一眼,就转回头去看庄梓君了,不过眼神也是淡淡的,还带着一丝征服的欲望。

雅棠忽然想起了他过去曾经说过的对她一见钟情的话,他说很早就认识她了,初见她时,就觉得她“与众不同”,虽然不如庄梓君美丽耀眼,却拥有“独特的魅力”,让他一下就喜欢上了,可惜好朋友庄梓君对她的厌恶太深,他只能压抑自己的感情,不敢去靠近她,直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才抛开一切顾虑展开了追求。

她现在全都明白了,什么一见钟情,什么独特的魅力,都不过是谎言!她一开始对他来说,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上辈子,他跟庄梓君的关系一直很暧昧,但庄梓君始终没有答应跟他正式交往,她更希望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子弟,至少也要是个能力出众的商界精英做自己的结婚对象,他没能让她满意,她就一直不肯点头,所以他只能改变目标。

雅棠跟赵明凯确定恋爱关系后,庄梓君常常骂她是狐狸精生的小狐狸精,耍尽手段去抢别人的男人,男人是不好意思拒绝才会跟她在一起的。她那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还以为庄梓君只是象平时那样看她不顺眼,才会用各种恶毒的话来骂她。现在想起来,也许是赵明凯在庄梓君面前说了什么,好为他的举动做辩解。

雅棠的身体在微微发着抖,周小萌迷迷糊糊地问她:“怎么啦?你很冷吗?”雅棠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没有啊。”

庄梓君抱臂站在值班室门边,有些不耐烦地看她:“总算回来了,你到底死哪里去了?害我等半天!”

雅棠强忍住转头看赵明凯的冲动:“大姐,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爸爸!”庄梓君一说起这件事就有气,“他怕你在学校不习惯,特地交待我过来看你。什么大不了的?当初我入学时,他可没那么啰嗦!”

那是因为他亲自送你入学,大哥也在学校里,你还几乎天天往家里跑,谁会担心你不习惯呢?

雅棠忍不住在心里吐嘈,吐完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吐了庄梓君的嘈!是因为赵明凯在场,她无法忍受下去了吗?

她尽可能冷静地对庄梓君说:“谢谢你,大姐,我挺习惯的,如果爸爸问起,你就告诉他我一切都好。”

庄梓君冷笑:“谁会替你告诉?你有话不会自己跟他说?反正你最擅长的就是向爸爸撒娇了,不是吗?”

雅棠没有吭声,周小萌看看她,又看看庄梓君,双眼瞪得大大的。

赵明凯说话了:“梓君,别这样,毕竟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庄梓君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对赵明凯说话时,还带上了一丝娇嗔:“谁跟她是一家人呀?要不是爸爸发话,我才不来呢!”又冲雅棠说:“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领路?我要去你宿舍瞧瞧,回头才好跟爸爸交差。”语气比之前温柔了点。

雅棠一言不发地拉起周小萌就上了楼,庄梓君和赵明凯一起跟上。新生入学期间,这栋宿舍住的全是新生,常有女生家长出入,男女门禁远不如平时严格,但雅棠发现赵明凯也在身后,就回头对他说:“抱歉,这里是女生宿舍,男宾止步。”

赵明凯愣了愣。他在大学里是出了名的才子、班草、系草,女生从来都只会赞美他,仰慕他,即使跟他不亲近,也从不会给他脸色看,虽然男生不方便进女生宿舍,但女同学或师姐、师妹们每次都会帮他蒙混过关,更何况现在是新生入学时期,他还是头一回被女孩子用这种理由拒于门外。

庄梓君觉得很没面子:“现在是白天,新生入学这两天又管得不严,你看他们就是男人!”她指的是正在下楼的几位学生家长,都是衣着体面的中年男士,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那青年闻声还转头看了她一眼。

雅棠不为所动:“那是新生的家长或者是亲戚朋友、老师什么的,可是这一位我不认识,看起来似乎是本校的师兄。身为师兄,跟着女同学一起混进大一女生宿舍,恐怕不大好吧?”

赵明凯的脸立刻就红了,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如果不是庄梓君在场,他需要维持自己谦谦君子的形象,他真恨不得喷庄雅棠一脸,然后扭头就走。不过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呵,师妹误会了,我是跟你姐姐一起来的,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我一个男生进女生宿舍确实不大方便,那我就不上去了。”他对庄梓君露出一个温柔而宽容的微笑:“没关系的,你们姐妹好好谈,我在楼下等你。”

庄梓君有些心疼,又有些惭愧:“没关系的,宿管都没说什么,你管这丫头说什么呢?我们约好了一起吃饭的,我就是顺路过来看一看,怎能把你一个人丢在楼下?”

赵明凯笑着摆摆手,转身下楼去了。要是再不离开,也许他的表情就绷不住了。庄梓君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是怎么回事?怎么用这种诡异得几乎能把人刺痛的眼神看他?

赵明凯一走,庄梓君说话就不必再顾虑淑女形象了,她几乎是一路骂到了雅棠的宿舍:“你怎么回事?那是我同学!整个学院谁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才子、君子?你居然用那种话来羞辱他!他怎么得罪你了?其实你是冲我来的吧?以为不在家里,爸爸不在场,就露出真面目了?不装乖了吗?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故意示好,其实都是装模作样,故意让爸爸以为你很老实,是我们跟你过不去,趁机抹黑我们,你本质上跟你那个小三妈就是一样的货色!”

雅棠闷头打开了宿舍的门,意外地发现赵俪和罗倩倩已经到了。赵俪不知几时把东西都整理好了,正坐在书桌前看新课本,罗倩倩和她妈妈一起爬到床上挂蚊帐。听到庄梓君的声音,她们都惊讶地转头看过来。

“你们好。”周小萌干笑着打了个招呼,她很尴尬,她发现新交的好朋友姐妹关系非常恶劣,虽然那位姐姐说的话透露了些许内幕,但她还是觉得新朋友比较好,因为那位姐姐把她当成了透明人,这让她有点生气。

赵俪跟罗倩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跟她打了个招呼,又主动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来自哪里。雅棠也努力堆出笑脸,跟她们做了自我介绍。

罗倩倩的妈妈做惯生意,脸上长年带笑,做人很圆滑。她好象没听到刚才庄梓君那些话似的,热情地拜托几个女孩子以后多多照顾她女儿倩倩:“这丫头自小被我惯坏了,在家啥都没做过,一个人住宿舍,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来呢,你们多担待啊。”

周小萌乐呵呵地说:“阿姨,您就放心吧,其实咱们都差不多,搞不好罗倩倩比我们要能干呢!”

这话是让人放心的意思吗?雅棠啼笑皆非,她正要说点什么,庄梓君忽然冷笑着开口了:“我也要拜托你们,多照顾我家小妹,她跟别人不一样,她妈是……”

雅棠一听她的话头,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每次进了新学校、新班级,只要庄梓君跟她在同一所学校,总要跑过来说这么一番话,让所有人知道她是小三的女儿,让同学唾弃她,疏远她。她以为,在暑假那些事发生之后,庄梓君对她会稍有改观,没想到事情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她对赵明凯的态度不好,激怒了庄梓君吗?明明她本人对庄梓君也没有太深的感情。

雅棠有些心灰意冷,但更多的是愤怒和委屈。庄梓君到底知不知道,那个男人只是想利用她而已?!虽然她们姐妹关系一向不好,可毕竟是一家人,她有必要为了个外人,伤害自己的家人吗?

雅棠打断了庄梓君的话:“大姐,你又来了,每次我进新学校,认识新朋友,你都要说这么一番话,不累吗?我替你说好不好?”她转向三位同学:“我跟我大哥大姐不是一个妈生的,因为我妈是小三,直到我大哥大姐的母亲因病去世之后,我妈才嫁给我爸,那时候我在我妈肚子里都七八个月了,所以我不但是小三生的,还差点儿成了私生女。我大姐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些话,让所有打算跟我交朋友的人都想清楚。我也觉得不能欺骗朋友,所以坦白告诉你们真相,如果你们因此讨厌我,我也无话可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庄梓君是最意外的那个,吃惊之余,又有些气愤:“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想要让人知道这件事吗?否则你一向不愿意跟我说话,为什么今天忽然一定要到我宿舍来?”雅棠觉得自己有些心力憔悴,“我替你说了,还省了你的力气,不是很好吗?放心,我不会告诉爸爸的,也不会让我妈知道,你不必担心会因此受到任何责备。”

“你……你……”庄梓君气得跺脚,“你这个混蛋!”转身就蹬蹬蹬地走了。她不否认自己想揭穿这个妹妹的真实身世,可她没打算说得这么难听。这死丫头是故意让她下不来台的,真是气死人了!

雅棠沉默地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开始整理杂物。

“庄雅棠。”周小萌小声叫她,“你别放在心上啦,你姐姐她……她脾气好象不大好……”

至少还有一个人没有嫌弃她。雅棠回头看看周小萌,觉得心里好受些了。

“我说……”赵俪皱着眉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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