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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见易别难

转眼就是一年过去了,陈嬛和碧宇在这山上相处了一年。在这一年里,陈嬛彻底的将碧宇当做了自己的徒弟,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呕心沥血的将自己所会的一切,倾囊相授。

碧宇天资极好,学东西很快,要不了多久,就掌握了精髓。就只是差练习,差经验了。

这天,碧宇照常早早起床来练功,陈嬛也跟着起来,给碧宇做早餐。小蛮常常不再,因为碧宇不允许它捕食这附近的小动物,小蛮只好翻山越林的,到外面去找猎物。

春雷刚过,小蛮从冬眠中出来,晒着这温暖的阳光,就朝那阔别已久的后山跑去,去寻找它的猎物。

陈嬛手里端着碗粥,慈爱的叫着碧宇道:“宇儿,快来吃点东西再练。”

碧宇停下了吐纳,跑过来接过陈嬛的碗。嘴里说了声谢谢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陈嬛也见怪不怪了。碧宇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陈嬛知道碧宇不愿意看见自己杀害小动物,给他进补,所以她每次都是道后山去捕捉到后,就地处理好回来。有时候也下山去买些来吃。

陈嬛看着碧宇将那碗粥和光后道:“怎么样?还要不要再来一碗?”

碧宇笑道:“我喝饱了师傅你自己也快喝呀。”

陈嬛笑着拿来一个碗,也给自己盛上一碗。

陈嬛喝着粥,一边对碧宇说道:“宇儿呐,今天我要下山去买米了,你一个人在山上要好好练功,不许乱跑哦?”

碧宇应道:“我们的米又吃完呐?”

陈嬛笑道:“是啊!你看我们每天胃口都这么好。”顿了顿,陈嬛又道,“你想吃什么?师傅给你买来。”

碧宇歪着小脑袋,想了会儿道:“我想吃......我想吃臭豆腐。”

陈嬛笑道:“好,今天师傅进城去多给你买些臭豆腐回来。”

其实每次碧宇都想和陈嬛一起下山,但是陈嬛想到碧宇的身份,想到碧宇的仇家,害怕碧宇露面会带来杀身之祸,就拒绝了。本来陈嬛可以为碧宇做一张人皮面具,但是想着没必要,人皮面具骗那种一般人还行,可是功力高深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假的,他们可以根据人面部肌肉的细微的蠕动,察觉出来。与其这样欲盖弥彰,还不如不去,等碧宇长大了,自然就会有变化,到时候加上时间的遗忘性,碧宇被认出的机会就会很小了。

碧宇也是知道陈嬛是为他好,所以就再也不要求陈嬛带他一块儿上路了。

陈嬛像往常一样交代了碧宇注意事件后,就独自下山去了。

陈嬛来到玉龙山旅游区边上,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钻了出来。

陈嬛按照以往的道路下山,来到了山下最近的一间米行,本来打算买一袋米就走,突然,有一个想法在心里滋生,那就是去看看自己一年都没见过的女儿,龙倩。

陈嬛自言自语的道:“不知道现在龙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从失去妈妈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我要不要去看看她?”

陈嬛在挣扎。

最后,陈嬛终于还是忍不住下定决心要去看一看龙倩。

顺着那熟悉的街道,顺着那阔别已久的小路,陈嬛来到了久违的家。

陈嬛小心翼翼的来到院子门口,院门是虚掩着,有一道缝可以看见里面。陈嬛朝里面望去,只见那院子里依然还是那么的美丽,鲜花盛开,草药芬芳;一个小女孩坐在那屋前台阶上,手支撑着头,默默的叨念着什么,眼里存在着失落,一种怅然出现在了不应出现的脸上。

陈嬛看着龙倩那无精打采,满含失落的表情,心里一阵刺痛,忍不住掉下泪来。

“倩儿,快来吃饭了。”一阵呼唤响起,周婶的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原来在陈嬛走后几天,龙倩就赌气回了自己家。周婶为了好好的看住龙倩,就和周兴一起搬了过来,便于照顾。

周婶每天就只是为龙倩做饭洗衣,然后就是自己做点针线活。

龙倩每天都在问周婶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周婶想尽一切的借口搪塞。龙倩也渐渐明白,妈妈不是有事去忙了,而是不要她了,是彻彻底底的离开了自己。龙倩哭了,哭了好多次,每次都哭了很久。最后,渐渐的接受了这一现实,从此无精打采,郁郁寡欢的,时常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有时候嘴里自言自语,偶尔掉下一大串泪来。

周兴找龙倩玩,但是每次都遭到拒绝,来的次数多了,最后还被龙倩大声骂走。周兴再也不来了,每次就在远远的看着龙倩,有时也在院子里,隔着龙倩一段距离,自己也跟着发呆。

周婶有时看着这一对孩子,心里也是苦不堪言,她知道真相,但是真相却是利剑,可以将人刺得面目全非,鲜血淋漓,千疮百孔。龙倩接受不了,至少现在还小,不是告诉她的时候。至少在现在龙倩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希望存在。

龙倩小声的应了一声,起身就朝屋里走去。

陈嬛看见龙倩走了,一着急,不小心手按在了门上,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陈嬛‘呀’的一声赶紧逃离。

龙倩听到了,她愣了一下,飞快的反应过来:“是妈妈,是妈妈回来了,妈妈......”

龙倩飞快的跑出来,可是,哪里有人,院子外还是空空依旧,那棵孤寂的大榕树,依然屹立在那里,诉说着独寂的悲凉。

周婶快速的跟了出来,叫着龙倩的名字。

“妈妈,妈妈,”龙倩大声的叫着,“妈妈,我知道你回来了,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快出来呀,妈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丢下龙儿一个人,你为什么不要龙儿了,你回来呀。”

周婶一把抱住龙倩,心疼的说道:“倩儿,你听错了,不是妈妈,妈妈没有回来,你不要这么激动。”

龙倩哭道:“不,是妈妈,是妈妈,我听见了,是妈妈。妈妈,你为什么不出来见见我?龙儿好想你,你不要丢下龙儿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听你的话,你不要留下龙儿一个人好不好?”

周婶也跟着哭道:“倩儿,你是真的听错了,妈妈还没有忙完,还不到回来的时候,你听周婶说,我们先进屋去,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妈妈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倩儿听话好不好?乖!”

“不,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等妈妈,我知道妈妈回来了,妈妈不愿意见我,妈妈不要我了。”龙倩大声哭道,“妈妈就是嫌弃我不听话,所以不要我了。”

周婶劝道:“倩儿,我们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妈妈怎么会嫌弃倩儿呢?妈妈爱倩儿还来不及。你看以前,妈妈多疼倩儿,对倩儿多好。妈妈就是事情还没有忙完,等忙完了,妈妈肯定就回来了,她肯定会飞奔着回来,妈妈一定想着倩儿的。妈妈走的时候告诉周婶了,要是倩儿不听话,回来就真的不要倩儿了,知道吗?”

龙倩哭道:“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周婶笑道:“我怎么会骗倩儿呢?走,我们回去吃点东西去。”说着,周婶拉着龙倩朝院子里走去。

龙倩小声哭道:“我知道是你,妈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不带着龙儿一起走?妈妈,龙儿好想你,你知道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呀?”

龙倩随着周婶进屋了,虽然龙倩心里伤心,但还是接受了这一事实,她不知道她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是,无论她怎么做,也于事无补,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没有一点办法,没有一点关于妈妈的线索,她无从着手。

龙倩只能将这一希望藏在心里,她只能在心里期盼妈妈快些回来,希望妈妈不要真的丢下她一个人。

那棵榕树依然矗立在那里,在那明媚的阳光里,依然那么孤寂,它周围没有其它的任何树木,看起来形单影只。

这时,树上树叶动了,一个人影飞了下来。

陈嬛捂着嘴,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再三的看了看院子,不忍的转身,朝来时的路飞奔去,渐渐地,越来越远,她也不再压抑自己,慢慢的哭出了声,越来越大。

她多想再拉拉龙倩的小手,多想再摸摸龙倩的小头,多想再和龙倩说说话,多想再听龙倩叫一声妈妈......多想多想,她有好多的想法,围绕着龙倩,她好想再和龙倩一起吃个饭,玩游戏,听听她的笑声。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再和龙倩见面,她知道,见面容易,要让她再一次狠下心来离开龙倩,她做不到,她没有那个勇气,没有。她不能给了龙倩一次希望,又再一次的将她的希望破灭,她不忍心,她宁可龙倩相信她已接受的现实,她也不愿意出现在龙倩面前,然后再找一个借口离开,那时候,就太难了,太伤人了。

她不愿见到那时的龙倩,见到龙倩的痛苦。

今天,她见到了龙倩,虽说再一次刺痛了她的心,但是,她也有一点小小的满足,她在临死前,再一次的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减少心中的遗憾了。

陈嬛坐在路边,望着家的方向,想象着龙倩的模样。她哭了好久,哭得好伤心。

眼看着太阳打斜了,陈嬛收起了眼泪,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米行,扛着一袋米,回玉龙山上去了。

天色开始暗淡下来,玉龙山上人也少了很多。陈嬛捡偏僻的路上山,见没人看见的时候,就施展轻功,掠上山去。

还好赶得及时,就在那太阳还没有彻底钻进山窝的时候,陈嬛回来了,回到了她现在依存的‘家’。

陈嬛大声的叫了声‘宇儿’,把米放下,朝洞里去了,边走边说道:“宇儿,师傅回来了,你怎么不回答师傅一声呢?你没听见师傅叫你呀?宇儿......”

陈嬛来到第二洞,没有碧宇的身影,来到第三洞,还是不见碧宇。

陈嬛小声的嘀咕道:“这孩子,跑哪里去了?”

陈嬛出了山洞,四下看了看,草地上没人,又在洞后转了转,也没有。这下陈嬛慌乱。

陈嬛着急的叫道:“宇儿,你去哪里啦?你听见师傅叫你了吗?碧宇,碧宇,宇儿......”没有声音。

陈嬛急了:“宇儿呐,你在哪里,你可不能再和师傅玩捉迷藏呐,师傅会生气的,你快出来呀。碧宇,你快出来呀!你躲到哪里去了。”

陈嬛四下张望,就是不见碧宇。急得都快哭了。

“师傅......我在这里呀!”就在陈嬛着急四望的时候,背后传来碧宇的声音。

陈嬛猛的转身,可是,哪里有碧宇在。

陈嬛急道:“宇儿,是你吗?你在哪里,你快出来,不许你再和师傅闹了,知道吗,你快出来。”

“哦!”碧宇弱弱的回了一声。

这时就在陈嬛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撮头发,然后慢慢的是脸,那赫然就是碧宇呀。慢慢的,碧宇的身子也出来了,脚也出来了。

陈嬛上前,一把抓住碧宇,惊讶的叫道:“你...你...你练成了隐身术?”

碧宇点头道:“是啊!我今天运气修炼的时候,就发现我突然可以隐身了,就想等师傅回来给师傅一个惊喜。你回来我都看见了,我故意隐身不出,就是要和师傅玩玩的,可是看见你这么着急,就只好出来了。”

其实碧宇在练习隐身术半年的时候,就发觉他的骨肉开始融合,只不过他没有告诉陈嬛,他就是想在练成后,给陈嬛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嬛一把抱住碧宇:“好,好,好......”一连几个好,陈嬛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太激动了。

陈嬛摸着碧宇的头,道:“宇儿呐,你就是个天才。你知道吗?我们家族历代修炼隐身术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像你现在这样,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就练成。他们修炼隐身术,最快的都要十几年,可是你竟然就只是花了一年的时间。你说,你是不是天才?”

碧宇笑了笑,开心的接受着陈嬛的表扬。

陈嬛继续道:“现在我终于有脸去见我们家列祖列宗了。隐身术不会在我这里失传了。”陈嬛接着又对碧宇道,“宇儿呐!你知道吗?隐身术是师傅家族最值得炫耀的功法了,我们家族历代祖宗都在不断的完善,不断的改进隐身术,就是要让它有一天可以成为大众都适应的武学。你要记住,以后你要找人将隐身术好好的传下去,知道吗?”

碧宇笑着点了点头。

陈嬛继续道:“隐身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练成的,所以能练成隐身术的人,每一个都是值得尊敬,值得赞赏的人。你练成了隐身术,替师傅传下了这重要的一脉武学,师傅不知该怎样感谢你才好。”

陈嬛望着碧宇,笑道:“宇儿,你说,你要什么表扬?”

碧宇仰着小脑袋,想了想,对陈嬛道:“我就要师傅永远都开开心心的,那样,我就可以开开心心的了。”

陈嬛心里感动,紧紧的搂住碧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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