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远看到水云冉就嚷嚷起来:“姑娘,都这个时候了你怎地还到处跑呢?要是耽搁了吉时庄主怪罪下来,奴婢们可担待不起啊。”
语调尖酸摆明苛责,言下之意是水云冉还没正式上位,就摆架子拿乔为难下人了。
水云冉莞尔,却也忍不住好奇,到底是哪位给了这妈妈这么大的胆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这眼看就要名正言顺的庄主夫人下马威。
那头奔过来,这边迎上去,却谁也没料到,从一旁的岔路口冒出好些人来……
李锦绣三姐妹和覃莲华!
那妈妈不得不停下来,欠身行礼:“见过表小姐。”
四人之多,却以短短五字全员概括了,可想而知四人在倚天山庄的下人眼里,也不过尔尔。
受到如此待遇,相较于李锦秋的淡然和覃莲华的“迟钝”,李锦云和李锦绣就明显不痛快了,但,也仅仅只是流露于眉宇而又止于眉宇间而已。
“呵!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精美的绣花纨扇轻抬便掩去了李锦秋轻动的唇,露在外的水眸笑意吟吟优雅温婉,微微斜着那妈妈低声又道:“陶妈妈,我若是你的话,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目的,都不会挑在今儿个惹事。”
这提醒太忽然,陶妈妈不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李锦秋却已经领着两个妹妹和覃莲华及各自的丫鬟往水云冉迎去了。
“陶妈妈,这李家表小姐到底什么……”
陶妈妈微抬手打断身后丫鬟的低声,抿了抿唇,看着李锦秋的背影眉宇间不禁凝上一层深思,默默领着丫鬟们跟上。
再回房,一干妈妈丫鬟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变了,水云冉顿时受宠若惊。
当然,只是表面的……
虽然她确实没听到李锦秋纨扇掩嘴时到底对陶妈妈说了什么,但还不至于笨到看不出来,那之后以陶妈妈为首的众妈妈丫鬟就转变了态度意味着什么!
水云冉不想仔细去探究,至少现在不想,因为拜某妖孽庄主所赐,她现在浑身神经全被即将的婚礼扯去了……
婚礼是假的,再加上某庄主虽然妖孽了点但好歹至今为止还挺君子,她理应不紧张,却忽然间紧张起来,思绪更似脱缰野马般的胡乱奔腾,各种狗血剧一过脑,就忍不住就藏了支看起来挺能杀伤力的簪子在袖子里,以防万一。
“别紧张,很快就过去了。”
轻声带笑突兀入耳,妖媚依旧,顿时惊得水云冉浑身一震,跟着就听到四周围贺喜声起伏不绝简直乱作一团,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混混沌沌就被牵到礼堂来了。
想到大红喜缎的另一端正是那妖孽庄主,水云冉的手不禁紧张的紧了紧,瞬间满手心汗。
那妖孽轻轻的又说话了:“要为夫扶你么?”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被他看出来已经很窘了,再不“争气”一点岂不更难堪?所以……
水云冉用力挺了挺腰表示不用。
赫连靖顿时笑乐了,俊美的五官顷刻间软得水:“没关系,就算你不小心左脚踩了右脚或是裙摆,为夫也一定会好好接住你,绝不会让夫人你摔到一根寒毛的。”
红盖头下,水云冉嘴角狂抽。他丫这是在诅咒她吗?
忍着大笑出声,赫连靖拽了拽大红喜缎提醒:“要往前走了。”顿了顿,又忽然补充般来了句:“来,先迈右脚。”
本来已经迈了腿水云冉一听,差点分不清左右的迟疑了瞬,跟着就察觉手里的大红喜缎自那一段传来轻颤。
我擦……
红盖头外,水云冉看不到的周围,好些人露出惊愕不已的神色来,尤其马上就要晋升为老夫人的赫连李氏。
虽然贺喜声盖去了小两口的声音,也读不到他的唇形,但,她却是真的从没见过儿子这么笑,与平常那种淡淡却勾人魂,但又根本让人辨不清他真实喜怒的笑不同,他此时的笑,显而易见,是人都看得出来十分愉悦!
难不成,这媳妇是真的?真是他瞒着她藏了多年的心尖人?
此时,一偏僻小院亭子里,围坐着李锦秋三姐妹。
李锦秋嫁过人,还新婚当晚就克死了新婚丈夫而被休弃回了娘家,有过这样的境遇能住进倚天山庄这么久,除了一定的手段之外,也多亏了赫连李氏的仁慈和赫连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是赫连靖大婚的日子,以她这样的身份本该搬出回避一下,却竟然包括她自己谁都没提起……
不过,虽说大婚匆匆忙忙,但倚天山庄山下离着翎国皇城也就半天的路程,再加上倚天山庄的势力财力,自然而然闻讯来观礼的人少不到哪里去,所以这拜堂,她就自觉的回避了。
毕竟有些事情让外人确实瞧见了总归不好,日后想圆了难……
“这会儿,该是拜完堂了吧。”
听着远处传来的喜闹声,李锦绣越发不是滋味的忍不住喃喃出来,水眸幽幽带着怨的瞥了瞥李锦秋:“大姐,你怎么就……就接受得了?那女人在昨天之前,我们谁都听都没听说过!”
李锦秋却轻摇纨扇不知所思着,根本没听到。
李锦云有些诧异的看过去:“大姐,你在想什么?”
李锦秋这才回神,默了默,才道:“我怀疑……”
话没说完,覃莲华就飞奔着跑来了,又一番香汗淋漓气喘吁吁:“不,不好了……”
李锦绣一听,本能就觉得是婚礼上出了什么问题,顿时喜上眉梢:“怎么了?快说快说!”
“七……七姨母和……和何家表妹走……走了。”
李锦秋一听,面色顿变,约莫明白了什么,刚想开口确认,就听到大失所望的李锦绣语气就不好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少一个人多一份清静,是好事好不好,大好事!”
忍着没敲她脑袋,李锦秋问覃莲华:“怎么回事?”
“好像是何家表妹想推尘尘下水,给刚巧路过的一位罗刹爷撞了个正着……”
李锦秋听罢,反而是确认了什么一般而更加淡定了,倒是李锦云和李锦绣,愣了一会儿才猛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惊得面色直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