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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拜别爹娘

李明德拄着拐杖沿着小路一直到了自己家老宅,王氏正在院子里乘凉,见儿子来了,王氏搬了张凳子给儿子坐下。

李明德放下拐杖,神色凝重,“娘,昨天的事情我考虑了一下,我不同意。”

王氏咬着蒲扇,见老三李尚友出来了,“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爹,你爹说地下过得不开心,看来这祖坟的位置不好。”

老三李尚友挨着李明德坐下,随手点了一根草烟。“娘,老二现在这个样子,他的那份钱我出。”

“三弟,这不是出钱的问题。采薇是她娘捡来的,再过几年嫁人也是理所应当,可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老二,你想得很清楚,这事可是关乎全族人的性命,你不能因为一个外人犯糊涂。”老三李尚友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这些年做木匠挣了点钱,准备再盖一间房,留给小儿子娶媳妇。

可地仙说风水不好,咱家祖坟有问题,最后一查,说是家里有不祥之人。

“采薇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这孩子心地善良,哪里是什么不祥之人?你们平常也看在眼里。”

“是不是你还不清楚?你说说,自从那丫头到你家后,发生了多少怪事?你看看你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看多半就是她弄的。”

李明德腾地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祖坟要迁我同意,但是采薇是我的女儿,我坚决不会让她离开。”

王氏用蒲扇指了指凳子,“老二,不是我说你,你家现在这个样子,娘看了心里难受,这祖坟迁徙的事情是家里的大事,风水先生的话总有他的道理,你爹昨天托梦给我,说老二家遭受这样的变故,让他心不安。”王氏叹了口气,“老三做房子,按理来说不应该牵扯到采薇,可这丫头来了你家,你和你媳妇相继出事,采香嫁进去胡家,就没了音信,还不知道是死是活,想想就让人糟心。”

“娘,这些都是巧合。”李明德不满道。

“好啦,毕竟采薇这丫头也在咱家呆了一段时间,算是咱家的人,我答应让她入族谱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王氏闭上眼睛,慢吞吞道,眼神却一直瞧着儿子,看儿子有些动摇,再劝说一番这事情就差不多搞定了。“前儿个邻村有个熟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家境殷实,爹娘都是老实人,采薇嫁过去,肯定享福。”

老三附和道:“娘说得对,你啊不用担心没人养你,采薇这丫头要是走了,才斌的媳妇也就不沉问题。”

李明德想了一会儿,自己要是不同意,丫头恐怕更没法在村子里呆着,要是同意了丫头就得嫁给邻村的傻子,她才十岁,嫁过去恐怕也是要受婆婆欺负的。李明德叹了一口气,“娘,我回去和她娘商量商量。”

王氏硬气道:“你尽早给我答复,刘家给的聘礼不少。这边有几个合适的人选,正好可以给才斌说个媳妇。”

李明德无奈地答应了,自己这幅样子也指望不上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儿子,可如果因为采薇丫头娶不到媳妇……权衡一下利弊,丫头早晚也嫁人,十岁也不小,嫁过去当个童养媳,等过几年长大了就好了。

李采薇正在淘米,见爹回来了,赶紧将眼泪擦掉。

“爹,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李明德心里想着应该找个时间和女儿商量一下,让她心里有个准备,可眼下正是夏天,趁着没有农忙,给才斌娶了媳妇,也有人可以照料媳妇。可看着李采薇,很多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给我倒开水吧。”

李采薇用一个茶碗,倒了一碗凉白开,递给父亲。

李明德喝了半碗水,终于还是开了口,“采薇,你娘从小就疼你,爹也疼你,你娘变成这样,爹也干不了重活,家里的胆子全部落在你哥哥身上。”

“爹,我明白。”

“你哥哥今年15岁,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这娶了媳妇,家里才像个样子。”

“爹,奶奶和你说的,我刚才都听到了,哥哥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愿意为了哥哥嫁人。”

李明德沧桑的脸上露出几许惊讶,嘴角颤抖了一下,“爹和娘对不起你。”

“只要家里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李明德叹了口气,“孩子委屈你啦。”

李采薇忙碌了一整天,将屋前屋后清扫得干干净净。

天黑前,李采薇将饭菜都准备好了,见哥哥李才斌还在地里拔草,先将饭菜放在锅里面热着,怕饭菜凉了。

李才斌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见妹妹拿着针线包坐在屋前,旁边放着一堆衣服。

“哥,你过冬的几件棉袄上面都烂了,我拿出来帮你补好,你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的?”

自从爹娘出事后,李才斌变得沉默寡言的,喜欢独来独往,说话总是有一句没一句。这刚回来,又挑着水桶去古井挑水。

“哥,挑一担水就够。”

李才斌顿了一下,本想回答,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李采薇抬头,见李才斌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轻叹一口气,哥这样的性格怎么办?

衣服全部缝好,李采薇将衣服整理好,送到爹娘房间。

“爹,我把衣服都晒了一遍,这样衣服就不会发霉,可以保存一段时间。”

“丫头,这些事情以后可以由媳妇来做,你先准备准备,明天你就得过去刘家村。”

李采薇本想等到李才斌娶了媳妇走,可是她不尽早嫁过去,家里哪里有钱娶媳妇?

“爹,我知道。”

房间陷入了安静,各人有各人的心事。

李采薇走到床前,帮林氏擦了擦眼角的泪,心不由得揪起来。“娘,我嫁过去没事,你放心,刘家村离咱家虽然有些远,可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

李明德扶着林氏坐起来,“媳妇,今儿个是女儿在家最后一顿晚饭,知道你疼女儿,我扶你起来吃个饭。”

李采薇摸了眼角的泪,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帮忙将林氏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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