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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瑞文向他们怒目而视,二人却报以恬不知耻的笑容。“碰上你们这两个讨厌鬼,我真是三生有幸。”

“不胜荣幸。”亨利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要拿这蜘蛛怎么办呢?”塞拉问。

“要不我们当真试着和它谈谈吧。谁知道呢,这个地方太怪了,蜘蛛会口吐人言也未可知。”凯尔半是自言自语地说。

瑞文把凯尔连推带搡地弄到门口。

“你干什么呢你?”凯尔抗议。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去跟它交涉。”瑞文说着把她往房间里一推。

“可是—”

“没有可是,快去。”

“那你掩护我,万一我真被吃掉了,一定会来找你们索命。”凯尔说。

“没问题,”塞拉说着抽出战锤拿在手里掂了掂,“我是说掩护你,不是说要你冤鬼索命。”

凯尔迟疑地走近蜘蛛,双手伸向前方,做着全世界通用的和平手势:“你好,我,呃……我没有恶意?”她决定不理会身后那几个的嗤笑声,过了片刻继续说:“我叫凯尔,是个人类。你知道这迷宫的出路吗?”

蜘蛛向她走了过来,弯下身,似乎在用很多只眼睛检视她,然后开口说话,声音十分低沉。凯尔费了好大劲才听清楚。她不知道这声音来自哪里,因为它的嘴并没有在动:“你好,叫凯尔的,我叫汉姆。看来你不是我的同类,因为你体型这么小。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什么是人类?”

听到蜘蛛真的说话了,凯尔反而不知所措起来,一时不知怎么向蜘蛛解释人类是什么意思。她仔细想来,真的没办法给人类下定义。在遇到瑞文、塞拉和亨利之前,她以为人类是唯一文明的种族。现在虽然她依然确信其他种族全是野蛮人,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她心中生根发芽,逐渐颠覆她先前的认识。凯尔陷入深思的时候,瑞文已经走进来站在她身边,随后是亨利和塞拉。

瑞文向蜘蛛介绍了后来进房间的三人,并说明了他们分别属于的种族:“我们每人都代表一个宇宙中不同的民族。”

蜘蛛眯起它的八只眼睛看向他们,因为眼睛全是漆黑的,和它对视不能不说有点吓人:“你说的四个种族有什么区别呢?我看起来你们都完全一样啊。”

亨利没有多花时间考虑这句话的深意,而是再次询问蜘蛛是否知道出去的路。

“是的,我知道。”蜘蛛回答。

大家满心期待地等了半晌,可是蜘蛛并没有继续下去,于是塞拉只好接着说:“请你告诉我们好吗?”

“当然,我很乐意帮忙。”汉姆若无其事地说,“让我来给你们画张图。”他用前足把面前的沙地抹平,然后举起一只爪子开始画。不一会儿,地上出现了一张清晰的迷宫详图,画得非常清爽,没有借助任何工具。蜘蛛在地图上一个大房间里画了个叉,解释道:“我们现在在这里。”

然后在出口也打了个叉:“要到达出口,你们要左转、左转再右转,在这里掉个头,穿过这个房间,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汉姆一边说,一边用前爪在地图上示意着要走的路线。

“不错嘛。”塞拉评价道。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不过你们最后要通过的这个房间里挤满了蜮怪。”

“蜮怪?”精灵疑惑地挑起一边的眉毛。

“白色的巨大球状身体,有很多脚,看起来很像……蠕虫。对,跟蠕虫比较类似。”汉姆回答。

“喔,又是这种东西。”凯尔呻吟着用手在脑门上一拍。

“你确定没有其他的出路了吗?我现在不能使用魔法,我们没办法从那群怪物里突围。”塞拉凑近地图仔细查看,发现汉姆说的千真万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们且走一步算一步吧。”瑞文说,她拍拍塞拉后背,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矮人点点头,再次叹了口气,对精灵报以无奈的微笑。

亨利转身打算向汉姆致谢,可是光芒一闪蜘蛛不见了,留下四人震惊地站在那里,疑惑不解地面面相觑。亨利开口打算说点什么,凯尔举起手阻止了他:“我们还是走吧,这个地方让我毛骨悚然,早点离开最好。”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塞拉喃喃地说,四人结伴离开了这个房间,循着蜘蛛的指示,他们很快到达了那间满是蜮怪的大厅。

“我一只也瞧不见。”亨利不肖地说。

“你没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吗?”塞拉问。

“你一说,我才注意到。”仙子承认。

“真是好敏锐。”瑞文评价道。亨利对着她咧嘴一笑。

“那我们怎么才能过去呢?”凯尔问道,向同伴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看我也没有用啊。”塞拉一屁股坐到地上,用手捂住脸。

瑞文在凯尔后脑凿了个爆栗。“哎哟好疼!你弹我干什么,我只不过—”亨利用手捂住凯尔的嘴,打断了她的抗议。她气愤地盯着两人看,不过总算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三人认为塞拉自怨自艾得够了,应该干正事了。瑞文用激将法:“你打算就这么放弃了?我猜矮人只有这么点能耐。”

塞拉愤怒地一跃而起,站得笔直,随后她忽然领会了瑞文的用意,塌下肩膀低声道歉。瑞文微笑着提议大家抱抱团,凯尔虽有顾忌,但心想,反正家里人也看不到,这次没有提出异议。

“既然大家士气都这么旺盛,不如一起想个平安通过这里的好办法如何。”凯尔建议。

“说不定蜮怪都睡着了,咱们可以悄悄溜过去。”亨利说着抬起脚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的地面上。瞬间,无数的蜮怪钻出地面,带出的沙土撒得四人满头满身都是。仙子慌慌张张地后退,做了个旋风飞碟投向离他最近的怪物。

飞碟偏得很远,怪物勃然大怒,向他们冲过来。四人赶忙闪到一边,却发现蜮怪根本不可能离开房间,门口似乎有隐形的壁垒阻止了它们。那只蜮怪显得非常愤怒,开始用头撞击屏障。

四人对望一眼,拔腿就跑,没有人会傻到等蜮怪冲出来。他们迅速撤退的时候,亨利又做了个飞碟丢进房间,凯尔一直盯着飞碟看,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以外,塞拉知道凯尔又想出了办法。

“你能不能做一个很大的飞碟,就是大到我们四个都能站上去那种?”凯尔问。

“咦,这是个好主意啊,我怎么没想到?”亨利赞扬道,“大家站到一起来。”他打手势让三个女孩儿站过来,他好试试看。

各就各位之后,亨利闭上眼睛,用意念找到一阵大到足够浮起他们的清风。他可以用空气魔法来生风,不过维持这阵风需要耗费魔力,而现在的情况显然不适合这样做。如果他能找到已经存在的、大小合适的风,那么他只需要控制它的方向就行了。亨利把搜寻的范围扩大,终于发现远处的角落里有一阵清风,他向着那团旋风输送魔力,终于旋风变成了一阵狂风。

亨利用魔力小心地把风挪到大家脚下,用意识扭动它,迫使它在他们脚下旋转。旋转的速度十分惊人,以至于空气飞碟的触感和固体差不多。“站稳了!”随着仙子的提醒,飞碟缓缓地载着四人升空,亨利操纵着它从房间一头飞到另一头,一路大笑。

“你玩得开心我当然高兴,不过我们是不是有别的地方要去?”凯尔的吼声压过了风声。

仙子的眼睛一下张开,他的注意力被打破了,飞碟瞬间解体,大家统统跌倒地上。亨利第一个落到地面,不幸充当了女孩儿们的肉垫。

塞拉着陆后赶紧跳起身来,扶着瑞文站起来。矮人去扶另一个女孩儿的时候,人类冲她摆了摆手拒绝,并指着自己的脚。凯尔脸色灰白,紧咬牙关,免得自己因为剧痛喊出声来。

瑞文迅速检查了一下凯尔,发现她的右脚因为从高处坠落摔伤了。精灵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找到了先前留意过的急救药包,找出一些草药给凯尔服下止痛。

凯尔服下草药后表情变轻松了,脚也没那么疼了,但是依旧无法站立。“现在怎么办?我不中用了,残废了,因为某人,”她狠狠盯着亨利,“控制力欠缺。”

亨利已经道歉很多次了,听到凯尔的指责,脸变得和胡萝卜一样红,再次说了句对不起。

“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亨利只是需要在飞行和操纵方面多加练习。”瑞文说。

“‘多加’练习,哼。”凯尔嗤了一声,翻翻白眼。

“我来给亨利指路吧,这样他就能全力维持飞碟的飞行了。”塞拉建议。

“不错啊,值得试试看。我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瑞文评价道。

于是亨利再次做了个飞碟,和塞拉一起跳了上去。刚开始,他们贴着地面飞,这样不会颠簸得太厉害。亨利在飞碟周围做了个防噪声屏障,狂风的怒吼在他耳边就变成了轻柔的低语。他们的配合也十分融洽,塞拉一发出指示,飞碟马上转向她说的方向。

凯尔认为他们还需要进一步接受挑战,于是在飞碟飞到低点、就算掉下来也不会有人伤到骨头的高度时,向他们发射了一枚火球。塞拉立刻指挥亨利避开。瑞文加入了凯尔的阵营,也对飞碟的展开攻击。过了不多久,亨利已经能完美配合塞拉躲开下面两人的一切攻击。

“我觉得差不多了。”塞拉说。

“我也是。”瑞文赞同道,“你怎么想的,凯尔?”

凯尔哼了一声,不知说了句什么。瑞文耸耸肩,说道:“那我就当你也同意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凯尔感觉药效过了,脚开始剧痛,烦躁的感觉又来了。

塞拉和瑞文扶着凯尔蹦上了飞碟,她绷着脸坐在当中。

“起飞啦!”塞拉宣布。

亨利咧着嘴照办:“好嘞,船长!”

塞拉嘿嘿一笑,指挥着亨利操纵飞碟穿过洒满泥土的走廊,到了有蜮怪的房间门口,让他停在那里。亨利照办了,现在飞碟悬停在空中,轻微地上下摆动。

“我们来分工配合,你和瑞文尽量让蜮怪远离我们,我来全力指挥亨利操纵飞碟。可以吗?”矮人问凯尔。

凯尔绷紧嘴唇,点头表示明白了。她不敢开口说话,因为她现在疼得厉害,生怕一张口就会大叫起来。瑞文之前给她吃的草药已经完全失效了,凯尔甚至不能怪亨利飞得不够平稳,因为他现在的操纵简直是奇迹般稳定。

瑞文轻拍凯尔的后背,对塞拉竖起大拇指,矮人随即给亨利下达了出发的指令,亨利操纵飞碟缓缓进入房间。刚开始一切都很平静,伙伴们以为可以波澜不惊地通过房间。忽然,有二十多只蜮怪同时窜出了地面。

塞拉急忙向亨利发令,后者忠实地执行,他们一会儿向左冲,一会儿滑向右边,忽上忽下,紧紧挤作一团。瑞文用元素能量化作魔法绳索把自己绑在飞碟上免得滑下去。精灵的武器需要双手并用,因此无法用手固定自己。

凯尔忍着痛编织出一张又一张火网,只要蜮怪一靠近就立刻撒过去。她在战斗的间隙还不忘关注飞碟前行的进度:此时他们才到达了房间的中间,因为飞碟好几次必须后退来避免倾覆。

凯尔在迅速编织火网的当口,听到塞拉发布指令的声音越来越大,同时感到飞碟的高度和速度都在下降。她狠狠地瞪着亨利,可她无声的责备毫无效果,因为亨利正紧闭双眼,额头冒汗,全神贯注地控制飞碟的动作。

凯尔知道伙伴们都在全力以赴,于是把更多的魔法能量灌注在火网中,好让它们的温度更高,燃烧得更长久。当凯尔再次抬头确认进度的时候,发现飞碟几乎到达了出口。亨利终于操纵着飞碟避开了最后一只蜮怪,冲进了出口外的隧道。亨利让飞碟稳稳地停在地面,发出一声欢呼。塞拉和瑞文一边笑一边跳了起来。

三人正准备抬脚离开,却听到凯尔咳嗽一声。

“啊,对不住。”瑞文急忙道歉。她和塞拉同时抓住凯尔的一边肩膀,把她拉了起来。她们架着凯尔,沿着汉姆指引的走廊缓缓前行。

凯尔费力地召唤出一团火球给队伍指路。要是平时,点个火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可是现在凯尔必须搜刮体内剩余不多的魔力来维持火焰的燃烧。伴着明灭不定的火苗,大家发现走廊的墙壁是用黑色的大理石砌成,表面十分光滑,反射着火光。塞拉停顿了一下,伸手去抚摸大理石,感受它凉爽的温度。

塞拉摸墙壁的时候,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震动,她的一只尖耳朵转向来时的方向,背后顿时传来隆隆的轰响,走廊开始猛烈地摇晃,大理石碎片像雨点一样掉在他们头上。塞拉大喊:“想活命的就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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