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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鞍马(3)

潘杰听了以后说:还是应该送。胡桂平说,那就等他爸爸回来商量一下吧。夜里10点,滕景福才从昌平回到家,看到老师等自己到这么晚,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第二天,海滨又回到了地坛体校的体操房,潘老师把海滨每月60块钱的训练费给免了。

“要不是潘老师来找,就真的不会再送了。”胡桂平说。“从那以后,海滨再也没有旷过一次训练课。”潘杰说。

重新粘补破碎的奖杯

海滨的卧室里,爸爸举着一个白色小瓷花瓶子对我说,这是海滨的第一个全国冠军奖杯。那个镀铜的小铁片,是奖牌,上写“济宁电机杯全国少年儿童体操比赛,男子8到9岁组山羊(鞍马)冠军,1993年8月”。

那是海滨人生中的第一个冠军奖杯。但他却不小心把它摔碎了。

1993年8月,书包里背着第一座冠军奖杯,滕海滨从什刹海体校出来,一出门口摔倒了,奖杯被摔到一边,成了一摊碎片。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碎片捡起来,放在包里,继续往家去。

后来,爸爸将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粘了起来,就是眼前这个被小心翼翼地捧在爸爸手里的,完整的奖杯。“那么多碎瓷片,他一片一片地捡起来,也不怕把手划破了。”

10年后,也是8月,在美国,滕海滨获得了人生中第一枚世界冠军的金牌。

11年后,也是8月,在希腊,滕海滨举起了意味深长的奥运金牌。

奶奶心疼不让练

滕海滨5岁开始练体操,当时还是在鼓楼上幼儿园,地坛体校的教练去幼儿园挑队员,一眼看中了他。滕海滨于是走上了体操之路。

年幼,手很嫩,而训练单杠会磨茧子,手皮脱落,会露出一片很鲜红的嫩肉。奶奶看了以后很心疼,劝说不要练了。但小海滨喜欢上了体操,坚持要去。

海滨也曾有过放弃体操的念头。那还是在他刚练体操不久,他妈病了,没有时间送他。他就在家歇了三天,准备不练了。但教练很器重他,到家找他,他就又回到了体操馆。

初涉影视

奥运会上鞍马夺冠,19岁的滕海滨成为全世界瞩目的焦点人物。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体操队里出了名的腼腆男孩已经在多部影视剧中担任角色,也算是个“老演员”了。

大约十年前,有部电视连续剧红遍大江南北,“江山载不动太多悲哀……”的片尾曲传遍大街小巷,这就是由着名艺员郑少秋主演的《戏说乾隆》。戏红了,续集便应运而生。而续集当中,就有滕海滨的身影。

当时剧组从滕海滨所在的北京什刹海体校借了30多名小演员,全是体操队的。因为这帮小孩在剧中的角色是某大侠的一群徒弟,要会耍一些“花拳秀腿”,而体操的很多动作加工一下就可以当武术来演了。滕海滨和队友一共在剧组待了一个月,有戏时拍戏,没戏时就干等着,或者学点功夫,打打太极,用海滨的话来说就是“特别没意思”。

虽然拍戏没意思,滕海滨还是很喜欢大明星郑少秋。电视剧播出的时候,他在画面上找到自己,看着自己练着那“骗人”的武功,滕海滨自己也觉得挺好玩的。直到现在,他家里还有一张他和郑少秋的合影,不过是登在报纸上的。

随后,滕海滨和队友们又参加了《京港爱情线》的拍摄。当时他们拍摄的场景是一队人从天安门广场跑步过去。他后来也没看这部戏,因为他已经很少有时间看电视了。

遗憾的是,奥运会夺冠后的滕海滨表示,演戏不适合他,即使退役后,也不会去演艺界发展。

圆梦大学

近日,两位奥运体操冠军邢傲伟、滕海滨从“网上人大”(中国人民大学网络教育)陈兴滨院长手中接过了入学通知书,成为中国人民大学网络教育工商管理专业0803级的新学员。他们将在紧张训练之余,通过网络学习的方式完成学业。

据了解,考虑到奥运健儿日常需要积极训练备战,在时间安排上有诸多限制,针对两位奥运冠军的特殊情况,“网上人大”为邢傲伟、滕海滨“量身定制”了一系列个性化的助学措施,包括按他们所在专业的不同课程指定相应的网络辅导教师,通过网络为他们提供专门的学习辅导;在他们所在城市或设有教学服务中心的就近城市,指定至少一名辅导员,跟踪他们的学习情况,为他们及时解决在网络学习中遇到的问题,并在日常作业提交、课程考试前及时进行电话提醒,力争奥运健儿在备战之余学习上也能夺冠。

难忘时光

他第一次参加世锦赛就获得团体和鞍马两项金牌被定为中国男队下一代领军人物。他在雅典奥运会团体赛决赛中的三个项目上出现重大失误,导致中国男团惨败,而被认为是中国体操队的头号“罪人”。他在6天后摆脱团体比赛失利的阴影,在单项鞍马比赛中夺魁。他就是北京19岁的小伙子滕海滨。雅典奥运会的十几天,将成为他一生难忘的时光。

在6天之前的体操男子团体决赛中,19岁的小将滕海滨在四个项目中出场,却在三个项目中出现重大失误:自由体操失误,8662分;双杠失误,8737分、单杠掉杠,9125分。这也最终导致中国在男团比赛中惨败,赛后滕海滨有了很大的罪恶感。

教练黄玉斌虽然急得眼睛都红了,但没有骂他,也没有批评他。体操中心主任高健在总结会上还让其他队员不要埋怨他,这让滕海滨心里更加难受。

而父母的话更让小海滨感觉不是滋味。“孩子,没事的,我们知道你尽力了,不要灰心,和教练一起好好总结,以后的比赛好好比。爸爸、妈妈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他听了后,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但滕海滨不能原谅自己,感觉也像犯了罪一样。“我有很大的罪恶感。因为我的失误,影响了全队的成绩,教练和队员四年来的辛苦努力,全都毁在我身上了。”他吃饭没有胃口,睡觉也睡不踏实,从来没有感觉那么差过。

北京时间昨天凌晨2点半,排在第八位的滕海滨出场了。这是男子体操鞍马项目的决赛。年仅19岁的滕海滨苦着脸扬了扬手,步上赛场。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目光紧盯着目前那个小小的鞍马——这个曾经让他在团体赛吃过苦头的东西。场上只是稀稀落落的掌声,只有队友黄旭大叫了声:“加油!”滕海滨缓步向鞍马走去。

在这之前,滕海滨还将面对另一种压力:在他之前上场的七名选手,一个比得比一个好,罗马尼亚名将乌尔兹卡得到9825分的高分,列第一位。队友黄旭也得到9775分,列第三。单项的体操比赛中通常最后一个出场的选手有利有弊,可以争取裁判的印象分,但压力也是巨大的。

其实作为去年世锦赛这个项目的冠军得主,他还是极具实力的。滕海滨上鞍了,旋转、转体,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当他下马稳稳地站住后,面无表情的滕海滨才高举两手,高呼了一声,只是这一声仍然让人感觉到他的中气不足。

等待,短短的30秒打分时间漫长得无法让人平静。滕海滨静静地站在教练黄玉斌旁边,像个做了错事的小朋友。终于,这一刻到来了:9837!冠军到手了,这可是中国体操队本届奥运的首块金牌啊!黄玉斌激动得一下子把滕海滨抱了起来,师徒两人红着眼睛忘情地相拥。黄旭从包里拿出一面五星红旗,滕海滨与黄玉斌各拿一角,扬啊扬,他们兴奋得有些忘形了。

念念不忘失败

仅仅几分钟后,滕海滨站在领奖台前,表情有些复杂:欲笑非笑,想哭非哭。在两位比他高出一头的对手均站上领奖台后,他才勉强地笑了一下,因为下一个就是他,他要站在最高一级领奖台上。“滕海滨”,小伙子有点迟钝地登上了领奖台,仍然没有笑容,严肃得就像在团体赛上刚刚比砸了一般。

走过混合区的滕海滨依然神情严肃。“我们队多少老队员,四年的努力就让我一人给毁了。即使拿到这块金牌也难以弥补自己的过错”,小伙子还充满稚气的脸露出令人怜惜的愧疚之情。捧着鲜花的他更像是来谢罪的。

“我团体比砸后,教练、队友都没有一个人来责怪我,他们只是叫我鼓起勇气,比好单项。”滕海滨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位年轻的奥运冠军也许是对这块金牌最没感觉的人。“这个项目我并没有把握,相对其他选手,我不是最有夺冠实力的。拿到冠军当然高兴,但……”他的思绪似乎又回到团体赛。

他转身,默默地走向休息室。从没见过一位奥运冠军是如此的沉重,那种沉重的感觉也许将伴随一生。

张宏涛

2005年,未满20岁的陕西小将张宏涛进入到国家体操馆,成为国家体操队的一员。和他一起入队的,还有上海的严明勇,由于两人在十运会预赛上的优异表现,两名单项选手在十运会前被调入国家队。

熟悉体操项目的人都知道,若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高手,必须要有突出的单项,同时还要有尽可能多的强项,最好是全能选手,如杨威、李小鹏、黄旭、陈一冰等等。但张宏涛只有鞍马一项,注定很难走向一线阵容,更何况,他前面还有一位拥有“教科书般”标准动作的“小马神”肖钦。明眼人都知道,张宏涛的位置更像是“陪太子读书”,国家队期待用张宏涛的鞍马强项,来督促肖钦进步。

“张宏涛的动作幅度很大,舒展飘逸,有点类似于罗马尼亚的‘鞍马王’乌兹卡。而肖钦的动作规范、标准,被称为教科书。两个人各有千秋,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体操前领队钱奎曾如此评价两人在鞍马上的造诣,只不过,张宏涛只有鞍马一个强项,而肖钦却还拥有单杠和双杠强项。

23岁的肖钦状态正佳,从2004年世界杯总决赛开始,他接连收获了2006年世锦赛、2007年世锦赛、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鞍马冠军。国内赛场上,除了肖钦,还有世锦赛和奥运会双料鞍马冠军滕海滨,张宏涛并未有太多亮点闪现。笼罩在两人阴影中的张宏涛只能转战世界杯赛场,幸运的是,2008年西班牙马德里的这场“绝代”世界杯总决赛,张宏涛终于抓住了机会,荣升世界冠军。

尽管肖钦缺阵,但这场世界杯总决赛仍是高手云集:北京奥运会鞍马季军英国选手史密斯,去年世锦赛亚军匈牙利名将贝尔基。比赛竞争得异常激烈,澳大利亚选手萨拉斯瑞率先完成A分高达69的动作,并获得了16225的高分,贝尔基的一套A分为67的动作也获得了16100分。最后一个上场的张宏涛难度并非最高,A分为68,但他却完成了一套近乎完美的动作,B分(动作完成分)高达9575,拿到了一枚沉甸甸的金牌。

68分的难度,张宏涛已经超过了肖钦在北京奥运会上使用的64,不过,难度和质量完美结合才能成为真正的高手。为了拥有更多的把握,这名来自陕西的小将并没有满足于现状,“我A分68的这套动作已经很有竞争力了,冬训这段时间我还要练得更熟一些。另外,我还准备加一个新创的高难度动作,成套动作难度将达到72。如果能成功下来,这套动作的难度将是前无古人的,也可能后无来者。”张宏涛说。

十一运会体操比赛共设14枚金牌,男子将决出8枚金牌,其中包括男子团体、全能、自由体操、鞍马、吊环、跳马、双杠和单杠,女子将产生团体、全能、跳马、高低杠、平衡木、自由体操6枚金牌。据记者了解,由于国家体操队将于10月份出征世界体操锦标赛,为了留给国家队一定的备战时间,本届全运会体操比赛提前到开幕之前举行。参加此次比赛的选手和代表队均为在今年5月举行的预赛中取得团体赛前12名的队伍、个人全能前24名和单项前8名的选手。

据记者了解,陕西小将张宏涛,极有可能在男子鞍马项目上向金牌发起强有力的冲击。2005年,由于在十运会预赛上的优异表现,未满20岁的张宏涛上调国家队,成为国家体操队的一员。2008年12月14日,在西班牙马德里上演的那场“末代”世界杯总决赛上,张宏涛终于抓住了机会,荣升世界冠军。那场大战,尽管肖钦缺阵,但仍是高手云集,比赛竞争得异常激烈,最后一个上场的张宏涛难度并非最高,但他却顶住压力,完成了一套近乎完美的动作,从而拿到了金牌,完成了一次堪称华丽的转身。

2009年10月17日晚,从正在伦敦激战的第41届体操世锦赛上传来佳音,小将张宏涛以16200分的成绩夺得男子鞍马冠军,这是中国体操队在本届世锦赛上夺得的首枚金牌,也是张宏涛职业生涯首次夺得世锦赛冠军。张宏涛也因此扞卫了中国在鞍马上的强势地位。

本届全运会上,张宏涛最大的对手将是肖钦。以前,中国鞍马三雄的排序是肖钦、滕海滨、张宏涛,而之后,随着滕海滨状态下滑,三强争霸的格局演变成了肖钦和张宏涛两强相争。而现在,在新的奥运周期的角逐中,张宏涛已明显占了优势。他在本届全运会鞍马项目上的竞争力非常强大,如果不出大的意外,其首夺全运冠军将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作为新一代鞍马王,伦敦奥运会一定会有他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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