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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须弥之基

“娘的,累死我了,这该死的破石头到底在哪?那家伙不会是在耍我吧?”

密林之中,李易瘫坐在湿润的泥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距上次在梦中见到那神秘的男子,已有五天过去了。五天以来,他一直都奔走在这片山头之间,寻找着那男人所说的:“发着彩光的黑石”。

那天,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决定还是先试着听从那男人的话语。毕竟,那男人也算是救过他许多次性命了,李易的心里头,多少都对他有些好感。

一次偶然的机会,这个男人告诉他,他体内的薄膜,并非天材地宝所为,也是这男人的手笔。

得幸于此,我才能保得住性命。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大恩人。

李易当时在作出决定前,是这么想的。

不过,现在的他,却是打算收回之前那些想法了。

在这五天里,他已经将这片山头所有可以寻找的地方都寻了个尽,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寻找那块石头。寻来寻去,找得他筋疲力尽,却依稀是见不到半点踪迹。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猪拱了,怎么会去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呿!老子不找了,他爱咋地咋地,浪费时间。”

李易向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便是爬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向着山顶走去。

“我是猪,我就是猪!他连三年后的事情都能预测,岂会不知道那破石头在哪?明摆着就是玩我!在这里傻逛五天,还不如去参悟一下剑碑,兴许悟成了,就直接突破灵胎了,哪还用管他那么多屁事。”

李易一边走着,一边用着右拳锤击左手掌,越想越气,愤愤骂道。

这山顶的路还真是不好走,这些天来,李易爬上爬下的,心中已经产生了一些抗拒的想法了。若不是剑碑就在山顶上,他还真不愿意再去爬这座山头。

李易慢悠悠地走着,几乎是慢到一步三呼吸的程度,可到了山顶之时,他依然是气喘吁吁,好似累的不成样子一般。

“呼——”

李易长吁一口气,便是瘫坐在地上,望向了不远处的那块剑碑。

忽然,他只觉得胳肢窝里传来一阵难忍的瘙痒,便是本能地抬手挠了去。说来也是有趣,这常人挠完了,就会将手指放下,另去做其他的事情。可李易挠完了,却是不自觉地将那挠痒痒的手指伸到了鼻子前,嗅了嗅。

李易生来就有一股淡淡的体香,特别是腋下,很是好闻。在他偶然一次发现自己腋下充满了芬芳之后,他就常常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用手指抹上一抹,再嗅上一嗅。久而久之,这样特殊的小癖好,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放在平时,这种时候都应是他享受芬芳的时刻,可这一次,却是让他……

“咳咳……这味儿,好骚啊!”

胳肢窝那含着酸臭的气味将李易给呛得直咳嗽,就差没把今天吃下的饭菜给吐出来了。

“呕——”

李易被呛得趴在地上干呕了几声,胸口里头一阵气血翻滚。幸好他并不是刚用完餐,不然,怕是要“玷污”了这片灵地。

“唉,腰酸背痛,一身臭汗,真想洗个澡啊!要是有水就好了。”

胸口的恶心感平复了一些,李易便是开始唉声叹气。一边叹着,他还一边不自禁地把目光放在了剑碑前头的小潭上。

这小潭不大,二十个人手拉着手便是能将它包围起来。而那潭里头的水也不深,恰好能没过膝盖。不过,若是让一个人半躺着坐进池底,还是能在这里头享受一番泡浴的滋味儿的。

可这小潭是何许事物也,这乃是神山之巅上的灵水!虽说李青并没有强调能不能动这潭水,“灵水”二字也是他自封的称号,可李易心中依稀是有些自发的崇仰之意的。就冲着这份崇仰,他宁可憋急了屎尿,也都要跑到山底下去屙。他可不想把这神山山顶当作厕所。

再说了,这潭水,可是他在此处的唯一水源。这要是下去洗澡了,那往后的十几天岂不是要一直喝自己的洗澡水?

“不妥不妥,还是算了。”

想罢,李易连连摆手,自言自语道。话音刚落,忽然,那种向往的感觉,却是呈几何倍数地陡增了起来。

在他的脑海里头,有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不断引诱着他往那池子里跳。这种向往,根本就不是出于清洁身体的关系,纯粹就是一种念想,一种莫名其妙的念想。

李易望着那小潭,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

“啊~真舒服啊……”

潭水里,李易正靠在一块岩石边上,一边挠着咯吱窝,一边享受着泡澡带来的舒适感。

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下水洗了澡。

正如饿久了的人会饥不择食,吃嘛嘛香。这太久没洗澡的富家公子入了水池,也会觉得是一辈子都享受不来的妙境。

此时的李易,就能深深地体会到这种感觉。

正当他泡得快哉爽哉之时,忽然是猛地一定睛,目光便是被不远的一处光亮给吸引过去了。

只看见,那潭水边上石壁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缝隙。那缝隙之中,有阵阵绚丽的彩光闪烁。

李易微微蹙眉,便向着那光亮走去。他靠近了那光源,俯首望去,终于是看清了里头的事物。

只看见,一块发着绚丽彩光的黑色石头,正倒插着卡在那石缝里头。

“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在见着那块石头之后,李易顿时是用手搭在了眼睛上,仰天苦笑了一声。随着一阵腹诽过后,他终于是伸了手过去,将那缝中的石头给抠了出来。

这缝隙倒是挺大,李易把手指伸进去,轻而易举地就将那石头取出来了。不过,由于这缝隙是倒着向下的,若是不坐在这潭水里头,是很难看见那缝中发出的彩色光芒的。

黑石入手,那上头的彩光也逐渐散去,李易终于是能看清那石头的原本模样儿了。

那是一块砖头一般的长方形黑石,整块石头通体发黑,比墨水还要黑上许多倍,就连光都不带反一下。

这份黑色,好似那深空之中见不着光彩的地方,那是李易曾未有见过的黑暗。

外界。

晴天霹雳,日照当空,整个天源帝国今日都不见云雨。这对于流连于城镇里头的市民来说,是个晾晒物品的好日子。

可方才大好的晴天,突然之间,却是黯淡了下来。

此番变化,自然是引起了人们的注意。那些注意到这一变化的人们都纷纷抬起头来,向着天空望去。

只见,那本是白炽的太阳,不知怎地,正在慢慢变暗。数息之间,那白日,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黑暗降临,人们顿时是慌了神,不由地呼出了声。谁也不知道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会不会有人趁机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便都纷纷凭着记忆,向着有遮蔽物的方向逃去。一些靠近灯源的幸运民众,则是摸黑找来了火折子,点着了油灯,才得以恢复光明。

“日食了?怎么这么快,毫无征兆啊!”

“对啊,而且这次日食也太奇怪了吧,怎么是慢慢变暗,而不是像月亮那般变化了?”

“怕不是太阳真的被天狗给吃了?”

一时间,民声四起,人们无不对那忽然消失的太阳议论纷纷。

十六年过去,又是一件震动天下的奇事,发生了。

……

浩荡的云海之上,满是玉石做的建筑。这里的房屋宛若水晶宫一般晶莹透彻,荧光闪烁,散逸出缕缕仙意。日光照耀,那古朴的琉璃瓦上反射出阵阵蓝白相间的光芒。时而有些许云烟飘过,微微遮挡那林立的玉宫,勾勒出一副包含诗情的仙境玄画。

庄严的大殿之中,摆放着一尊巨大的玉龙椅。之所以用“一尊”来形容它,那是因为,这椅子实在是太大、太雄伟、太庄严了。与其说这是一把椅子,倒不如说它是一件极其精美的艺术品。

龙椅的底座是用海浪样式的雕像做的,海浪之中,九条五爪巨龙从中盘旋而上,皆用两只前爪托着一朵莲台。它们的龙头相对莲台朝外,龙背微微拱起,再加上那托着莲台的龙爪,看上去好似一个扛着巨石而立的巨人。

那莲台是一个巨大的莲花雕像,作为龙椅的主体。四十八片巨大的莲花瓣儿如捧也似的环绕在中央那巨大的莲蓬旁。奇异的是,这花瓣竟是会自行改变颜色,不断地在蓝白两色之间慢慢演变,令人望之都会有一种荡然舒畅的感觉。仿佛只要沉浸这变幻的光彩之中,就不会再有任何烦恼。

龙椅没有椅背,亦没有扶手,有的仅是那莲台。此时此刻,一个身着蓝色流光长袍的男子正盘坐其间,脑后不断地有一圈又一圈的蓝色冰环浮现。都说高处不胜寒,可这冰环极冷,在这云海之间,竟都能不断地散发出一道道白雾。

随着冰环的扩大,那白雾的发散越发剧烈,待到那冰环几乎要与这广阔的大殿一般高时,便只听“砰”的一声,整个冰环骤然破碎,化作为一缕缕白烟,向着窗外的云海而去。

“家主。”

不知怎地,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就在这大殿中响起,只见空中一阵水汽蒸腾,竟是凭空凝聚成了一面水波荡漾的大镜子,悬浮在那盘坐的男子面前。

只看到,那水镜之内,出现了一个蓝袍老者的身影。

“如何?”

似乎是对这水镜的出现司空见惯了一般,听到这老者的声音时,那盘坐的男子,并没有睁开他那双微眯着的眼睛,只用着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询问道。

“是天地异象,真神星的太阳,已经失去的光明。”

老者双手前举,作出一副行礼地模样儿,毕恭毕敬地向着那盘坐的男子讲述道。

闻言,莲花座上的男子终于是张开了双眼,似乎此事足以引起了他的兴趣。

“那边怎样了?”

男子面不改色,语气依然冰冷。冰蓝色的光华在他双眼之中流转着,使人无法通过他的眼神看出他内心的情绪。

“神光进了山,我们观察不到。圣光没有异动,还是一如既往。”

老者身体微微前躬,显得更为谦卑了。

“继续盯着。”

男子依然是没有其他举动,冷冰冰地淡道。

“是。”

老者再次行礼,谦卑地回应道。言罢,只见那水镜上传来一阵剧烈的水波荡漾,便是猛然一震,化作了无数水滴,四处飞散了。这些水珠在四散时无一不在加剧地蒸发着,未待落到周遭的固体上,便是彻底化作蒸汽,挥发而去了。

在这水镜完全消散之时,那回荡在这座空旷大殿的苍老声音终于也彻底淡去。只见那莲花座上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挑,那如同千年寒冰的脸上,竟是浮现起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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