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3211800000007

第7章 天赋

教堂会客室一片狼藉。

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扫到地上。

狼笛躺在桌子上,赤裸上身。在烛光照耀下,露出了腰腹之间的惨烈伤痕。伤口泛着失血过多的白色,平滑如镜,像是利刃斩截。从腰间到胸口,隐约露出其中的骨骼。

神父足足半瓶烈酒倒在了狼笛的伤口上,疼的他一阵尖叫。紧接着,将一根弯钩针在烛火上烤着,直到针尖发红,才串起了线,开始缝合伤口。

渐渐地,他察觉到狼笛的眼瞳是涣散的:“你给自己用过药了?”

“没办法,实在太疼了。”狼笛扯了扯嘴角:“打了半支曼荼罗,只镇痛,不会上瘾,放心……但我们没有更好的医疗条件么?”

班恩漠然回应:“这里没有凝胶,也没有输血设备,也没有无影灯,只能给你缝合包扎。”

又是一针下去,狼笛疼的嗷呜一声,让班恩想起了叶清玄一只养的那条狗。

狼笛的表情抽搐着:“神父,你们不是有弥合伤口的圣歌?”

“我只是普通的神职人员而已,你要去找精通‘圣咏’的‘颂唱者’。”说完,神父又是一针,让狼笛忍不住又抽了一口冷气:“就不能帮我找一个?”

“最近的在两百公里以外。”班恩淡定地说:“这小镇上就我一个神父,你死心吧。”

狼笛眼前顿时一黑。

“前线的战况如何了?”神父忽然问。

“还是那么糟糕,还在对峙,因为遗迹,这场战争打了一百年了,看来还要继续打下去……”

他喘息着:“现在两边的人在军备竞赛,据说当代的‘肖邦’先生已经秘密到达前线了,还有当代的‘勃拉姆斯’代表中立国在组织双方会谈……但估计还没有结果。”

班恩听完,没有再问,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是这样啊。”弄得一肚子话要往外丢的狼笛觉得更加郁闷了。

就在缝合中,班恩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他用镊子从伤口中夹出一片极薄的铁片,铁片棱角锋锐,又纤薄如纸。它卡在骨骼中,就像是原本生长在那里的一样,难以拔出。

“这是怎么回事儿?”

“被通缉的黑乐师。”

狼笛惨笑了一下:“来的路上遇到了,应该是邪神的信徒,一时大意,被偷袭了。”

“能确定是谁么?百目者的信徒都是集体出动的。”

“他是一个人,我只听见单簧管的声音,否则我没办法逃出来。”狼笛喘息着:“我记得那首曲子……”

他回忆着,闭上眼睛。就像是又一次回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中,还有无数飞迸的水珠,水珠如暴雨,在尖锐地乐声中飞起……

“以克罗默尔的变奏曲为基调延伸出来的曲子,独奏,是OP.74。”

狼笛咬着牙,终于回忆起了记录中的情报:

“——他是‘布雨师’。”

--

“圣哉,圣哉,圣哉!全权的神明,清晨我众歌声,穿云上达至尊……”

狼笛是被教堂中的圣诗吟唱给吵醒的。他睁开眼睛,只觉得伤口剧痛,眼前发花,而且又渴又饿,情况糟糕到想要死掉……

“老师你骗我。”

狼笛的声音有些哽咽:“谁说出来一趟不会后悔的!?”

“先生,你醒了?”

在他的发昏地视界里,出现了白发地少年。他的手里端着地上的餐盘和水。

狼笛没空注意少年那带有明显东方特征的白发了,眼神已经被食物所吸引。

就在一顿畅快地狂吃和狂喝之后,他终于心满意足。回忆着一路坎坷和出发时的意气风发,狼笛忍不住感慨:

“大多数人都会发现他们从未后悔的事情都来自于的错误,但发现时已经太晚。”

“马克斯韦尔,《驳独立论》,第二章。”

在床边,沉默的少年接过话茬。

“嗯?”

狼笛一愣,这是才察觉到少年的存在,顿时有些尴尬:“呃,抱歉……你看过那本书?”

“藏书室里有,我在抄写其他书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叶清玄笑了笑:“只是看过而已,书中很多道理都很深奥,读不明白。”

狼笛顿时有些脸红,毕竟这是他去年才在老师的督促下恶补地课程,而且到现在还没看完……

“神父说你需要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几本书看。”

“不用了,我看到书就头疼。”

狼笛揉着自己的额头,有些苦恼,很快他的眼睛亮起来:“你懂拼写,没错吧?”他抓住叶清玄的手,眼神诚挚:“帮我个忙!不然我死定了!”

“呃,请讲。我尽量。”

狼笛兴奋地挥手,动作扯到伤口,疼地他一阵龇牙咧嘴,还勉强自己强挤出笑:“如你所见……我现在抬抬手都会觉得想死,你能不能帮我写几封信呢?”

叶清玄点了点头,找到纸笔之后,听狼笛口授。

狼笛咳嗽了两声之后酝酿了一下,神情倏然变得柔和了,声音轻柔:“至亲爱的米琳娜,我的玫瑰,离开你已经一个月了……”

从狼笛开始说话叶清玄就忍不住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一封简直充满英文中所有肉麻词汇的信足足有三千字之长,以至于写完之后叶清玄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咳咳,接下来是第二封。”

狼笛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变绿的脸色:“至亲爱的爱莲,我的玫瑰,离开你已经一个月了……”

“等等!这和上一封信的内容完全一样吧?而且爱莲和米琳娜是两个姑娘吧?!”叶清玄目瞪口呆:“你脚踏两只船?”

“不不,我只是同时和三个女孩儿在交往而已。”

“……你厉害!”

三封信写完了之后,叶清玄却发现狼笛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还继续:“至亲爱的塞巴斯蒂安先生,我的……”

“……你的玫瑰?你连男的都不放过?!”

“我的老师!”

狼笛的脸也绿了,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咳咳,当我没说。”

叶清玄尴尬地埋头抄写。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的信出乎预料得简单,只有寥寥几句。不过,抄写了这么多年,叶清玄还是第一次有种‘终于结束了’的解脱感。

“好了,谢谢你朋友。”

狼笛满意地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有请教,你是?”

“叶,叶清玄。”

“东方人?难怪。”狼笛看了一眼他的白头发,点头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会在神父那里帮你美言的。”

“美言?”叶清玄歪头看他:“你觉得有用么?”

“呃,确实。”

狼笛想起神父那一张铜浇铁铸、油盐不进的冷硬面孔,顿时有些无奈:“那我也没有办法回报你啦,你看,我来时候的车钱都是神父帮我垫的。现在比我穷的只有借了六千万国债的安格鲁了。”

听到他这么说,叶清玄顿时笑起来了:

“您是乐师,我没有猜没错吧?”

狼笛愣住了,他回忆着自己说过的话,似乎没有表露出自己身份的消息。

叶清玄伸手,指了指他床头的皮套,半截金属长笛从里面露了出来。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有着特殊的凝重质感,明显价格不菲。

“好吧,你猜对了。”

狼笛抽出长笛,娴熟地在手中转了个圈给他看,按了按笛孔:“你认得它?”

叶清玄摇头:“形制不像是东方的长笛,也和我所知道的那些不一样。”

“这是我家乡的乐器,流传的并不广泛。”

狼笛婆娑着长笛,“据说这种竖笛最早是古代闪米特人流传下来的,叫做‘奈伊’,他们生活在沙漠里,所以吹起来会有风沙的声音。”

他从面前的少年眼瞳中看到了某种期待,顿时笑了,将竖笛举至唇边,左手的手指弹动,吹奏出几个简单地音符。

于是,有清亮单纯地声音响起。

有那么一瞬间,叶清玄习以为常的那些嘈杂声音全部消失了,风声、水声、远处的脚步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归于寂静。

紧接着音符响起,如同风从幽深的洞穴中吹来,带着荒凉的气息。恍如风沙中干涸的苇叶震动,铁片和砂石摩擦,它们带着袅袅地余音在房间中震荡,消散无踪。

在叶清玄的面前,银色的尘埃凭空涌现,隐约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狼的影子。狼的眼瞳宛如拥有灵性一样扫了叶清玄一眼,又收回视线,随着音符地震荡,转身消散在微风中。

一瞬间,什么都结束了,宛如幻觉一样。

寂静重新归来。

很快,狼笛低声咳嗽起来,肺腑地运动牵扯到伤口,令他忍不住吸了两口冷气。

在旁边,白发地少年怔怔地伸手在空气中捞动着,就像是要找到银狼藏到了哪里去,明明一无所获,可脸上却忍不住笑起。

笑的憧憬又满足。

“真好啊。”他轻声说。

“你想成为乐师?”

狼笛忽然恍然大悟,脱口而出。可是却忽然有些难过。他明白为何班恩让他来照顾自己了——那个混蛋神父不是要让自己给他希望,是要让自己把它戳穿。

“没错。”

叶清玄抱着万一地希望:“您觉得有可能么?”

狼笛沉吟着,许久,他缓缓摇头。

“抱歉,叶。”

狼笛垂下眼睛,不想看少年失落地表情:

“——你没有天赋。”

同类推荐
  • 命运之牢

    命运之牢

    这次是最复杂的一次穿越,王绮则成了最惨的一位穿越者。醒来后不仅要解决衣食住行身份证,还得掩盖自己身份,同时必须想方设法抱大腿。没有接受科技侧五千年的知识,也无法学习这世界的魔法,那只有去研究外挂了。外挂名称不明、作用不明、来历不明、代价不明、使用方式不明、使用后果不明,总之很强大。但是谁知道该怎么用啊!在他发现自己与最终Boss绑定在一起后,便必然以死亡来迎接最终的GoodEnd,甚至这次穿越的原因之一便是让他死得其所、死而后生。(陷入改简介综合征不能自拔)
  • 恩格达斯的异界召唤师

    恩格达斯的异界召唤师

    “我秦冲有一个梦想,那就是作为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苟到世界末日!”带着美好的愿景,秦冲开始了穿越后的坑蒙拐骗之旅。“要是继续这个样子,你的梦想很快就会实现了。”“骗吃骗喝?”“不,世界末日。”带着美好的愿景和艰巨的任务,秦冲开始了不那么顺利的坑蒙拐骗之旅。PS:本文以游历大陆为主要线索,主角的存在感稍弱,更像一个观察者,观察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
  • 终末的黑魔法师

    终末的黑魔法师

    禁忌的黑魔法、异世界的妖异、上古龙族、恶魔之子……政治阴谋、战争、毁灭世界的大灾难……当这些元素都汇聚到一个乱世的舞台上,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斯莱因·佩里西曾经只是一个身在漩涡的中心却不自知的少年,但当他知晓自己真正的命运时,也许,一切都从此开始变得不同……
  • 魔贤武尊

    魔贤武尊

    国际巅峰武学宗师,有着国际宗师之称的张灵启,为了一部从未流传于世的功法而最终跌落华山之巅。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到来了一个被称为魔武大陆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叫做张逍遥的乞丐。前世有着宗师称号的他,在这个被魔法与斗气割裂的世界,将塑造出怎样的辉煌,各种传奇的神器,各种绚烂的魔法,在这个名为魔武大陆的世界,争相绽放。感谢阅文书评团提供书评支持!
  • 连环无解

    连环无解

    一次意外事故后,李毅在医院中醒来,失去了记忆的他突然觉得全世界都在与他作对。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从中作梗?如果是人为,他们想要干什么。
热门推荐
  • 舌尖上的恋爱

    舌尖上的恋爱

    听说,问了这36个问题,陌生人也会相爱。她与他之间,是天和地的差别。她是勤勤恳恳的小职员,他是星光熠熠的头号大咖。如果世界让他们相遇,必定会让他们相爱。
  • 必知的武器前沿

    必知的武器前沿

    军事是一个国家和民族强大和稳定的象征,在国家生活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全面而系统地掌握军事知识,是我们每一个人光荣的责任和义务,也是我们进行国防教育的主要内容。
  • 修仙的作死生活

    修仙的作死生活

    在全民修仙的时代,陈伟靠着作死走向至高点(一部交织着搞笑,有剧情,修仙的作死故事)交流群:584190390
  • thais

    thais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草原王国吐谷浑(七)

    草原王国吐谷浑(七)

    吐谷浑在科技方面,如冶金、(河历,如青海省境内黄河上游的大母桥)、筑城(吐谷浑四大戌城、青海都兰香日德白兰古城、海南共和优俟城等)、育马(青海骢、舞马)等方面很有成就,风姿绰约,一睹真容,仪态万千,灵气十足,遗世独立,昔今仍然。据朱世奎先生《册府元龟》《五代会要》《隋书》《新旧唐书》《资治通鉴》《水经注》等汉文典籍,和国内外学者有关的研究资料,以及笔者在白兰等地及黄河谷地田野调查所得,仅就吐谷浑人在立国350多年中,对科技方面的贡献,粗线条的评介,引起少数民族科技史研究者的兴趣和重视。
  • 谜中之谜

    谜中之谜

    今日晨六点城市边缘的一座山顶上,有一颗“红宝石”在闪闪发光,晦暗明灭。火!”看见的人都醒悟着喊到,仓惶着拿起电话报警。小屋立于光秃秃的崖顶。风猛烈。所幸火势被控制住,没有向山下的城市蔓延。寂静来得比噪音更可怕。所有的人都在等待房梁坍塌的一刻,那是火焰最后的张狂。劲风把云层堆积成涌动的漩涡,压盖过来。天上开始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轰!”在巨雷鸣响的一刻,房梁倒塌,火势减弱,数缕蛇升黑烟如房屋的魂魄,遁入天空。几处微弱的小火凌乱铺散,但已不足为势。灭火队员们刚松一口气,便大雨倾盆。
  • 我们的医生2

    我们的医生2

    第二本《我们的医生》终与读者见面了。第一本《我们的医生》是2005年年底出版的。两本书是同样的38万字,同样的体例和厚薄,堪称孪生姊妹。那是2002年的一天,香港爱国华侨、联邦制药董事局主席蔡金乐先生正式委托我完成他的一桩多年未了的心愿——“写写我们优秀的医生”。这么多年我始终忘不掉那双恳请的眼睛,那里面装着半个世纪的秋凉,凝重的没有一丝飘忽不定。就在那一刻我深信这双眼睛里看到的事情一定是大事情。
  • 能量宇宙系统

    能量宇宙系统

    吕仁,说的就是你,厚颜无耻天地不容铁石心肠狼心狗肺鼠目寸光井底之蛙吃喝嫖赌卑鄙无耻臭不要脸同流合污狼狈为奸被水淹没不知所措满口粗鄙之语的人。“啥?你说啥?”一边坐着长着电视头的人捏了捏手脖子,发出爆豆一样的声音然后看着我。“大哥!我错了!”
  • 帝国的慢性病:黑白大清

    帝国的慢性病:黑白大清

    《帝国的慢性病》丛书共五册,分别为《大汉的彷徨》《大唐的惆怅》《大宋美袍上的虱子》《冰火大明》《黑白大清》。该系列以通俗的语言讲述了中国历史上几个主要王朝的故事,揭示了封建王朝无可避免的制度性缺陷,并从中汲取教训,引以为鉴。本书围绕清朝的十余桩著名案件,揭示了中国封建社会的最后一个王朝在二百六十余年的历史中,所经历的起起落落及内在的政治弊端。这些案件中,有涉及重大官员的财政案件,如蒋洲亏空案、威宁铅厂案、福建贪腐窝案等,也有与黑暗的政治生态脱不了干系的民间冤案,如合州命案、顺天乡试案、杨乃武小白菜案等。全书文风生动,逻辑性强,提供了翔实的历史资料,是一部值得历史爱好者阅读的作品。
  • 两个人的行走

    两个人的行走

    作者立足西部劳动人民的生活场景,用独特视角观察生活,叙述生活,《一头雾水》中,主人公胡一宁因渴望城市生活而逃离农村,却又因厌倦城市生活而希望回归农村;《进城打工》中,民工张二狗痛失爱侄,无法面对亲人,恐惧回家;《梦醒时分》中,魏小丽因生活闲散无聊导致感情出轨,无颜面对家人,选择自尽;《铁面柔情》中,程英为帮丈夫戒毒,不料失手杀夫……总之,每一篇故事的背后,都有一个心酸的家庭,一段难忘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