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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中国诗歌(3)

楚辞

《楚辞》

楚辞是战国时代以屈原为代表的楚国人创作的具有地域文化色彩的诗歌,它是《诗经》时代以后产生的一种新诗体。当时楚地(今湖南、湖北一带)巫风盛行,民间祭祀之时,必使巫觋(xí)作歌作舞以娱乐诸神,因此带有浓郁的巫神文化色彩。同时,楚国也有很多祭祀以外的民间歌曲。这两类被称做“楚歌”的歌曲,句子长短参差,形式比较自由,有的歌词频频使用语助词如“兮”之类,同时夹杂有不少方言词汇、声韵。伟大诗人屈原进行诗歌创作时,借取了“楚歌”的主要形式元素,使其作品呈现出与《诗经》不同的面貌。屈原的诗歌写法,又被稍后的宋玉等楚地作家所继承。屈、宋等人运用这种新产生的文学样式叙写楚地的山川人物、历史风情,具有浓厚的地方特色。秦汉及以后时代,写作楚辞体诗的作家,不多但亦不绝。汉武帝时,学者兼作家刘向整理古籍,把屈原、宋玉等楚国作家的诗歌及部分汉代作家的仿作编辑成集,定名《楚辞》,并流传至今。因此,“楚辞”既是一个诗体概念,也是一部书的名称。

需要指出的是,与《诗经》的“合乐歌唱”不同,楚辞属于“不歌而诵”的“徒诗”。

后人以屈原的不朽长诗《离骚》作为《楚辞》的代表,以《国风》为《诗经》的代表,因此将《诗经》和《楚辞》并称为“风骚”。

《离骚》

屈原的楚辞体诗歌代表作,是一部具有强烈现实意义的浪漫主义抒情长诗。

屈原(约公元前340—约公元前278),名平,字原。战国末期楚国政治家,中国浪漫主义诗歌的奠基人。他有高超的政治才能,曾先后任过辅佐楚怀王的左徒和三闾大夫。然而,楚怀王非但不接受屈原的治国建议,反而宠信奸佞,将其罢官并迁放荒鄙之地。公元前278年,秦国大将白起挥兵南下,攻破了楚国首都郢,屈原在绝望和悲愤之下于同年的5月5日,怀石投汨罗江而死。后世关于“端午节”由来的说法之一,即是“民间纪念屈原”说。

屈原的作品中洋溢着对楚地、楚风的眷恋和强国保民的热情。他大量借用楚地的神话、地理、物产等材料,运用奇丽的幻想抒写“美政”理想,宣泄内心深重的苦闷,使诗歌的境界大为扩展,为后世古典诗歌的创作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在诗歌形式上,屈原打破了《诗经》以整齐的四言句为主、简短朴素的体制,创造出句子长短交错、篇幅宏大、内涵丰富复杂的“骚体诗”,达到了思想性和艺术性的完美融合,对中国文学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离骚》长达370多句,2400余字。诗中大量运用了古代神话和传说,采取铺张叙写的手法,充分地抒发了作者的政治热情,显示了作者高洁、傲岸的人格,表现了不畏艰难、“上下求索”真理的勇气,也无情地揭露了楚国统治集团内“群小”结党营私的丑恶嘴脸。

诗的前半部分是对现实的叙述,写诗人改良政治的理想和遭遇。后半部分加入了许多奇特的幻想,诗人上天下地去追求他的理想,并与各路神仙对话,诉说自己的痛苦以求指点,结果还是满腔失望。全诗把自然现象和历史传说糅合起来,构成一个个瑰丽奇特、绚烂多彩的幻想世界,从而产生了撼人心魄的艺术魅力。诗中大量运用“香草美人”式的比、兴手法,达到了思想性和艺术性的高度结合。鲁迅曾称赞《离骚》:“逸响伟辞,卓绝一世。”

《九歌》

《九歌》是屈原在民间祭歌的基础上加工而成的一组祭神乐歌。古代传说上天有九重,故称天乐为《九歌》。

《九歌》共11篇:《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国殇》《礼魂》。其中《国殇》的内容是对楚国战死将士的悼念和赞颂,《礼魂》是送神曲,其他篇章皆刻画神灵的形象、描写神与神之间的眷恋,表现出热情的赞美、深切的思念或心愿不遂的感伤。《九歌》具有浓厚的楚国民间巫文化特色。在人物刻画和环境描述上,诸篇各有千秋,异彩纷呈,如《东皇太一》的肃穆、《湘夫人》的缠绵、《山鬼》的哀怨、《国殇》的壮烈等。

《九章》

《九章》是屈原的一组抒情诗,共计9篇。其《橘颂》为屈原的早期作品,其他多是作于屈原被疏远或被放逐时,曲折地反映了诗人一生的坎坷遭遇。后人因其皆为感怀的纪事、纪行之作,故将它们辑为组诗,冠以《九章》之名。

《九章》的篇名是:《橘颂》《惜诵》《抽思》《思美人》《哀郢》《涉江》《悲回风》《怀沙》和《惜往日》。其艺术风貌各具特色,其中《橘颂》清新秀拔,开了后来的辞赋体物写志的先河。《哀郢》《涉江》《怀沙》三篇写景宛然如画,抒情诚挚缠绵,堪称楚辞体诗歌中的上品。

《天问》

《天问》是屈原的一首长诗,全诗370多句,1560多字。在古今中外文学史上,《天问》是一篇十分奇特的作品,它完全以问句构成,总共提出了170多个问题,涉及不同领域。通过层层提问,诗人尽情宣泄了被放逐以后忧郁彷徨的心情,表达了自己的思想观念和价值取向。诗歌大量运用疑问词和虚词,辅以变化多端的句式,使全诗错落有致,疾徐相间,因而独具风采。

《远游》

《远游》是《楚辞》中的一篇,相传为屈原所作,写的是想像中的天上远游。诗中出现了大量的神仙怪异之物,先后有太皓、西皇、颛顼等四方上帝;雷神丰隆、木神句芒、风神飞廉、金神蓐收、火神祝融、洛神宓妃、湘水之神湘君、海神海若、河神冯夷、水神玄冥、造化之神黔瀛等各类正神;玄武星、文昌星等星官;赤松子、傅说、韩众、王乔等仙人;八龙、凤凰、鸾鸟、玄螭、虫象等神话动物;汤谷、阊阖、太微、旬始、清都、太仪、微闾、寒门、清源等神话地名,令人目不暇接。这正是战国时代民间传说与原始宗教交叉的产物,反映出楚文化富于想像的特色,也显示了诗人善于吸取民间文艺素材进行诗歌创作的艺术自觉性。同时,这首诗也保存了大量的古代神话,成为后代文学艺术创作的重要借鉴。

《卜居》

《卜居》是《楚辞》中的一篇,相传为屈原所作,但后人有争议。《卜居》写屈原被放逐,三年不得复见君王一面,为此心中忧虑,不知所从,就前去见太卜郑詹尹。全篇借“问卜决疑”来宣泄愤世嫉俗的情感。篇中多运用譬喻手法,如“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等,展示了诗人面对艰难的人生道路抉择时不坠世俗的高洁人格。

《渔父》

《渔父》是《楚辞》中的一篇,相传为屈原被放逐到江南时所作,但后人也有争议。篇中记述了自己与隐世自乐的渔父对话,表达了作者明辨是非、不愿与尘浊同流合污的高洁品质。全篇以简短凝练的文字塑造了屈原和渔父两个人物形象。渔父是一个懂得与世推移、乐天知命的隐士形象。他看透了尘世的纷纷扰扰,在随性自适中保持自我人格和节操。与渔父的消极避世、明哲保身不同,屈原面对社会的黑暗污浊,表现出宁死不从的态度。

《招魂》

《招魂》是《楚辞》中的一篇,相传为屈原所作。全诗长达282句,可分为三个段落。序篇描述死者灵魂的哭诉,天帝同情死者的不幸遭遇,于是命令巫阳为其招魂。正文首先叙述东南西北、天上地下各种威胁灵魂的恐怖景象,呼吁灵魂返回故居。其后描述了巫师引导灵魂返归故里的场景,着重渲染死者生前生活的豪华舒适。结尾通过繁华与荒芜的今昔对比,衷心发出“魂兮归来,哀江南”的呼唤。篇中多有楚地方言融入,文辞瑰丽富艳,极富浪漫色彩。

《大招》

《大招》是《楚辞》中的一篇,相传为屈原所作,也有人认为是景差的作品。《招魂》是屈原招怀王之魂所作,《大招》是招怀王之父威王之魂所作,故按君王之辈分,名曰“大招”。本篇开始按招魂词的固定格式陈述四方险恶,呼唤魂不要向东、向南、向西、向北,然后即写楚国宫廷的美味佳肴,音乐舞蹈美女之盛,宫室之富丽堂皇,苑圃禽鸟之珍异,最后夸饰楚国之地域辽阔、人民富庶、政治清明。其中对楚国遵法守道、举贤授能、步武三王一段的描写,实际上是屈原理想化了的美政。本篇在结构上也具有特点。采用开门见山的手法,直接点题,一气而下。全诗几乎都用四言句,显得简洁整齐、古朴典雅,反映了屈原早年的创作风格。

《九辩》

《九辩》是楚辞作家宋玉的代表作,是一篇感情真挚的长篇抒情诗,抒发了贫士的不平,对黑暗的现实也有一定反映。

宋玉(生卒年不详),战国时期楚辞作家,名子渊,楚国鄢(今湖北宜城)人,相传是屈原的学生,也是屈原诗歌艺术的直接继承者,所以后世常将他和屈原合称为“屈宋”。他的现存诗作与赋作,以《九辩》《高唐赋》《神女赋》《登徒子好色赋》《风赋》等最为著名。这些诗、赋的共同特点是写景细致,情景交融,哀艳动人。其作品中的神女、美人、风雨、悲秋、游历等主题,一直影响着后代的中国文学。

在形式上,《九辩》不仅发展了骚体,也成为楚辞与汉赋之间的过渡之作,全诗共有250多句,分为九节,将秋天的萧瑟凄凉与诗人低迷幽怨的心绪交织在一起,情景交融,摇曳生辉。其中,开篇描写秋天的寥寥数语,成为后世文人触景伤怀、寄慨身世的滥觞。

汉魏晋南北朝诗歌

乐府诗歌

乐府,本指秦汉时由官方设立的掌管音乐的机构,后来也指由这种机构搜集、保存下来的诗歌以及后人沿用乐府歌曲旧题所写的诗歌。

乐府最初始于秦代,到汉时沿用了秦时的名称。公元前112年,汉王朝正式设立乐府,作为专门掌管音乐的官署。乐府的职责是收集整理改编各地民间音乐、创作音乐并进行演唱及演奏等。后来,人们就把这一机构收集并制谱的诗歌,称为乐府诗,简称乐府。到了唐代,这些诗歌的乐谱虽然早已失传,但乐府诗这种形式

却相沿下来,成为一种没有严格格律,近于五言、七言古体诗的诗歌体裁。

汉代乐府诗题材广泛,富于生活气息,内容丰富多彩。其中有些诗揭露了官僚贵族的豪奢与残暴,反映了劳动人民生活的痛苦,如《相逢行》《妇病行》《东门行》等;有些诗反映了战争和徭役带给人民的痛苦和灾难,如《十五从军征》《战城南》《饮马长城窟》等;也有些诗反映了青年男女纯洁坚贞的爱情和弃妇的痛苦的呼声,如《上邪》《有所思》《上山采蘼芜》《孔雀东南飞》等。

在中国文学史上,汉代乐府诗的繁荣标志着叙事诗的发展和成熟。在这些五彩缤纷的乐府诗中,塑造出一批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如忠贞不渝的刘兰芝、美丽机智的秦罗敷、悲愁满怀的老兵等。乐府诗的语言朴实凝练,不事雕琢,句式上灵活多样,而其最大贡献是开创并完成了五言诗的形式,不仅影响到文人五言诗的创作,而且为建安诗歌的繁荣奠定了基础。

《战城南》

这是一首战争题材的汉乐府诗。它用拟人的手法,抒发了歌者对阵亡者的哀悼和对战争的愤恨。战争过后,尸横遍野,成群的乌鸦争啄着这些无人掩埋的战士的遗骸,让人倍感悲凄。作品一连用了四个反问句式,增强了语言的气势。“愿为忠臣安可得”的感慨,使全诗充满了浓重的悲剧气氛。收束句“朝行出攻,暮不夜归”语气极其沉痛,引起读者莫大的悲哀——早晨发起攻击之时,你们个个都还是那样生龙活虎,怎么到了夜晚,却见不到归来的身影呢。

《十五从军征》

这是一首暴露封建社会不合理的兵役制度的汉代乐府民歌,反映了劳动人民在当时残酷的兵役制度下痛苦挣扎的现实。全诗围绕老兵的返乡经历及其情感变化谋篇结构,突出了“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的老兵形象。饱经风霜的老人,直言不讳的乡亲,凄凉荒芜的家园,共同构成一幅真实而凄然的画面。服了整整六十五年兵役的人,竟然是全家唯一的幸存者。老兵勉强做好饭,却无人分享,怎不更觉悲伤、茫然!全诗运用白描手法叙事写人,以哀景衬托哀情,层次分明,语言质朴,催人泪下。

《陌上桑》

《陌上桑》是汉代乐府诗中的一首著名的叙事诗,叙述了一个叫秦罗敷的采桑女子巧妙拒绝了太守调戏的故事。全诗集中笔墨刻画了一个貌美品端、自尊自重、机智泼辣、既敢于斗争又善于斗争的女性形象。作者调动各种艺术手段写人记事,使全诗故事跌宕起伏,喜剧气氛浓郁,格调幽默风趣。

《陌上桑》最受人们称赞的是其侧面烘托的手法。如开篇先写罗敷采桑的用具和她装束打扮的鲜艳夺目,再写行人看到罗敷时无不为之倾倒的神态,从而反衬出罗敷之美,具有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相结合的特点。

《东门行》

《东门行》是汉乐府中的一首诗。该诗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城市贫民为生活所迫,决定铤而走险,他的妻子不忍心丈夫去冒险,苦苦哀求,而决心已定的丈夫义无反顾地则表达了“出东门”的强烈愿望。全诗不到80个字,却仿佛是一出令人揪心的短剧。妻子善良、贤慧同时又小心谨慎,丈夫耿直、果敢同时又迫不得已,而他们一贫如洗的生活处境,让人心酸。诗篇在质朴简练、感情浓烈的对话中结束,虽然没有告诉读者主人公的命运究竟如何,却留给读者深深的叹息、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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